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呼嘯之中,憐虎輕輕的把小云兒的身體放在了雪地中,看著那淡抹的綠影正在被雪花掩埋,他只能把身上長袍蓋在小云兒身體上。
看著周圍的尸身,聽著自己女兒的哭聲,不知為何,這一刻,憐虎感到異常的冷,他被冰封了三十年都不曾感覺到的冷。憐虎在想,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變的連自己都不認(rèn)識了那時有一個少年,那個少年整天喊著要平天下之亂,平江湖之亂。如今,擾亂天下,擾亂江湖的人,卻變成了那個少年。
憐虎在想,他是在復(fù)仇嗎?為妻子還是為盛唐?可仇人是誰?從他再一次活著來到人間,在他手中死去的人大多數(shù)與他毫無關(guān)系或許就想憐虎自己說的一樣,他只是想殺人,他想要這個天下,這個江湖陪他一起痛苦可是別人痛苦了,憐虎就真的快活了嗎?
殺了那么多人,憐虎就動過一次劍殺的人還是一個為盛唐而哭的人為何殺戮的時候,他都不曾出劍?或許心是抗拒的,劍也是抗拒的因為他是俠劍,而非憐虎。
站在風(fēng)雪中的憐虎,本來他只有一條路可走,便是一直殺下去,直到世間沒有江湖此刻他多了一條路,他能選擇回頭了,這條路早死了,但人還活著。
透過雪層,憐虎看到了遠(yuǎn)處的武林人士,那些由天山派帶領(lǐng)著誅魔的武林人士那個帶頭的天山派老頭便是他的仇人,他最后一個仇人,但那個仇人的身旁站著整個江湖
時間緩緩而過,又是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不知為何,憐虎從風(fēng)中聞道了傲梅的芳香,這香味和沐兒墳前的一樣。
“哈~”一聲輕笑,似苦笑,也似解脫,憐虎輕輕的轉(zhuǎn)了身。他不是怕這個江湖,而是害怕這個江湖亡在自己的劍下
一旁的小鈴兒也停止了哭聲,她抬頭看著憐虎問道:“爹爹,不去了嗎?”
憐虎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身旁的尸體從此,他認(rèn)識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天地間他又再次孤身一人了。被冰封的三十年,他那三十年一直孤寂的活著,但此刻,憐虎方才明白,何謂孤寂
見自己爹爹不說話,小鈴兒突然輕輕的說道:“爹爹,我想救云姨她們”
憐虎聽了小鈴兒的話,便轉(zhuǎn)頭認(rèn)真的盯著小鈴兒的眼睛,從眼神中,憐虎可以看出她是認(rèn)真的。但把死人變成活人,代價會是什么呢?
“雖然爹爹不知道你為何這樣說,但你云姨她們都死了你知道的,我和你娘親都希望你一輩子平安?!睉z虎一邊說著話,一邊伸出大手輕輕的掃去小鈴兒頭上的飛雪。
小鈴兒用小手抓著自己爹爹的大手,笑著回道:“云姨她們說的對,爹爹只能是大英雄,只能是天下人的大英雄。當(dāng)年娘親叫我們走的時候,她說天下為平,俠劍怎能死去?”說到這里,小鈴兒把憐虎的大手放在了自己臉蛋之上,然后繼續(xù)說道:“娘親要鈴兒照顧爹爹,陪伴爹爹如今爹爹變成這樣,都怪小鈴兒沒有照顧好你?!?br/>
“笨丫頭!”聽到自己女兒這樣說,憐虎輕輕的彈了一下小鈴兒的腦袋回道。
隨后,小鈴兒輕輕的往后退了兩步正聲道:“鈴兒是俠劍的女兒!雖然鈴兒不可能像爹爹一樣為天下人負(fù)了自己,但鈴兒想要自己認(rèn)識的人活著,想要那些對鈴兒好的人活著爹爹,讓鈴兒救云姨她們吧?!贝丝?,小鈴兒說話的模樣像極了當(dāng)年她們一家三口被圍殺,她站在樓上大聲說“我爹爹是俠劍,他是天下的最厲害的人!我爹爹是盛唐的忠武王,他是整個盛唐的英雄!天下誰能配的上我?”
小鈴兒從來不恨爹爹,她一直都以作為俠劍女兒的身份而自豪著。不管是她,還是她的娘親馮沐兒,她們一大一小兩個女孩,這一輩她們的心都只裝著鳴風(fēng)。
或許在鳴風(fēng)的心中,他這一輩子都虧欠著自己的女兒和妻子,他為了天下人負(fù)了自己,更負(fù)了妻兒。但在小鈴兒和馮沐兒心中卻剛好相反,她們不會覺得自己的爹爹或夫君虧欠自己,她們心中只認(rèn)定了一件事情,她們的一切都是這個男人賦予她們的。
看著女兒,聽著女兒說的話,憐虎心中不由嘆了一聲‘原來一直在他背上的女孩已經(jīng)長大了,雖然她看起來還是和當(dāng)年一樣’只是父親怎會舍得女兒去犧牲,哪怕這犧牲救回來的人是自己的朋友親人,但是這是她的選擇,作為父親的便是支持她。想到這里,憐虎能做的便是用乞求的眼光看著她,希望她放棄自己的選擇。
看著憐虎的眼神,小鈴兒跑了過來用力的抱著他小鈴兒抱得很用力,因為她其實很舍不得離開自己的爹爹,她們分開太久了,才相遇那么一會
抱了好一會,小鈴兒抬頭笑著問道:“剩下的半生,沒了鈴兒,爹爹能一個人走嗎?”
小鈴兒這一笑,猶如春花盛開,就像她娘親昔日的笑容一樣,她們不管面對什么,她們總是能從容不迫的笑著,似乎天下在難在苦的事情在她們眼前都微不足道。
看著小玲兒的模樣,憐虎知道,她決定好的事情便攔不下來了。就像自己的妻子一樣,她那時候也是笑著對他說‘你帶著鈴兒離開,生路,我來開!’她們多像呀
“那你可要好好照顧好你娘親然后等著爹爹來找你們,知道了嗎?”剛剛說完話,憐虎就覺得嘴里面咸咸的,他輕輕的伸手朝著臉上抹去,不知何時他已成了一個淚人。
見父親的模樣,小鈴兒伸出小手把憐虎的眼淚擦去,然后點頭說了一句“蒽鈴兒和娘親等爹爹。”說完,小鈴兒便昏迷了過去。
剎時,風(fēng)更大了,雪也更大了蒼茫的白雪天地之中,突然好像只剩下憐虎一個人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