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肉在高溫的作用下開始發(fā)出輕微的噼噼啪啪聲,感覺就像是魚肉內(nèi)里的脂肪細胞在高溫水汽的刺激下一個個爆炸,油脂透過魚肉的紋理,慢慢滲透到表面來。
不過在夕陽和火光的雙重加持下,魚肉表面由白到黃的這一絲轉(zhuǎn)換并沒有叫吳易發(fā)現(xiàn)。
事實上他也沒機會,這會他正低頭清理著紫菜,根本沒有關(guān)注魚肉的變化。
吳易打算今天晚上弄個兩菜一湯。
新鮮的紫菜洗干凈,弄點鹽末,加上碎胡椒,再撒點烤過的魚肉碎屑,倒進正在火上沸騰的開水里。
“咕嚕咕嚕咕嚕……”
火舌上的不銹鋼飯盒內(nèi),碎魚肉和紫菜不斷的翻騰,一股鮮香撲面而來。
這個時候要是有香菇豆腐蝦皮什么的就太完美了,香菇可以用新鮮的,在傘蓋上劃個十字紋,也可以用干的,溫水泡發(fā)之后切成四瓣,或是整個扔進去。
豆腐么,是新鮮的水豆腐,得要南方的那種嫩滑的,北方的老豆腐可不行。
吳易至今仍記得課本上朱自清先生寫的一篇文章,他記得里面作者在冬天用炭火開水煮水豆腐,豆腐熟了之后用筷子小心夾出來,還顫顫巍巍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夾碎了。然后放在醬油碟里蘸蘸,趁著熱氣吃下,那情景光是想想都流口水。
蝦皮那就是和紫菜的最經(jīng)典搭配,紫菜蝦皮湯,怎一個鮮字了得,汪曾祺老先生說的蝦皮熬白菜也不錯。
下一道菜是南姜絲拌紫菜,紫菜撕碎了,然后在滾水里焯一下,拿出來瀝干水,裝在椰子殼里,在再和南姜碎一拌,不過要是有滾燙的花椒油往上一淋,估計味道會更好些吧。
兩道自創(chuàng)的紫菜新菜搞定,那邊的魚也被吳易翻了個面,加大火力烤著,不一會上面的肉色便從金黃變成了焦黃。
吳易取下一條烤得差不多的魚往嘴里一送,這就是最后一道大硬菜了。
“嗯,焦香撲鼻,海魚的本身還帶著一股大海的風(fēng)味,上面涂抹的胡椒粒很好的去掉了腥味,好得很。”
吳易吃過魚肉,又喝了口放涼些的湯,雖然是湯,里面還是有不少的干貨,紫菜和烤過的魚肉碎屑一并吃下。
“好滑……”吳易還是第一次吃到新鮮的紫菜,雖然味道沒有干紫菜那么濃厚,不過加入的魚肉卻是剛好彌補了這一點。
再下來是南姜拌紫菜了,涼菜么,也可以當(dāng)做沙拉來吃。
新鮮紫菜綿軟滑溜,配上新鮮的南姜,一軟一脆,一淡一重,兩種口感剛好形成完美的互補。
吃了一會,吳易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拿起吃了一半的烤魚,把打野刀放到火上燎了幾下權(quán)當(dāng)消毒,而后便似削刀削面般的將魚肉片成碎屑,跟南姜拌紫菜混合在一起。
“嘿嘿,這下子有點豆豉鯪魚油麥菜的感覺了?!眳且卓粗S白綠三種顏色組合在一塊,不由想到。
他用筷子夾起一口,一嘴抿下。
“嗯,果然還是和肉在一起好?!?br/>
一起吃的味道和分開吃就是不一樣,三種疊加在一起才有復(fù)合的味道,難怪肉餅和面包蔬菜夾在一起才叫漢堡。
吃一口烤魚肉南姜紫菜沙拉,再來一口胡椒烤魚,然后再喝一口胡椒紫菜魚肉湯,從胃里到心里都是暖乎乎的。
就這樣,吳易坐在篝火邊,背靠著窩棚,面朝著大海,頭頂上是星空,腳下面是沙灘,一個人默默享受著來之不易的“盛宴”。
天空中繁星點點,海面上倒映的月光也如打破的熱水瓶內(nèi)膽,銀光閃閃一片。
吳易喝著最后一點湯,心中卻是想著救援怎么還不到來。
他所在的游輪光是乘客就有好幾千人,有這么多乘客的游輪在大海上消失,肯定是國際大新聞,還得是七十二小時連續(xù)追蹤的那種。
只是不知道新聞會怎么去報道。
吳易忽然想起了馬航事件,那架航班突然消失之后,過了大半年時間才有搜救隊在遠離航線十萬八千里的地方找到飛機的殘片,兩年之后還是找不到剩余的部分。
該不會自己所在的游輪也是這個樣子吧?
可是游輪的速度怎么可能和飛機相比?
吳易的心沉了下去,但同時一個巨大的疑問也在他心中浮起。
“我那天醉過去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俊眳且妆еp腿,頭低下去,幽幽的看著大海。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吳易默默的站起身,拿起剛才用才盛菜的半個椰子殼走向了森林的方向。
幾分鐘之后,吳易又帶著椰子殼回到了篝火邊,只是此刻椰子殼中已經(jīng)塞滿了細碎的小樹枝還有容易點燃的干樹皮。
他走近篝火,拿起一根帶著明火的木柴,將椰子殼里的東西點燃,椰子殼立即變成了一個椰子燈,然后他帶著椰子燈慢慢的走向海水。
他走進了海水里,輕輕的的將椰子燈放在海面sh水很快將椰子殼帶了進去,吳易也回到了篝火邊坐下。他靜靜的看著椰子燈在漆黑的海面上越飄越遠。
遠遠看去,椰子燈就像是一條開著燈火的小船一樣。
吳易不知道是在哪本書上到過,在大航海時代的初期,海怪的傳說在往返于大西洋上的帆船上廣泛流傳。
據(jù)說海怪最容易被夜晚帆船上的燈火所吸引,然后拖動的觸手將整條船拖進大海,或者是制造出狂風(fēng)巨浪,讓船自己沉沒。
“誰知道是不是海怪……”吳易兩眼茫然,除了這個,他找不到任何靠譜的解釋來說明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類沒有涉足過的角落,誰知道會不會存在什么史前巨獸之類的東西。
漸漸地,椰子燈到達了月光也沒有的遠處,在那里只剩下了椰子燈自己的光亮。
這時椰子燈里的火焰也越燒越旺,整個椰子殼都被點燃化作了一團火球,從吳易這里看去,就是那海上孤零零的光點突然如恒星死亡前一般膨脹開來,然后在最燦爛的時候,戛然而止。
海面上的那一抹光,徹底熄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