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可以幫我寫字嗎?一會兒娘回來了又該檢查了!”庭院里,一個約6、7歲的女娃娃一手抓著毛筆,一手拿著一本書,正討好地問她面前的男孩。
秦樂見到妹妹又偷懶,本在看書的他放下手中的書本,語重心長地對著女孩說道:“木木啊,這已經(jīng)是第多少次?。俊比滩蛔@了一口氣,“要是再這樣下去,娘估計都不許我來這書房看書了……”
“不會的,二哥,”見到男孩的口氣又軟了下來,女娃娃覺得有戲,“再幫最后一次成嗎?娘不會怪你的,最多就是罰我,好二哥,你先幫我過了眼前這一關(guān)嘛……”說完,可憐兮兮地睜著大眼睛看著秦樂。
“唉!不知道是不是害了你!”秦樂搖搖頭,無奈地接過書,“都背下來了嗎,娘會檢查的……”
女娃娃猛地點點頭,用空出來的手去抓桌上的點心,嘴里因為塞著東西所以說話也是不清不楚的,“早就背下來了……唔,福伯的做的點心真好吃……”
“你慢點啊,又沒人跟你搶,”秦樂一向是個很細心的孩子,見到妹妹狼吞虎咽的樣子哪里還能安下心來寫字,將書放在一邊,倒了一杯水,遞給她,“來,喝點水,嘴里的東西嚼完了再說話,這習(xí)慣怎么老是改不呢?”
秦木瑤是個急性子,不知道隨了誰,她爹她娘沒有一個是這樣的,生出來的孩子,除了最小的平安安靜乖巧些,另外兩個都是跳脫的性子,要不是多多是秦卿言守在門外看著他出生的,也不敢相信,會是自己的兒子……
“二哥,我吃好了,你就幫我把這一篇抄完,等下給我啊……”秦木瑤說完,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了,其實說跑到哪里去玩,也不至于,只不過這么大的孩子總是不耐煩在書桌前坐著寫字的,總覺得受了束縛一樣,想要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哎——”眼見著她跑出去了,秦樂想攔也攔不住,口中剩下的話只好吞了進去,只希望這一次能蒙混過關(guān),看了看手中的書,不知道為什么,秦樂總感覺,每次他幫木木抄完文章,娘檢查完都知道了一樣,明明他們兄妹幾個,寫的字都是差不多的,都是臨摹的同一個大家的字體,就算是大哥花很少的時間寫,木木也很愛玩,但是字卻寫的不比他差,尤其是大哥,是寫得最好的,娘總在表揚,也怨不得他可以恣意的外出,只要學(xué)習(xí)不耽擱,一般情況下,娘是不會管他們太多的。
只有爹會說他們,大哥只要一往外跑,爹就不開心,回來還像娘告狀,但是大哥出門都是娘默許過的。爹在這個時候總是埋怨娘把大哥慣得不成樣子,一點也沒有一個男孩的樣子,又說他,這樣才像一個男孩……可是,秦樂知道,每次他爹這樣說的時候,娘就轉(zhuǎn)移爹的注意力,或者用其他的話來吸引他。
秦樂很羨慕大哥可以無拘無束,他也想要出去,但是總是不敢開口,怕娘不同意。還有一點,若是連自己也總是想著往外跑,爹肯定會更傷心的,本來只有一個平安陪在他身邊,可是平安身子弱,總是在睡覺,有自己陪著,爹就不會太寂寞了……
還有一點,他自己其實也只是偶爾想出去,大部分的時候,他還是寧愿就呆在家里看書的,他喜靜,不喜歡太過于喧鬧的場合……想著想著,秦樂就忘了剛才想到的為什么感覺他娘總是知道木木找他代筆的事情了。
他鋪好宣紙,正準(zhǔn)備下筆,結(jié)果外面?zhèn)鱽淼拇蟾绲穆曇簟?br/>
“好啊,木木,又被我抓到了吧,哼哼,看這次你怎么狡辯……”聲音越來越近,秦樂再收拾也來不及了,果然,只見多多揪著木木的耳朵,一步一步地走到書房里來了,“又讓樂樂幫你寫功課對嗎?哼!你就知道欺負他……”
多多已經(jīng)是一個十一歲的大男孩子,但是此時的穿衣打扮卻不像是閨閣中的少年,反而有種市井小孩的感覺,他身高頎長,個頭有點隨他娘秦卿言,長得比一般的男孩都要高,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他爹顧唯一差不多了,只比他小一歲的秦樂卻比他矮了大半個頭,看樣子又是從外面回來的,秦樂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哥哥,”秦樂喊了聲,低著頭,有點不好意思,他知道,大哥一向是不贊成自己幫木木寫功課的,用他的話說,還不如不寫,是個女人,就要承擔(dān)責(zé)任,不寫大不了被罰一下,找人寫就是在騙人了。
當(dāng)然,多多知道他們這樣做已經(jīng)不止一次了,但是從來沒有像秦卿言打過報告,只是私下里總是用各種手段‘折磨’木木,所以,秦木瑤最怕的人有兩個,若說她娘秦卿言排第一的話,那她大哥秦灼華就必須排到第二了。
“樂樂啊,你又被這潑皮猴欺負了吧,放心,有我在,保管她不敢了,”多多拍了拍他的胸脯,保證道,又扯過一旁已經(jīng)呆掉的木木,“還不快去寫你自己的功課,小心一會娘回來了,又看見你在玩……”
“大哥,你是我親大哥嗎?”秦木瑤很懊惱,還沒開始呢,她正拿著木棍比劃呢,她大哥就回來了,不是在外面鼓搗她的什么生意嗎?怎么今天這么快?但是沒辦法,既然被看到了,只能垂頭喪氣地跟著他回到了書房。
“你說這話,要不要我去問問爹,嗯?”多多不屑地撇撇嘴,他更不愿意承認這么慫的人是自己的妹妹的好不好,徑直在書房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來,自己倒了杯水,“快去寫你的功課,今天我就在這里盯著你寫,別想給我偷懶!”
他們這是在前院,秦卿言單獨地將書房擴大了很多,里面除了買來的一些書籍,大多數(shù)都是秦卿言這些年一本一本的在藏書閣抄回來的,一年一年一天一天的,幾乎從不間斷,累積起來,也有很多了。
初始的時候,只要是要看的書,秦卿言都會邊抄邊看,到后來,發(fā)現(xiàn)這樣會漏掉很多珍藏的孤本,于是一到休沐有時間的時候,就去逛書局,有的可以買到的,就不用抄了,這樣過了一兩年,多多也識了不少字,這項工作就交給多多了。
不愧是秦卿言的兒子,比她要聰明多了,將這項工作完成的很好,也和他娘配合默契,這也是為什么秦卿言很放心讓他一個人出去的原因,多多自小就比人懂事聰明,學(xué)什么都快,而且做的也很好,有時候,連她這個大人都甘拜下風(fēng)。
對于自己的夫郎顧唯一總在擔(dān)心兒子這樣老往外跑,性子養(yǎng)野了的抱怨,秦卿言總是聽一耳朵就過了,孩子怎么樣發(fā)展全靠他們自己,她從來不去束縛,她要做的只是給他們起個蒙,教會基本的做人道理,其他的大部分都靠自己去學(xué)。
所以,對于僅有的一個女兒總是耍小聰明,以為找人寫字她不知道這事,其實啊,她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只要她都懂都會,偶爾放縱一下也沒什么的,她不點破是因為木木聰明著呢,不是每一次都找人寫,而是每隔七八天才找一次,這樣的頻率,無傷大雅,有什么可計較的,這么小的小孩,還指望她成為一個書呆子不成?
至于說為什么每天要練字,修身養(yǎng)性是一方面,更多的還是因為寫的東西才會記得牢,這才是最根本的目的,所以,其他的小孩子間的小把戲,也就沒什么值得計較的。
“別別別,我寫還不成嗎?”秦木瑤極其不樂意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滿臉的哀怨,他爹很愛她,但是又不是只愛她一個,兄妹幾個,都是一視同仁的,要是去問這種問題,她爹肯定會嘮叨她很久的,還是算了吧,她爹話多的時候,也只有她娘能夠忍著了,還聽得一臉的認真,一想到那種場景,秦木瑤就覺得有些惡寒。
同樣的,多多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不禁也打了一個寒顫,兄妹兩個相視一看,各自撇過頭去了。
秦樂見了,總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好像是多余的那一個,但是就是插不進去話,但是他這樣安慰自己,都是兄妹,沒有誰和誰好的區(qū)分,再說,大哥一向是最照顧他的,每次撞到這事的手,只會責(zé)怪木木,沒有說他什么不對的地方,請了雖然覺得有點點怪異的感覺,但是并沒有在意,忽視過去了。
一時之間,整個書房都安靜下來了,秦樂不再想東想西,轉(zhuǎn)而拿起之前沒看完的書,繼續(xù)看了下去,話說要不是木木這打了一個插曲,這本書也該看完了吧!
整個書房除了聽到毛筆在宣紙上滑動的聲音,安靜極了。
秦木瑤既然沒有逃脫過去,只能安下心來寫自己沒做完的功課,而大名秦灼華的多多,此刻也在快速的計算著,出去一趟,核查的賬目下的店鋪收支情況,沒有了剛才的漫不經(jīng)心,整個人看著很是認真……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