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的妖獸有一個名字叫做“假山魈”,因為它形似山魈然而卻不是山魈,相比后者,前者身上的毛比較短,生活習(xí)性也不一樣。而且假山魈和山魈生來便是死敵,它們一旦遇上就會拼個你死我活,沒有其他結(jié)果。
因此長年累月下來,假山魈和山魈的數(shù)量已經(jīng)越來越少,肖盞沒想到在天界竟然能遇到一個。
肖盞用凈心決一遍又一遍地凈化著假山魈,待到第十五遍時假山魈的神智才開始慢慢恢復(fù)正常。肖盞那叫一個累呀,可惜又不能停,否則就會前功盡棄,說不定還會令假山魈愈加瘋狂。
等到又凈化了十多遍之后假山魈看著肖盞的眼神已經(jīng)很清明了,它知道肖盞在救自己,所以張開口似乎想說些什么??墒撬纳裰遣艅倓偦謴?fù),暫時還沒有辦法說出人類的話,只能嗷嗷地叫了兩聲,聲音里充滿了對肖盞的感激,不知為何卻聽起來十分可憐。
很快肖盞就知道這是為何了。
在肖盞認(rèn)為只用做最后一遍凈化就可以收工的時候假山魈的雙眼突然蒙上了一層血霧,被短毛覆蓋的臉上也出現(xiàn)猙獰之色。
“快……跑……”假山魈痛苦地看著肖盞,然后擠出兩個字。
肖盞還想仔細(xì)檢查一下它到底是怎么了,蒼邯卻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握著肖盞的手就往后退了百尺。幾乎是同時,假山魈自爆了。
妖獸自爆和修士自爆是一樣的,修為愈高威力就愈大,所造成的破壞也就愈加無法挽回。傳聞上古修真界曾有一位大乘期修士被數(shù)個仇人逼迫至絕境后選擇自爆,最后不僅那些仇人被波及沒了性命,周遭的十幾座大山都被夷為平地,連在山中生活的妖獸也不能被幸免于難。
雖然蒼邯的反應(yīng)很快,立即在假山魈的身上下了一個禁制,但是自爆的威力太大,禁制很快就被突破。肖盞帶著蒼邯和肖遙快速閃身進(jìn)了空間,至于千洞秘境會變成什么樣子已經(jīng)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了。
肖盞想不通假山魈因何自爆,難不成它也被母蟲控制了?肖盞一想到假山魈那一雙溢滿感激的眼睛,心里就非常不痛快,他到底是救不了它的。
肖遙剛進(jìn)空間就抱著肖盞開始痛哭,他覺得今天自己真是倒霉透頂。經(jīng)過假山魈的自爆,千洞秘境的大部分都要成為一片廢墟了!那是他的第一個家??!
“抱歉,我沒有料到結(jié)果竟會是這樣?!毙けK特別內(nèi)疚,所以再三保證道,“不管花費多少時間,我一定會把千洞秘境修復(fù)成原來的樣子。別難過了,好嗎?”
肖遙在肖盞的懷里哭得已經(jīng)開始打嗝了,肖盞只好用靈力梳理著他的后背,沒別的用處,只是能讓他好受一點。
過了一會兒肖遙想起一件事之后終于不哭了。
“主人,傅念潯還在秘境里?!毙みb對這位舊識的感情很復(fù)雜,他知道留下傅念潯必成大患,可是又不想主人真的殺了對方。
“……”肖盞完全忘記秘境里還有一個人了!立即將神識探入秘境之中,肖盞在看到傅念潯滿身污血地倒在地上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很明顯,這是他的錯,這個責(zé)任他不負(fù)也得負(fù)。
“我去一趟秘境?!毙けK對蒼邯和肖遙說了一聲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肖遙抹著眼淚對蒼邯說道:“你要小心傅念潯,他對你的殺意不小?!?br/>
蒼邯扯了扯嘴角:“我還沒把他放在眼里?!?br/>
“是嗎?可惜人家的苦肉計都用出來了,這是已經(jīng)開始明搶了。你就不擔(dān)心嗎,萬一主人因為自責(zé)而心軟?”
蒼邯看著肖遙,道:“沒談過感情的器靈就不用瞎操心了?!?br/>
肖遙:“……”他還是接著為千洞秘境痛哭去吧,至于蒼邯,管他這個沒良心的干什么!
肖盞來到秘境的時候,假山魈自爆留下的后患還有很多。肖盞不敢久留,抱起昏過去的傅念潯就將人帶到距離假山魈自爆地點最遠(yuǎn)的那個洞府里。
來不及檢查傅念潯到底傷得怎么樣,肖盞先喂他一顆回元丹好歹也能吊著性命。沒想到等傅念潯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之后他竟悠悠地醒過來了,肖盞頓時十分尷尬。
肖盞是應(yīng)該道歉的,他也這么做了。
傅念潯在聽完肖盞所說的前因后果、又得到了對方的道歉之后虛弱地說道:“沒關(guān)系……反正我也沒受很重的傷……”
肖盞更覺得非常慚愧,傅念潯自覺傷得不重只是因為他不知自己吃了那顆高階回元丹而已。
“總之這一次是我的錯,在你的傷徹底痊愈之前我會負(fù)責(zé)照顧你的。”肖盞說得很清楚明白,這就是他的底限,他的錯他全權(quán)負(fù)責(zé),但是傅念潯若是想要趁此機(jī)會索取更多那就沒有了。
傅念潯苦笑一聲:“我知道了,那么最近一段時間就麻煩你了?!?br/>
兩人沉默下來,良久,肖盞問道:“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跟著我嗎?你也看到了,千洞秘境也不是一個完全安穩(wěn)的地方?!?br/>
傅念潯搖頭:“我跟著你又不是為了求安穩(wěn)。”
肖盞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他總感覺再說下去傅念潯又會向他傾訴衷腸,所以話題就此打住。
在石塌上放了幾個傳訊符,肖盞說道:“有事就通知我,我會很快趕過來?!?br/>
“你不能陪我一會兒嗎?”傅念潯輕輕地扯著肖盞的袖袍,請求道,“一會兒就好,哪怕不交談也可以,我在這里太寂寞了?!?br/>
傅念潯的話語中帶著哭腔,肖盞又剛剛做了錯事,這個時候自然心軟了。于是坐在一側(cè)說道:“你的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閉上眼睛休息片刻,我就坐在這里不走?!?br/>
“嗯?!备的顫〉氖诌€攥著肖盞的袖袍,人卻閉上眼睛慢慢地入睡了。
肖盞擔(dān)心徒弟誤會,所以利用分.身術(shù)將神魂一分為二,然后本體回了空間,而分.身則留在傅念潯的身邊。
蒼邯看了一眼突然出現(xiàn)的師父,立即說道:“師父居然留了一半神魂在傅念潯那里,看來是我小看對方了。”
肖盞:“……”聞到了濃濃的醋味。
見肖盞不說話,蒼邯又道:“師父,你心軟的毛病又犯了?!?br/>
“我知道?!毙けK苦惱地抓了抓頭發(fā),道,“可是沒有辦法,誰讓假山魈自爆的時候我把他忘了呢。他也算間接因我而受傷,所以當(dāng)他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時,我真的無法拒絕。唉,我們一直認(rèn)為他留在這里是有所圖謀,但是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他每日除了打坐也沒別的舉動,難不成是我們判斷失誤?”
蒼邯皺眉,不悅道:“師父,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不管傅念潯到底打著什么主意,我們把人送走總是沒錯的。”
肖盞摸摸蒼邯的腦袋,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等咱們回到修真界我就把他送出去好嗎?他沒有經(jīng)歷過天劫,是不能留在天界太長時間的。”
蒼邯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地答應(yīng)了,但是一想到另一個師父還陪著傅念潯,他就高興不起來。
肖盞也覺得這事自己做得不對,里外都討不了好,不過誰讓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果然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輕易答應(yīng)傅念潯跟著自己。
傅念潯似乎真的累到了,所以很快就睡得特別沉,肖盞在確定對方暫時不會醒來之后就收回了分.身。
直到將完整的師父抱進(jìn)懷里,蒼邯的心情這才愉悅了很多。師父從頭到腳都是他的,哪怕只是一根頭發(fā)絲也沒有其他人覬覦的份兒!
“你抱得太緊了。”肖盞戳了戳蒼邯的腰。
蒼邯不為所動,只有抱得更緊一些,他才能安心。
肖盞戳了蒼邯幾下,始終不見他有所反應(yīng)就只好忍了。想不到過了這么多年,徒弟還是沒多少安全感,這是不是說明他這個師父做得有些失???
師徒兩個膩歪了一會兒后肖盞才想起來對肖遙說道:“咱們需要返回第一重天。”
肖遙:“……之前走的路就白走了?”
“沒辦法,我總不能把傳送法陣畫在空中吧?只能回到第一重天?!毙けK想了想又道,“盡量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距離天行派和正義宗都遠(yuǎn)一些?!?br/>
他們倘若真的利用傳送法陣離開,那么畫在地上的法陣就無人清除,為了避免被天行派和正義宗的弟子發(fā)現(xiàn)痕跡,他們的確是應(yīng)該找一處兩個門派內(nèi)的弟子都不會去的地方。
肖遙心想主人實在是太難為他了,他又不是生活在第一重天很久的真仙,哪里會知道什么地方是無人光臨的?
“主人,咱們還是找個熟悉第一重天的真仙問一下吧?”肖遙說道。
肖盞本不同意,后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說道:“我有一個人選,可愛的小竹子!”戚竹常年鎮(zhèn)守正義宗,知道的一定很多。
蒼邯:“……”好記性如他都已經(jīng)忘記戚竹是誰了,然而師父記得!
蒼邯很無奈,關(guān)于這一點師父還是一如既往啊。只要是長得很可愛的修士,師父總能把他們的名字記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