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姑。自從我被關(guān)進(jìn)來那天起。我就看出這天牢里。只有你一個(gè)人是真心對我好的?！?br/>
    楚晴顧不得許多。立刻開始演戲。自己的演技。雖然說起來。跟金像影后差距挺大。騙不過太尉賀少霆那種狡猾的老狐貍。但騙春姑這樣四肢發(fā)達(dá)、頭腦簡單的人。她還是蠻有自信的。

    “所以你啊。就幫人幫到底。給我做件事。你說好不好?！?br/>
    “我一個(gè)小獄卒。能幫郡主做什么事兒呀。”

    春姑嬤摸摸額頭。不明白楚晴的意思。

    “再說。你雖然是郡主。卻被關(guān)進(jìn)了這天牢里。太尉大人說了。關(guān)在這地方的人。不管從前身份多么高貴。進(jìn)了這人就都是囚犯。沒有身份地位之分。只要我們當(dāng)獄卒的做好看守犯人的本分。”

    楚晴咳嗽了幾聲。讓她把耳朵湊過來。悄悄地說：“聽說你們做獄卒的。不是每天也要出去給犯人們買菜的么?？v然我是特別的犯人。我吃得好。但別的犯人都是吃殘菜飯。所以你們也要去外面的集市撿那些殘菜。對吧?！?br/>
    “嗯。是有這么回事?！?br/>
    春姑使勁點(diǎn)頭。忽然發(fā)覺苗頭有些不對。

    “郡主啊。你可別讓我做犯王法的事啊。我……我是沒了男人?？杉依镱^還有老爹老娘。萬一我出個(gè)什么岔子。讓兩位老人家可怎么活。”

    楚晴忙叫她稍安勿躁?！安灰薄２灰艔?。我拜托你做的事。絕對不是什么犯法的事。你只要出去的時(shí)候順帶找個(gè)小叫花子。給他幾個(gè)錢。讓小叫花子為我向吏部尚書府的柳綠茹小姐帶句話就行?！?br/>
    “唔。這我倒能辦得到?！?br/>
    春姑放下心來。

    “不過?？ぶ飨虢形?guī)裁丛??！?br/>
    “你就對小叫花子說：黃鼠狼要放臭屁熏人。叫母雞趕緊把小雞帶去躲躲。免得它們亂跑。被毒氣臭死。”楚晴說完就交代春姑一定要把這句話記牢。事到如今。她也只有學(xué)著諜戰(zhàn)劇演的那樣打暗號。但愿聰明的柳綠茹能明白。

    楚晴猜得不錯(cuò)。榮淵正在想辦法救她。而最有效的辦法。正是和上次一樣。偷天換日。

    可榮淵也發(fā)現(xiàn)。最近莊仰哲外出?？偙槐O(jiān)視得很緊。楚晴正是想到了這一點(diǎn)。才特別交待春姑。找柳綠茹要繞個(gè)大圈子。去吏部尚書府找。是“柳小姐”。而不是“莊王府的茹夫人”。春姑也算做事干凈利落。當(dāng)天晚上。柳綠茹剛哄著天理睡下。便從吏部尚書府過來的一個(gè)小丫環(huán)口中得知了那句話。

    柳綠茹琢磨著這話。不到半個(gè)時(shí)辰。就明白了其中含義。忙把楚晴在獄中的情形告訴了莊仰哲。

    由于楚晴被抓。全城皆知。莊仰哲已經(jīng)連續(xù)幾天幾夜沒睡好覺。他很想試圖進(jìn)宮請求皇上開恩?？伤脖热魏稳硕记宄Ｈ羰侨绱恕Ｋ闶敲鞯睹鳂尯唾R家為敵。賀少霆原本已對他懷恨在心。如今文妃得知他當(dāng)初以她的性命作為對兄長的威脅。她壓根兒就不讓莊仰哲再在宮內(nèi)隨便出入。這么一來。莊仰哲幾乎見不到皇上的面。即使見得到。都只能是在朝堂之上。金鑾殿絕不是一個(gè)堂堂王爺為自己前妻求情的好地方。稍有差池。還會使自己腹背受敵。變成眾矢之的。

    而柳綠茹突然帶來楚晴的消息。郁悶的莊仰哲甚是驚訝?！包S鼠狼要放屁熏人。指的是賀少霆要對付人……晴兒果然聰明。她是想借此告訴我。我就是那狗官要對付的人。而母雞趕緊帶著小雞躲起來。意思是想我拜托我娘出面。將天理帶走。去到盡可能去京城遠(yuǎn)的地方?！?br/>
    一想到楚晴在獄中沒有自由。即使得知她并沒受什么皮肉之苦。莊仰哲依舊無法抑制住情緒。他伸手捂著自己的心口。仿佛心臟在胸腔里撞擊。撞得整個(gè)身軀都隱隱作痛。柳綠茹看著他的表情。鼻子不禁一酸。不知是在為楚晴擔(dān)憂。還是因?yàn)榭匆娬煞蛉绱嗽诤跚捌?。而有些醋意?br/>
    “仰哲。你不要這樣。既然我們都知道了晴兒的意思。還是我抱著天理回一趟娘家。在輾轉(zhuǎn)去長公主府見婆婆。趕快先把孩子保住吧。”她拼命提醒自己。這時(shí)候絕不是吃醋的時(shí)候。

    “我知道。我都知道……明天一早。你就抱著天理回去。孩子如果送到了我娘的府上。讓我娘和我爹私下里和皇上說。他們要去梓京避暑。我打算讓兩位老人家借此為名。搬到東海的莆尾郡去居住。那個(gè)地方完全自治?？梢圆皇芫┏堑氖`。只要去了。就不會有任何危險(xiǎn)。”

    莊仰哲亦強(qiáng)行壓抑著自己的焦慮。試圖讓自己鎮(zhèn)定一些?？梢幌肫鸪纭Ｋ托娜绲督g。榮淵那個(gè)家伙。居然一點(diǎn)行動也沒有。那家伙已經(jīng)贏了他。為何到這種生死攸關(guān)、隨時(shí)都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喪命之時(shí)。卻違背那日的毒誓。無動于衷。

    “但是綠茹。請你不要阻止我去救晴兒。榮淵不動手。晴兒只有我有可能去救了。你懂我的意思么。”

    “不。你不能出手。仰哲。上次你為了救晴兒。去太尉府以文妃娘娘的性命為威脅。和賀少霆鬧。你瞧這一次。他根本不顧那次的事。掉頭便抓了晴兒去。這次你要明目張膽插手。會很危險(xiǎn)?！?br/>
    柳綠茹從后抱住莊仰哲的腰。眼含淚花。她再也無法見丈夫?yàn)榱顺缱兊萌绱?。悲切地哽咽著?br/>
    “求求你。仰哲。聽我的好不好。我從不認(rèn)為威靈王不愛晴兒。也許他是有什么自己搭救晴兒的打算呢。你只管放心。什么都不要做。把天理交給我。把晴兒交給威靈王就好。行嗎。我……我不想看到你出事。就像你不想看到晴兒出事的心是一樣的。你如今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天啊。要是你有個(gè)三長兩短。你叫我該怎么活下去。”

    莊仰哲渾身猛地一顫。回頭抓住柳綠茹的雙肩。圓睜著雙目。望著她含淚的眼睛。那兩道俏麗的眉毛。都染上了淚水的痕跡?？伤軐λf的。卻仍然只能是抱歉?！熬G茹。也許當(dāng)初。我并不該將你納為側(cè)夫人。我發(fā)現(xiàn)我真的……真的一直在漸漸摧毀你的幸福……即使你每天陪在我身邊。即使你溫柔嫻淑。即使你待天理視如己出。但我卻沒法否認(rèn)。晴兒一出事。我就會變成熱鍋上的螞蟻。心亂如麻……”

    “可我嫁給你。從來就沒后悔過……”柳綠茹囁嚅著。

    她撲到丈夫懷里。兩行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潸潸落下。頓時(shí)浸濕了莊仰哲一大片衣襟。她再也沒法隱藏心底的話。她愛他。從認(rèn)識他起。她就深深愛著他。如果沒有楚晴?；蛘?。她比楚晴更早認(rèn)識他。他是不是就會喜歡她呢。她抬起頭。睜著流淚的雙眼。仿佛在用無聲的言語問這個(gè)問題。并且很想知道答案。

    然而。莊仰哲擁著她。溫柔的語調(diào)。語言卻仍舊殘酷到了極點(diǎn)?！拔也幌腧_你。綠茹。你對我的感情如何。我不是沒有任何感覺。我一直都很清楚。所以。我想盡可能地為我所犯的錯(cuò)誤。對你作出補(bǔ)償。而你肯不顧吏部尚書家千金小姐的身份。委屈做我的側(cè)室。又肯悉心照顧天理。我對你已是莫大的感激。但我對你的感情。是敬、是憐、是謝。卻并不是愛。我明白。我說出這種話。對你很殘忍?？晌也荒芷鄄m自己。更加不能再欺瞞你。那樣會對你更殘忍?！?br/>
    “你不用覺得對我有愧。從一開始。我就是心甘情愿的。我愛你。仰哲……除了你之外。我不會再愛別人了……”柳綠茹摟緊了他的脖子?；蛟S。她從來沒有如此激動過。或許。是隱藏了太久的、壓抑的愛。全在這一刻噴涌而出。

    莊仰哲閉上眼睛。撫弄著她的秀發(fā)。心潮翻涌。無法平靜。柳綠茹。這個(gè)癡情的、苦命的女子。他虧欠她的。如果有來世。他愿意償還一切。真的愿意……

    “夫人。去送信的影破有飛鴿傳書給您?！?br/>
    深夜。莊仰哲睡下之后。柳綠茹聽見了丫環(huán)的稟報(bào)。幸虧今天丈夫喝多了些酒。睡得很沉。她悄悄打開門。和丫環(huán)輕手輕腳去到隔壁屋里。

    打開信箋一看。原來。楚晴要她轉(zhuǎn)交到七箬的信。那影破已經(jīng)登上了海船。她簡直沒料到。事情會辦得如此迅速。她點(diǎn)燃燭火。燒掉那封書信。走到窗前深深吸了口氣。

    “夫人。恕奴婢多嘴。這么晚了。您怎么還休息。”

    丫環(huán)小榕擔(dān)心地托著一碗?yún)?。她已?jīng)好多天都見主子愁眉不展。如今更是到了深夜也不歇息。實(shí)在令下人們心疼。

    “請恕奴婢直言。雖然奴婢并不知曉您究竟如何打算。在思慮著什么事。但王爺?shù)木褡罱呀?jīng)非常不好了。夫人若是不保重身體。又怎能減輕王爺?shù)臒滥??！?br/>
    柳綠茹仰望著窗外的一鉤殘?jiān)隆Ｓ挠膰@息。是啊。她必須振作。尤其在這種時(shí)候。她必須比莊仰哲更振作才行。

    “小榕。把參湯放下吧。我一會兒就喝?！?br/>
    小榕應(yīng)了一聲。放下碗勺。出去關(guān)好了房門。

    柳綠茹端著湯碗。將勺子輕輕放到唇邊。明明是甜的湯。嘗著竟是如此苦澀。

    “仰哲。就讓我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我要你記得我。永遠(yuǎn)、永遠(yuǎn)都記得我曾在你生命中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