?斟酌片刻,秦寰說道:“我認識的人里面確實有位Sam先生,前年去了國外定居,沒聽說回國了,傳聞他與妻子非常恩愛,從不沾花惹草,不過世事無絕對,明天我找人打聽一下,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訴你?!?br/>
“好的,謝謝秦先生!”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不知道趙小姐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在想不論Sam先生有什么目的,我一個單身女孩,這樣一直住酒店也不是個事。等明天我問問霍珍,要是還沒找到合租人,我想搬去她那里?!?br/>
這樣也不失為一個以退為進的辦法,要是那位Sam先生真有什么企圖,這下總該露面了。秦寰贊同前半句,卻不贊同后半句:“與不是太熟的人合租容易鬧出矛盾來,趙小姐要是信得過我的人品,我倒有一個兩全齊美的辦法?!?br/>
“喔,什么辦法?”
“我有位朋友去了國外,他在市中心有套房子,因為地段好、樓層好,本人又不差錢,便一直留著沒賣掉。每周他都要打電話騷擾我,問我有沒有幫他請鐘點工打掃屋子,趙小姐要是不怕累,不妨住我朋友家里,每周給屋子搞搞衛(wèi)生、給花草澆澆水,就當是幫我的忙?!?br/>
聽上去好象又是天上掉餡餅,不過對象變成秦寰,可信度自然不一樣,趙茗語有些心動又有些遲疑:“這樣會不會不妥?你朋友會不會對你有意見?”
“不會,你放心好了,新裝修的房子長期不住人也不好,你住客房,別住主臥,我朋友絕對不會有意見?!?br/>
“可是傅曉繁在找我麻煩,我恐怕會連累你。”
“我不怕連累,傅曉繁要是敢砸我朋友的房子,我自有辦法讓他肉痛?!?br/>
趙茗語頓時想起了那天晚上,傅曉繁那心痛肉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秦先生我告訴你一件很好笑的事情,關于傅曉繁的,他害我被房東一家敲去一萬六千元,還開著保時捷跑到我跟前示威,被我當場報復回去,撿起一石頭扔上去,正好砸中后擋風玻璃……據(jù)說那輛車是他的新寵,市價600多萬,可把他給心疼死了?!?br/>
秦寰含笑聽著,不僅沒罵她心腸惡毒,反而還贊她砸得好:“對付這種人渣就該這樣,就該讓他肉痛,以后他要是再找你的麻煩,你打電話給我,傅大公子神威凜凜欺負一個女孩子,這種場面必須得圍觀?!?br/>
“不用了,他那人蠻不講理,我惹不起、躲得起,就算躲不過也沒關系,他也就是嘴上逞點威風,不敢把我怎樣的?!?br/>
“你可千萬別大意,蘇欣要真跟他分手,誰也不敢保證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你犯不著以身涉險。”
“嗯,知道了?!?br/>
“要是沒有其他問題,等下我?guī)闳タ纯茨翘追孔?。?br/>
“好的,秦先生,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趙小姐不用放心上,我只是嫌麻煩,想了卻一樁心事,免得我一個大男人,整天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操心?!?br/>
“秦先生太客氣了,總之還是要謝謝你?!?br/>
“叫我Stone就好,我的英文名叫Stone!”
“那你也不要叫我趙小姐了,我家里人都叫我茗語,我大學的同學則叫我Mint?!?br/>
氣氛重歸輕松愉快,片刻后,秦寰踩剎車,將車子停在馬路邊:“到了,我們下車?!?br/>
此時已經(jīng)將近九點,經(jīng)過一番折騰,趙茗語肚子已經(jīng)很餓了,她以為秦寰會開車去飯店,沒想到會來這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左顧右看一番后,一臉夸張地說道:“你這是打算學蟬喝露水?我先申明啊,要喝你自己喝,別拉上我。”
秦寰不由得笑了起來:“那行,你在車上等我。車上有礦泉水還有點心,你要是餓了,先吃一點墊墊肚子。”說完推開車門,下車走到車尾,從后備箱里取出釣魚的裝備,然后往河邊走去。
民以食為天,趙茗語老實不客氣地在車上找了起來,她在敞開的后備箱中發(fā)現(xiàn)了一只塑料袋,袋子上印著淞雅湖畔某某酒店的名字,打開來一看,里面是一大盒松子酥餅,頓時想起秦寰先前說要買點東西,讓她在車上等一會,原來是去買吃的。
或許是餓得狠了,趙茗語一口咬下,滿嘴松香,只覺這是自己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酥餅。一口氣連吃了兩只后,她還有些意猶未盡,但想到秦寰還在餓肚子,便拎著袋子走向河邊。
秦寰已經(jīng)擺開姿勢,開始釣魚,趙茗語將袋子遞到他面前,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搖搖頭:“你吃吧,這點餓我還捱得住?!?br/>
趙茗語本就不是個矯情的人,心想反正抱也抱了,親了親了,睡也……咳咳……在別人眼里已經(jīng)睡過了,相較而言,喂個餅什么的,更不是什么有傷風化的事情了。想明白之后,右手姆指和食指一搭,拎起一塊餅,直接送到秦寰嘴邊:“吃吧,我喂你!”
趙茗語作為一個女孩子,她都放得開,秦寰作為一個男人,沒道理放不開,就著手吃掉第一塊餅之后,第二塊和第三塊接二連三進了他的肚子。松子酥餅已冷,他卻覺得自己此生從沒有吃過這般好吃的東西。
兩人你一塊、我一塊,很快將一盒餅干光,趙茗語感到口渴,便返回車子那里找水喝,等到她拎著兩瓶礦泉水回到河邊,秦寰正好釣上來一尾大約三斤重的草魚:“哇,這么快就釣到了,Stone,你好棒!”
秦寰將魚放進水箱,回過頭來,沖她微笑:“茗語,你有沒有在晚上釣過魚?要是沒有,今晚不妨體驗一下什么叫做‘夜黑風高,四下寂靜,水流潺潺,有魚上鉤’,我保證你終身難忘!”
“還是算了吧,釣魚講究技巧,去年我和單位同事去人家承包的魚塘里釣魚,別的人都滿載而歸,就我連小蝦米都沒釣到一只。”
“真正的垂釣者追求的本來就不是魚,而是那種過程?!鼻劐緲O力慫恿:“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快過來,說不定你今天運氣好,能夠釣到大魚。”
趙茗語被他慫恿得心動,真的拎著水走到了他身邊。
秦寰看了看她雙手拎著的礦泉水,說道:“你先喝水,我來放魚餌?!?br/>
“好的。”趙茗語擰開一瓶,仰起脖子喝了幾口后蓋上蓋子,然后擰開另一瓶,送到秦寰嘴邊:“Stone,你也喝幾口!”
秦寰張開嘴巴正待要喝,黑暗中忽然傳來幾聲男子的咳嗽聲,隨即從不遠處的樹蔭下走出兩個人來。
趙茗語渾身一震,險些叫出聲來,手里的瓶子掉落在地上,灑得滿地都是水。秦寰已經(jīng)看清來人,立刻安慰道:“沒事的,別怕,他們不是壞人!”
趙茗語的膽子原本不算大,也不算小,可是自從遇到飛車黨,險些被劫財劫色,整個人都變了,變得草木皆兵,稍有風吹草動,就會條件反射似的產(chǎn)生恐懼和緊張的情緒,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兩名男子手里皆拿著釣具,見到這種情況,都有些不好意思,體型稍胖的那位咳嗽了一聲說道:“抱歉,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xù)釣,我們回去了?!?br/>
體型較瘦的人看了看水箱里的魚,再看了看俏生生站在河岸邊的趙茗語,起了調(diào)侃的心思,湊到秦寰耳邊,低聲說道:“Stone,那條魚太小,不是你的菜,你再接再厲,釣條美人魚上來,具體標準參照你身邊那一位?!?br/>
秦寰低聲回了句:“別胡說八道,我們剛認識沒多久?!?br/>
那人沖趙茗語笑了笑,然后攬住秦寰的肩,往下風口走出十來步后頓住腳步,捏著噪子,學趙茗語說話:“Stone,你好棒!”說完嘴角噙笑,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光看著他:“你知道一個男人被一個女人稱好棒,通常是在什么場合嗎?”
秦寰又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孩,臉頰頓時發(fā)燙起來,啐道:“不知道,快給我滾!”
男子眨了眨眼睛,握緊拳頭做了個加油搞定的姿勢,然后笑著和那名胖子一起走了。
秦寰站在風口處吹了會風,等臉上不再發(fā)燙才走向趙茗語:“剛才那兩人是我的釣友,經(jīng)常到這里來釣魚,往常他們釣到八點就回去了,今天大約興致好,釣到了現(xiàn)在?!?br/>
趙茗語還在為自己的失態(tài)懊惱,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只是“喔”了一聲。秦寰撿起魚竿,用力一甩,將鉤子拋了出去,然后往趙茗語手里一塞:“要學會釣魚,首先要學會看,看這片水域有魚無魚,如果有,都是些什么魚,是大魚還是小魚,以此確定餌料及垂釣方法;其次看魚漂,看它是上浮、下挫,還是橫移,換句通俗易懂的話,是輕微晃動還是向水里拉,如果是前者,不用理睬,如果是后者,你就收線……千說不如一做,你試過一次就知道了,其實并不難?!?br/>
趙茗語暗想,反正自己在秦寰面前出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多一次也無傷大雅,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趙茗語釣魚,愿者上鉤!”后,伸手握住了魚竿。
秦寰在水里洗了洗手,神色自若地撿起她剛才喝過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喝了個干凈。
大約是碎碎念發(fā)揮了效用,還真的被她釣到了一條七八兩重的鯽魚,可把小女人給高興壞了,差點找不到北:“天哪,這條魚究竟是有多蠢,不知道里面有鉤子嗎?Stone,別跟我說什么放生不放生的話,我今天就算被毒死,也要吃它的肉喝它的湯!”
好情緒會感染人,壞情緒會污染人,秦寰終于明白沈智軒為何會在閱盡繁花過后獨獨鐘情于趙茗語,他的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迅速收拾好釣具,帶著她去了朋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