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
天空是暗沉沉的黑,綴著幾顆寒星,冷風如刀。
別墅里燈火通明,溫暖如春,一樓的沙發(fā)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斜倚在沙發(fā)上,裹一件海棠紅的絲綢睡袍,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過了一會,她垂著頭,揉了揉眼睛。
“太太是不是又哭了……”
遠一點的廚房里,幾個傭人看向沙發(fā),小心翼翼地交談著。
“唉,自從先生說要離婚,太太就整天以淚洗面,昨天還哭暈過去了。”
“這大半夜的,非要等先生回來才肯睡,可這幾次先生回來,哪一次好好跟她說話了?!?br/>
“太太也是可憐,我今天還看見先生的緋聞了,和最近挺火的那個女演員……”
“噓,別說了,這些事哪是我們能揣測的。太太今天破天荒吃了夜宵,說不定已經想開了?!?br/>
“想開就好了,唉,我去洗碗?!?br/>
她們無聲地忙碌起來,心里充滿了對太太的同情。
慕歡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纖長的手指擦掉眼角的水光,在心里叫道:“系統?!?br/>
她的聲音嬌軟迷人,柔的要滴出水來,系統卻絲毫不解風情,冷冰冰地道:“原主記憶已傳送?!?br/>
慕歡無聲地笑了一下,查看起了原主的記憶。
原主也叫慕歡,是個沒什么名氣的花瓶演員,半年前她結識了富二代沈裴,三個月前兩人結婚。灰姑娘嫁入豪門,不僅在網上掀起一股波浪,就連原主的心底,也沒有什么真實感。她時時刻刻盯著沈裴,小心翼翼,又極其敏感,神經質一般,稍有風吹草動就覺得自己地位不穩(wěn),要在沈裴身上找安全感。
剛開始沈裴還對她充滿熱情,會花時間哄她,時間長了,熱情消散,便只余不耐煩。
直到上周,原主又因為一個捕風捉影的緋聞去質問沈裴,而這次沈裴終于厭煩了她,提出了離婚。
慕歡看完記憶,微微勾了下唇,只問道:“任務是什么?”
“任務一,攻略沈裴。任務二,攻略沈晏?!?br/>
慕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問:“沈晏是誰?”
系統聲音冰冷地回答:“沈裴的叔叔?!?br/>
……
沈裴從車上下來時,恰巧一陣寒風吹過,他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朝屋子里看去。
燈果然又亮著。
他皺起眉,心里陡然涌起一股煩躁。
那個女人今天又會做什么,是哭著求他不要離婚,還是試圖與他回憶過去,亦或者是,威脅他如果離婚她就自殺。
沈裴忍不住冷笑了一下,但隨后,又扯平了嘴角。
他想起今天回老宅時發(fā)生的事。
看來離婚還得往后推遲一段時間,至少要到年后。
沈裴推門進去后,與戶外冰寒不同的溫暖使他有些放松,不過奇怪的是,以往會迎上來的女人此刻并沒有上前。
他將大衣遞給傭人,朝里面走去。
毫不意外地在沙發(fā)上看到了坐著的人。
沈裴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目不斜視地朝樓上走去。
“等等?!蹦綒g在他經過沙發(fā)的時候出聲。
沈裴腳步不停,就像沒有聽到一般。
“我們離婚吧?!?br/>
沈裴頓住,回頭,眼里閃過明顯的詫異。
他很難相信這句話會從慕歡口中說出來。
慕歡倚在沙發(fā)上,笑吟吟地指了指旁邊,“坐?!?br/>
沈裴皺著眉坐下,半晌,才開口:“你剛說要離婚?”
“沒錯,”慕歡點頭,從身后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筆,遞給他,“你簽個字就可以了?!?br/>
沈裴接過,只見文件上赫然寫著離婚協議書的字樣,而在右下角的簽名處,對方已經簽好了姓名。
他捏了捏手中的筆,有些煩躁。在今天之前,如果這份文件放在他面前,他絕對毫不猶豫地簽字,可是現在……
沈家老太太一向喜愛乖巧的晚輩,慕歡文靜又柔弱,看著乖巧可憐,很得老太太的喜愛。年關將至,沈裴下午回老宅的時候,還被老太太囑咐,過年的時候一定要帶慕歡回去。
老一輩總是很注重春節(jié)這個節(jié)日,沈裴之前只想著擺脫慕歡,今天才想起來這點,過年的時候鬧離婚,總歸是不好看。
他本來想著等年后再解決這個問題,卻沒想到一回來,慕歡已經將離婚協議擺在了他面前。
沈裴抬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他一向知道她很好看,明眸皓齒,皮膚白皙,在剛出道的時候,就有許多人陷于她的顏值。他當然喜歡她的容貌,只是時間久了,熱情褪去,這張臉就失去了最初的吸引力。而當她后來展現出自己的敏感多疑與無知煩人,他就再難將目光投注到她的身上。
但現在,他卻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驚艷。
她微微側著頭,如緞般的青絲從肩頭傾瀉下來,遮住小半張臉,睫毛微翹,唇色殷紅。
絲質睡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露出細長白皙的小腿,皮膚光滑,沒有一絲瑕疵,在燈光下,雪白的肌膚與紅色的布料交相輝映,竟現出一種迷人的艷麗來。
沈裴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真的想和我離婚?”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在聽到對方干脆的應答時,又似乎有些難言的憋悶。
慕歡見他半天不說話,湊近了問:“你后悔了嗎?”
聲音很好聽,嬌軟又嫵媚,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臉離得很近,沈裴恍惚了一瞬:“怎么可能?!?br/>
他只是有些猶豫,該不該告訴她實話而已。
沈裴再一次陷入沉默,慕歡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她站起來,從他身邊走過,留下一句,“簽好了明天早上見?!?br/>
她經過時,沈裴隱約聞到暗浮的香氣,他拿著筆,望著她纖細嬌弱的背影,恍惚間有些悵然若失。
慕歡回了房間,慢悠悠地洗了個澡,吹干頭發(fā),披著睡袍走出來,坐到床上。
“你要和目標離婚?”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點無機質的金屬感,明明是在疑問,語氣卻沒有半點起伏。
事實上,作為一段程序,系統從不認為自己擁有人類的感情。
“是一號目標?!蹦綒g踢掉鞋子躺倒在床上,糾正系統。
“床好硬呀?!彼龑χ到y撒嬌般的抱怨了一句,才繼續(xù)道,“離婚了才好攻略二號?!?br/>
系統:“那一號呢?”
慕歡下去把房間的燈都打開,又窩回床上,輕描淡寫,“不管有沒有離婚,他都會愛上我的?!?br/>
系統不置可否。
它見過太多宿主了,每一個都有著令它難以理解的自信,卻從沒有相匹配的實力。
慕歡好奇:“對了,二號很難攻略嗎?”
系統:“沒有人成功過?!?br/>
慕歡微挑起眉:“為什么?”
系統:“不知道,沒有數據,從未有宿主成功接近過他?!?br/>
慕歡“唔”了一聲,又問:“說起來,你說你的任務從來都沒有人完成過,是真的嗎?”
“當然?!毕到y毫無起伏地說,“容我提醒,任務一旦失敗你就會死亡。”
慕歡平躺著,望著天花板上的大燈,燈光在她烏黑的眼睛里折射出漂亮的光芒,她忽地笑了一下。
她從來都不會失敗。
……
第二天,慕歡起的不算早,清淺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整個房間一片光輝。
她關了燈,隨意抓了睡袍披在身上,動作間露出雪白的肌膚,在日光下白的耀眼,腳小巧纖瘦,沒有一絲多余的肉,白玉似的,踩在深色地毯上,賞心悅目。
系統靜靜地打量著慕歡。
事實上,它的宿主本不是慕歡。
上個世界太過危險,它才剛將宿主傳送過去,還沒來得及讀取記憶,對方就被人殺死了。他帶過無數個宿主,但無論怎么失敗,都還沒出現過死的如此快的宿主,它甚至連備選宿主都沒來得及準備。
無奈之下,它只能選擇了一個原住民,將她帶出來做任務。
它對慕歡一無所知。
慕歡在衣柜里翻來翻去,終于找出一件黑色的短裙,又在外面套了件大衣,才下了樓。
她的腰不盈一握,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小腿,下巴小巧而纖細,眼睛烏黑而清澈,看著分外嬌弱。
沈裴目露驚艷,迎上前來。系統則下意識想起當初見到慕歡時的場景。
那是個古老而奢華的城堡,里面收藏著能想象到的所有珍寶,各色寶石堆砌在墻角,連桌椅都是用金子所做,滿室輝煌,極盡奢侈。
在滿屋子的寶藏中間,有一個美人,她赤-裸的雙足,比她踩著的玉石還要瑩潤,她烏黑的眼睛,比所有的寶石都要奪目。
她擁有這世間最極致的美貌,任何詞語都難以描述她的美麗,只站在那里,都有種致命的吸引力。它出現的時候,她微仰起頭,唇角蕩開細微的笑意。
系統想,她笑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甘愿俯首稱臣。
任何人都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