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質(zhì)翩翩的男人對她伸出了右手:“喬以泊,喬木的喬,淡泊以明志的以泊。很高興認識你,傅小姐?!?br/>
傅琢玉神色一緊,防備地往后退了兩步:“我不認識你。”
男人仍是笑:“你不認識我很正常,我認識你就足夠了?!?br/>
“所以,你為什么會認識我?”
“認識你很簡單,但熟悉你花了我一些時間。傅小姐,若有興趣的話,我請你喝杯茶可好?”
喬以泊將傅琢玉引到了一家附近的茶室。茶室里大多坐著中年男女,偶有幾對小年輕,看上去頗有在相親的架勢。喬以泊要了一個包廂,兩人落座之后,服務員遞給他們菜單。
喬以泊將菜單推到傅琢玉的面前:“傅小姐,想吃什么請隨意。”
傅琢玉的臉色很不好,自然也沒有什么胃口,“隨便吧?!彼裏o所謂地說。
喬以泊見狀,也不再強求,點了幾樣看上去女孩子愛吃的點心和一壺茶。
服務員為他們拉上門的那一刻,喬以泊淡淡的笑:“傅小姐不用緊張,盡量放松,我不是什么壞人?!?br/>
傅琢玉挑眉冷笑:“所以說自己不是壞人的通常更壞?!?br/>
喬以泊淡笑,伸手從西裝內(nèi)袋中拿出一本小本子,放在傅琢玉的眼皮底下,“若傅小姐不相信,隨時歡迎檢查,并且舉報?!?br/>
傅琢玉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低頭一看,是一張工作證,抬頭上寫著“xx紀律檢查委員會”,下面是他的姓名和工號,喬以泊,12138。
傅琢玉心中咯噔一聲,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喬先生,我想我并不在你的監(jiān)管范圍之內(nèi)吧。是什么原因促使你來找我呢?”
這時包廂的門再一次被推開,服務員拿著托盤進入,喬以泊幫忙將點心和茶壺餐具放在桌上。
待服務員出去,他慢悠悠地執(zhí)起紫砂茶壺,將配套的茶杯一一翻了過來,并替傅琢玉斟上了一杯,“中華茶道講究性命雙修,修性即為修心,修命即修身,性命雙修亦即身心雙修。傅小姐,這間小小的茶室雖不算上乘,但既來之則安之,先品一口茶吧?!?br/>
說實在話,傅琢玉最忌煩這些道貌岸然,道理一套一套的文人雅士,說的難聽點就是衣冠禽獸,跟石晉陽根本沒有本質(zhì)的不同。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草草地喝了一口,板著臉說:“喬先生,我沒有時間同您周旋,如果您再有意拖延時間,那我只能說聲對不起了?!?br/>
這下喬以泊的眼睛都在笑了,烏黑如化不開的墨般的瞳孔顫動著,眼尾處的桃花痣格外奪目,他細細抿了口茶,聲音如春風過境:“傅小姐,你說話的語氣還真的不像連十八歲都沒滿的孩子?!?br/>
“多謝夸獎?!?br/>
“看來曲弈城和老石把你培養(yǎng)的很不錯?!?br/>
傅琢玉忡怔了幾秒,皺著眉頭眼眸向他掃去,“喬先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對你一個孩子來說,其實并不算好事。過早地了解社會,會讓你失去夢想?!?br/>
“喬先生,我猜,你今天不是沖著我來的吧?紀檢委找到我,是為了曲弈城?還是石晉陽?”
喬以泊指了指桌上的蛋糕:“不吃一點填填肚子么?我猜,你從杉市過來到現(xiàn)在還沒吃過東西吧,不餓么?”
“你暗中調(diào)查了我多久?”
喬以泊右手的食指撓了撓太陽穴,輕笑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聰明。既然你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我就不兜圈子了。只是你真的不吃點東西嗎,浪費糧食這個習慣可不好?!?br/>
“你吊著我胃口,還讓我吃東西,不覺得很可笑嗎?”
喬以泊聳了聳肩,但很快他便收起了笑容,臉上漸漸嚴肅:“我來找你是為了石晉陽。我們懷疑他貪污受賄,濫用職權(quán)?!?br/>
“你們懷疑他,為什么來找我,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是想讓我給你們提供證據(jù)?”
“是?!?br/>
“如果我不答應呢?你們準備拿什么來威脅我?”
“……”他微微挑眉,似乎對她的問題有些驚訝,但一會兒便恢復了鎮(zhèn)靜,一臉正色道,“曲家。我們手上握有曲家涉黑的證據(jù),如果你不參與合作,我們會馬上起訴曲弈城,曲家會徹底瓦解?!?br/>
傅琢玉沉吟了許久,問:“你憑什么覺得你用曲家能威脅的了我?”
“我了解過,你母親吳玲玉女士懷了曲弈城的孩子,即將成為曲弈城的第二任夫人。我想,你應該不希望你母親的幸福一朝之內(nèi)就成為泡沫吧?!?br/>
傅琢玉大笑出聲:“哈哈……喬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幼稚,你隨便唬唬我就能上當?第一,既然都調(diào)查了,你有沒有查到我并不是吳玲玉女士的親身女兒?第二,你手上既然都曲家涉黑的證據(jù)了,你早晚都會起訴曲弈城的,只是時間晚點早點的區(qū)別,你拿這個來威脅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說實話,我現(xiàn)在連自己命都不要了,你覺得我還會在乎曲家怎么樣嗎?”
喬以泊皺了皺眉,“傅小姐,既然這樣……”
“既然這樣,我答應你的要求。”傅琢玉冷靜地說。
喬以泊的眸中有些疑惑:“前提呢?”
“前提是,第一,你需要保證我未來的安全。第二,我不希望再受到曲弈城的控制。第三,我想去國外上大學,并且是常春藤,我希望你們能夠給我充裕的支持。第四,石晉陽非常的謹慎,如果我沒有完成任務,前面三點也希望你們能夠保證?!?br/>
“ok?!眴桃圆囱壑械囊苫笙ⅲ斐鲇沂?,“希望我們合作成功?!?br/>
傅琢玉也伸手握上,“合作成功?!?br/>
“在這過程中,你需要支持請打電話給我,一些需要用到的儀器和設(shè)備等你到了杉市會提供給你。我替你訂好了明天回杉市的機票,我會和你一起啟程。”
“好,明天機場見。哦,對了,曲家……”
“我剛開始提的建議我也會保留,我們暫時不會動曲家?!?br/>
“難道不是因為你們手上還沒有充足的證據(jù)嗎?曲弈城這種老狐貍,怎么可能你們說想查就查得到。”
她好奇的還不止這些,石晉陽他爸還在里面呢,為什么石晉陽會是被查的對象?
當晚,傅琢玉和傅母大吵了一架。
傅母堅決反對她要回杉市的決定,“我從來沒有想不要你,我說了,你永遠是我的女兒?!?br/>
傅琢玉說:“但我不想當你的女兒了。我對你特別的失望。就算我不是你的女兒,你也可以一直假裝下去,當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們母女的情分就已經(jīng)盡了。”
“那你一個人在杉市怎么生活?”
“她有我?!蓖蝗灰粋€熟悉的聲音穿插了進來。
兩人同時往門口的方向看去,只見曲池倚在門邊。
曲池徑直向傅琢玉走來,到她身邊時,伸手勾住了她的腰:“我陪她回杉市。我陪著她,您該放心了吧。”
“曲池,你瞎說什么。你走了,你爸爸又該發(fā)脾氣了?!?br/>
“我說了,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阿姨,您也有孩子了,以后我爸也不愁沒人繼承他的家業(yè)了。”
“你們倆不要因為跟我鬧別扭,拿自己開玩笑?!?br/>
“我沒有開玩笑!”傅琢玉大吼,“媽,我還叫你一聲媽,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決定,我不想待在這里,我寧愿回去跟石晉陽在一起,我也不想待在這里了,你聽懂了嗎?!”
“甜甜,你瘋了!”
“對,我瘋了。我明天就走,你不用再管我了,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吧?!?br/>
傅琢玉轉(zhuǎn)身跟曲池說:“我也不用你陪著我,我只希望你們能離我越遠越好?!?br/>
第二天,傅琢玉回到了杉市。
杉市正下著綿綿小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天氣陰冷潮濕,冷到了骨子里。
夏天到了,她卻還是感覺冷,她懷疑自己的身體機能哪里出問題了,當別人都穿著短袖短褲時,她卻還穿著外套。
她去烏市時一身空,回去時卻多了一些東西。喬以泊給她的針眼攝像機還有許多個微型監(jiān)聽器被她緊緊地攥在了手里,她的手塞在口袋里,手心汗涔涔的,濕的厲害,她反應過來之后,便脫手伸出來。她想: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浸水,萬一被她弄壞了怎么辦?
喬以泊對她說,讓她不要緊張,她如果做不到也沒關(guān)系,他后續(xù)會派人來幫她的忙。他還給了她一個最普通的藍屏手機,讓她以后用這個聯(lián)系他。
她問是誰?
喬以泊說到時候會告訴她。
到了樓底下的時候,她剛深呼吸幾口氣,下定決心要上樓,突然有個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猛地嚇了一跳,倉皇失措間瞥見是曲池,她用力地甩開他的手:“不是叫你不要跟過來了嗎?!”
“我不放心你。”曲池說,“剛才在機場和你說話的人是誰?我看見他給了一些東西。”
傅琢玉心一抖,“哥哥,我求求你,你別再管我了行不行?”
“不可能。”曲池認真地說,“甜甜,你知道我不可能不管你的?!?br/>
“哥哥,從你告訴我你有女朋友的那一刻,我就不再對你抱有任何希望??吹絘my的那一刻,我死心了。當我媽告訴我,她和你爸要結(jié)婚的時候,我絕望了。你知道絕望是什么嗎?就是有一千把刀子捅向你的身體,你大概也不會有什么感覺。而在那一刻,我腦中第一個冒出來的人不是你,不是我媽,而是石晉陽。我現(xiàn)在不想要你的承諾,不想要你的永遠,我也不想逃避了,如果可以,我現(xiàn)在只想待在石晉陽的身邊?!?br/>
“甜甜,石晉陽是什么樣的人……”
“他是什么樣的人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比起你們他對我很好,這就夠了?!?br/>
曲池離開時告訴她,他不會走,他會等到她改變主意的那一天。
傅琢玉看著蕭條的背影,心中暗念:哥哥,對不起。
傅琢玉一進門就被一陣氣勢洶洶的力道壓在了門上。
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精的味道,身后的人下巴磨蹭在她的后頸上,胡渣扎的她生疼生疼。
他帶著酒氣在她耳邊喃喃:“你終于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這架勢~嘿嘿嘿~
這個頻率會不會太高了~叔叔會不會體力下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