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亭與沈妄對視一眼,他神情凝重,直言道:“這里的信號被屏蔽了,情況不對。”
在沈妄帶著陰宅的那些小女鬼們四處觀光游玩的時候,位于古戰(zhàn)場的參賽者們突然失去了信號,無法查看。
顧東亭第一個察覺到異樣,他壓下了其他評委們的反對,立刻帶著人趕往了這里。
被強行帶來的評委就像沒注意到顧東亭的神色一樣,圍繞著符陣轉(zhuǎn)了好幾圈,口中嘖嘖稱奇:“這是什么陣法?居然能困住陰煞之氣……居然還能用符篆來結陣……”
“大多數(shù)陣法不是都失傳了嗎,如今玄學界可沒幾個陣法師了?!?br/>
這么強大的陣法師,如果能為我所用,宗門的實力肯定能上升一大截。評委們目光閃爍,心中各自打著小算盤。
沈妄掃了他們一眼,見沒人動他的符陣,才收回目光,將事情經(jīng)過陳訴了一遍。
只是他來的時候陰煞之氣已經(jīng)彌漫了出來,也不太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說清了自己觀察到的情況:“這里似乎被人封印過,現(xiàn)在封印破損了?!?br/>
“封印破損?”有人冷笑一聲,目光直直的看著沈妄,眼神里滿是嘲諷,“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沈妄挑眉:“怎么?”
那個滿臉傲慢的中年評委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顧東亭,語氣意味深長:“你知道這古戰(zhàn)場是是誰封印的嗎?就敢大言不慚。”
“那位前輩德高望重,實力不凡,是玄學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封印了不止這一處古戰(zhàn)場,其他地方都沒問題,怎么就這個古戰(zhàn)場有問題?”
沈妄也笑了:“他的封印以前沒有出過問題,不代表以后不會出問題……再如何強大的人,也難以預料未來會發(fā)生的事情。”
隨著他篤定的話音落下,周圍安靜了一瞬,氣氛無比詭異。
沈妄愣了愣,隱隱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
顧東亭表情不變,冷靜的說道:“這已經(jīng)是幾十年前的封印了,時日久遠,出現(xiàn)問題也是情理之中,反倒是我們沒有定時檢查,是我們的問題?!?br/>
中年評委頓了頓,嗤笑道:“顧道友為人正直,就是不知道,你爺爺知不知道你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行為。”
爺爺?什么爺爺?沈妄茫然了一瞬,下意識看向顧東亭。
就聽見顧東亭冷靜的聲音:“爺爺并不擅長封印陣法,當初臨危受命,奉命封信了各大兇地,如今出現(xiàn)問題,就算他本人在這里,也絕不會推諉責任,只會想辦法解決問題?!?br/>
沈妄聽了兩句就感覺不對,等他聽完顧東亭的話后,整個人都麻了。
而他身后的小胖子等人已經(jīng)不忍直視的捂住了臉:還有什么比說人壞話,結果說到了好友的爺爺身上更尷尬嗎。
中年評委聞言,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顧道友深明大義,現(xiàn)在你們顧家的封印出了問題,也希望你能盡快解決吧?!?br/>
沈妄皺了皺眉,都顧不上尷尬,直接懟道:“封印破損,煞氣外泄,這又不是某一個人或者某一家人的事情,而是整個玄學界的大事,你全都推到別人身上……是玄學界就只有顧家拿得出手了,那些所謂的大宗門都是廢物?”
中年評委臉色猛地扭曲:“沈妄!黃口小兒,胡言亂語!”
其他幾個看戲的評委也都臉色一變,神情尷尬。
顧東亭只淡淡看了他們一眼,也沒等他們的反應,走到巨坑邊緣部分,向下看去:“我要下去看看?!?br/>
眾人一驚:“情況不明,這時候下去豈不是找死!”
顧東亭只說道:“這是我的職責和義務?!?br/>
眾人都沒話了,沈妄走到顧東亭身邊:“我和你一起下去。”
顧東亭的第一反應是拒絕,話在口中繞了一圈,又被咽了下去:“好。”
二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浮現(xiàn)出淺淺的笑意,沖淡了沉重的心情。
其余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們兩人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已經(jīng)開始商量下去后的對策了。
和顧東亭不對付的評委們被無視得徹底,他們很想再跳出來罵幾句,又怕顧東亭這個一根筋的把他們也拉下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話憋下去。
而另外一些人卻神情詭異,尤其是和沈妄認識了一段時間的小胖子等人。
小胖子等人看著沈妄與顧東亭相談甚歡,眼中不禁冒出幾個問號:這兩人誰都沒有改變自己平日里的神態(tài)語氣,但和對方說話的時候,卻又透露出一種讓外人無法插足的親昵。
“沈哥還有這么……溫情的一面?”小胖子恍若夢中,他被沈妄毫不留情的磋磨,怎么換了個人,他沈哥就也跟變了個人一樣呢。
白扶春沉重的嘆了口氣,郁郁的開解小胖子:“想開點,人和人是不一樣的?!?br/>
想到當初宴會時他男神顧東亭對沈妄的親近,還有沈妄喝醉后二人抱成一團的樣子……白扶春撇了撇嘴,不過是情侶的小把戲罷了。
很快,沈妄和顧東亭就商量好了對策,又簡單對地面上的人交代了幾句以后,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躍入了巨大深邃、散發(fā)著濃濃不祥氣息的巨坑中。
地面上的人神情各異,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憂心忡忡,還有的一臉不以為然,信心滿滿。
“拜托,那可是沈哥和顧師兄哎,他們兩個一起,能出什么事情啊?!?br/>
沈妄不知道小胖子幾人對自己的無腦信任,他和顧東亭跳下巨坑后,發(fā)現(xiàn)這巨坑出乎意料的深,足足好幾分鐘都沒有落到底。
頭頂上的光也越來越暗,最后徹底湮滅,眼前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周圍的陰煞之氣像是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突然翻涌起來,如同一團濃墨重彩的烏云。
只是這烏云打在人的臉上,就像是一根根的鋼針,試圖從毛孔刺入體內(nèi),汲取走活人的生機。
黑暗中,嚓的一聲輕響,亮起一簇淡紅色的火焰。
與此同時,沈妄和顧東亭二人也終于落到了地面上。
沈妄手中拿著燃燒的符篆,抵御陰煞之氣的同時,也提供了一縷亮光,他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周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見。
顧東亭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把本命劍召喚了出來,漆黑的本命劍徹底隱沒在黑暗里,他輕輕問道:“你感覺怎么樣?”
“我沒什么問題?!闭f話的同時,沈妄手中的符篆燃燒干凈,他手掌翻轉(zhuǎn),立刻又亮起了新的一簇符火,“只是這里的陰氣怎么會這么濃?!?br/>
顧東亭眉宇間也含著凝重,他上前一步,將沈妄擋在身后,率先向前探索:“這里并不是出名的兇地,按理說,煞氣絕不該如此強盛?!?br/>
華夏幾千年的歷史,哪里沒發(fā)生過戰(zhàn)場,哪里沒死過人……在這幾千年的歷史中,地大物博的華夏總有那么幾處詭地或者兇地。
能凈化處理的地方早已經(jīng)被凈化干凈,實在無法凈化的也會封印處理。
此處雖然名為古戰(zhàn)場,但在華夏偌大的地盤、長遠的歷史長河中,實在不起眼,別說普通修行者,就連顧東亭的爺爺也沒把這里當回事。
“我爺爺當初封印了不止一處兇地,煞氣最重的在應天府……”在跳動的符火下,顧東亭一邊謹慎的前行,一邊說道,“他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沖天的怨氣和煞氣鎮(zhèn)壓,那些因仇恨無法轉(zhuǎn)生的靈魂,連他都無法凈化,只能隨之一起封印起來。”
而這個古戰(zhàn)場,因為時間久遠,其中的靈魂要么已經(jīng)渾渾噩噩,脆弱不堪,要么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只有殘存的執(zhí)念和戰(zhàn)場煞氣,不足為慮。
聽著顧東亭辟平靜又緩慢的敘述,沈妄目光動了動:“你爺爺是個怎么樣的人?”
顧東亭想了想:“他是個很正直的人。”
沈妄:“……”這話說了跟沒說有什么區(qū)別。
自己也察覺到自己說了句廢話,顧東亭找補道:“你知道玄學協(xié)會為什么而成立嗎?”
“為了什么?”
“當初戰(zhàn)亂頻發(fā),民不聊生,各大宗門都自顧不暇,修行者們也艱難度日,為了躲避戰(zhàn)亂,保留玄學界的一脈傳承,第一代玄學協(xié)會會長季無衡成立了玄學協(xié)會,閉門不出,藏身于深山之中?!?br/>
沈妄眉頭微微皺了皺:“國家動亂之際,他們就這么躲起來了?”
說得好聽叫閉關修煉,說難聽點,不就是縮頭烏龜嘛。
顧東亭繼續(xù)說道:“我爺爺卻不愿如此,他脫離了顧家,下了山,參軍入伍……也就是在軍隊中,他認識了我奶奶?!?br/>
“戰(zhàn)爭結束后,玄學協(xié)會再次出山,等國家發(fā)現(xiàn)的時候,玄學協(xié)會已經(jīng)成了玄學界唯一的大勢力,沒有強有力的約束,玄學界亂象頻發(fā)?!?br/>
“修行者瘋狂斂財,不擇手段,甚至有人去當起了神棍,坑蒙拐騙……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我爺爺主動提出成立了特殊部門,用以制衡玄學協(xié)會。”
“他背靠國家,花費了十數(shù)年時間,才將玄學界拉回正軌上。”
沈妄聽得入迷,他之前只知道玄學協(xié)會和特殊部門不對盤,不知道這背后竟然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
不知道到什么時候,顧東亭停下了腳步,他借著沈妄手中的符火,看到了一顆嵌在泥土中的玉石,玉石沒有被泥土覆蓋,依舊光潔如新,只是表面上遍布裂痕,細細密密的織成了網(wǎng)格。
沈妄順著顧東亭的目光看去,猛地皺眉:“這是用來封印的玉石?怎么碎成這個樣子?”
如果是陰煞之氣侵蝕,怎么也不會碎成這樣,這顆玉石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被人為破壞所致。
正在二人觀察的時候,一道陰森森的鬼氣從身后席卷而來,伴隨著一股惡臭和尖利的笑聲:“活人!好香的活人!”
“我要吃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