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腰酸背痛的從睡夢中醒來,卷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還是昨天那個破舊的屋子,只不過比昨日更干凈明亮了幾分。
不是做夢,沒有奇跡,她真的可能回不去了。
姜棠只能再次慶幸,家里沒人了。
手上的疼痛轉(zhuǎn)移了她的注意力,短短一天的時間,她全身酸疼,手上嫩嫩的皮膚紅彤彤的。
家里蚊帳也沒有夏日的蚊蟲乘虛而入,姜棠被叮了不少蚊子包。
她認(rèn)命的掀開被子下床,回身看著蜷縮著身子還睡得香甜的秦初陽。
睡著的小家伙不像是小狼崽,倒像是一只軟萌可愛的小奶狗。
可憐兮兮的一點兒也沒有醒的時候那么張牙舞爪的刺人。
出了屋子,清晨的陽光和緩,姜棠直接用冷水洗干凈臉,站在院門口刷牙,這牙刷硬得厲害,她忍著牙齦的刺痛,仔細(xì)刷了干凈,洗漱完畢之后,徑直去了伙房。
熟練的生火,將昨晚剩下的菜都熱了,早上就打算吃這些。
熱完之后,姜棠從晾衣架上取了昨晚小家伙的衣服,摸了摸,已經(jīng)干了,又解開吊在衣架上的小鞋子,推門進(jìn)房間。
看到小家伙呆呆的坐在床上,迷迷瞪瞪的已經(jīng)醒了。
姜棠拿著衣服進(jìn)門,“初陽,衣服已經(jīng)干了,我先幫你穿上?!?br/>
秦初陽眼睛迷茫的盯著姜棠,別別扭扭的配合穿上干凈的衣服,身上軟乎乎的。
壞嫂嫂在幫他穿衣服,他沒有做夢。
秦初陽穿著干凈的衣服鞋子,和姜棠一起出門,姜棠看著他,“初陽可以自己洗臉嘛?”
秦初陽狠狠的點點腦袋,他才不是笨蛋,他可以自己洗臉。
吃完早飯,姜棠開始繼續(xù)工作,坐著小板凳就開始把她和秦初陽的臟衣服都洗干凈。
姜棠彎著腰用勁兒的搓著油光滿面的衣服,手搓不干凈的拿著那把爛刷子用力刷,有些地方實在臟了,沒辦法。
洗完了撐著酸痛僵硬的腰慢慢站起來,把衣服抖利索曬上。
院子里的晾衣架上滿滿的全是洗干凈的衣服。
姜棠撫著腰,重重的松了口氣,她一定一定要買洗衣機(jī)!
烈日當(dāng)空。
姜棠正做著午飯的時候,有人在外面喊姐姐。
她往外看了一眼,小家伙已經(jīng)邁著小短腿去開門了。
姜翠看到是秦初陽來開門,臉上帶上笑臉,彎著腰伸手想捏一捏秦初陽的臉。
秦初陽一看到是她,沒理她轉(zhuǎn)身跑回伙房。
姜翠手尷尬的停在半空,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她和秦宵沒結(jié)婚,小家伙不理她是應(yīng)該的。
收拾好心情進(jìn)門,就看到在伙房里的姜棠,看這架勢,還真的有種要和秦宵好好過日子的樣子。
姜翠垂著的手攥起拳頭,她不信,這怎么可能。
昨天看到姜棠帶秦初陽去城里,心里就有不好的預(yù)感,連忙從城里回來,沒想到姜棠這個蠢貨居然真的不打算跑了?
姜棠看到姜翠,從原主記憶里搜刮了一下,瞬間知道對方就是書里的女主,也就是原主的妹妹。
“姐姐,你過得好嗎?”
聲音里滿含關(guān)心,語氣里仿佛篤定她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姜棠眨了眨眼,對于女主的關(guān)心,她唇角翹了翹,搖了搖腦袋。
姜翠上前拉住姜棠的手,也不顧秦初陽在場,皺著眉開口,“秦宵現(xiàn)在什么也沒有,你嫌棄也是沒有辦法,但姐姐也別老是想跑了,就是和秦宵苦一輩子,也算是有個家了。”
她這句話一出,姜棠回憶了一下,原主想代替女主嫁給秦宵的時候,是和女主這個關(guān)心她的妹妹說過,說自己嫁給秦宵只是權(quán)宜之計,希望姜翠幫她,等她見到養(yǎng)父母一定會感謝她的。
當(dāng)時女主為她好,被她逼得沒有辦法,就無奈答應(yīng)了她,還勸她實在不行就和秦宵好好過日子。
姜棠反握住姜翠的手,誠心地看著眼前處處關(guān)心自己的人,眉眼含笑,“翠翠,你放心,我會好好過日子的。”
目前她沒有回去找原主養(yǎng)父母的打算。
一來原主雖然是養(yǎng)女,但是這二十年,養(yǎng)父母對她極盡寵愛,把原主嬌養(yǎng)著長大的。
現(xiàn)在養(yǎng)母懷孕,就算是為了報答這么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她也沒有要去打擾養(yǎng)父母生活的想法。
二來養(yǎng)父母是與原主最相熟的人,她要是見到倆人,心里是虛的,怕被兩人認(rèn)出來自己不是原身。
而現(xiàn)在十里村的人,包括姜家人,都對她了解不深,她可以完全不用偽裝的做自己。
姜翠心里嘔血,她沒想到姜棠這個蠢貨是真的打算和秦宵過日子!
秦宵一定不會喜歡這種空有一張臉的蠢貨。
她眼神暗暗的盯著眼前的女人,姜棠怎么配!
隨后姜翠眼神猝然頓住,驚叫出聲,“姐,你身上這穿的什么?你穿了秦宵的衣服!”
這件衣服之前秦宵上她家要禮金的時候穿過,她看出來了。
怎么能在姜棠身上!
姜棠被她突地大喊大叫嚇了一跳,看著自己身上沒換的衣服,點點頭,“嗯,等我把家里都打掃干凈,再給他洗干凈。”
姜翠要被眼前這個不知廉恥的狐貍精氣死了,偏偏還沒辦法直接挑明。
只是道,“姐姐,我知道你們是兩口子,不過這穿別人的衣服總歸是不好的習(xí)慣,主人要是不知道,那都算是偷了,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才回來幾個月,不知道秦宵不是城里那些有紳士風(fēng)度的人,我就是怕他會兇你?!?br/>
姜棠聽得心底縮瑟,她也怕秦宵兇她。
不過一件衣服,她也會洗干凈的,比起害了秦初陽的命,一件衣服不至于讓她丟了小命吧。
而且她還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掃了,秦宵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不講道理。
姜棠抬眼,無意看向了女主身上穿的連衣裙,愣了愣,有些糾結(jié),“額……”
“翠翠,你身上的這身連衣裙好像是我的,對不對,你是不是穿錯了?!?br/>
她不覺得善良美好的女主會偷姐姐的衣服穿,還大搖大擺的穿到主人面前。
應(yīng)該是不小心的。
姜翠沒想到姜棠會突然這么說,頓時臉上有些尷尬,這件衣服確實是對方的,但是不過是姜棠眾多衣服里的一件而已,她媽看她喜歡,就拿來給她了,她沒想到姜棠會發(fā)現(xiàn),還當(dāng)著她的面說出來了。
她剛剛和對方說了那么多,現(xiàn)在穿著姜棠的衣服,臉色脹成了豬肝,有些無地自容。
只能順著姜棠的話訕訕道,“嗯,應(yīng)該是穿錯了,姐姐你收拾東西的時候應(yīng)該是忘了,我有一件差不多的,沒仔細(xì)看就穿了你的?!?br/>
一直沒說話的秦初陽突然大聲喊到,“哼,明明就是偷東西,壞人,小偷,真不要臉!”
姜棠眨了眨眼,一時間竟不知道小家伙在罵她還是在罵女主。
或許是罵了她倆。
她低頭看著小家伙,就看到小家眼睛鼓鼓的瞪著姜翠。
姜翠恨不得立馬堵住秦初陽的嘴!
她尷尬的看著姜棠,“呵,初陽估計是怪我沒和秦宵結(jié)婚呢,是我的錯?!?br/>
她低著腦袋看著身上的連衣裙,忍痛道,“這衣服我穿錯了,現(xiàn)在也沒法換,等我回去之后,找時間給你送回來?!?br/>
她心里萬分舍不得,這件連衣裙她很喜歡,是姜棠的衣服里少有的和她心意,她還能穿上的。
她骨架比姜棠大,身材卻沒有姜棠的好,以前偷偷試過姜棠的其他衣服,大多數(shù)都是胸前空蕩蕩的腰卻怎么塞都塞不進(jìn)去。
最重要的是這可是姜棠從京都帶回來的,穿出去同學(xué)都妒忌她,要是知道這衣服不是她的還被要回去了,她的臉都丟盡了。
但是剛才她在姜棠面前義正言辭的說了那么多,現(xiàn)在要是不換回去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姜棠點點頭,認(rèn)真說道,“沒關(guān)系,翠翠你隨便幫我洗干凈,再給我送回來就成?!?br/>
姜翠看著姜棠滿臉無辜的表情,憋屈的點點頭。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勉強(qiáng)的和姜棠打了招呼,借口自己還有事,拎著裙子離開了。
看著女主離開,姜棠低頭看著小家伙,秦初陽仰起臉看著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突然重重的哼了一聲。
扭過頭不再搭理她。
姜棠:……
得,一朝回到解放前。
現(xiàn)在小家伙的眼里,估計她不僅僅是小偷,壞人,還是想偷偷跑路嫌棄他哥哥的壞嫂子。
不過,姜棠重新坐在灶火前,眼眸看著小家伙氣呼呼的背影,低聲道:“初陽,你是不是想讓翠翠做你的嫂子,所以才不喜歡我,現(xiàn)在她不是你的嫂子你是不是很難過?”
怎么說女主人美心善,小家伙喜歡溫柔善解人意的女主也是應(yīng)該的。
秦初陽頭發(fā)都要炸了,轉(zhuǎn)過小身子白了她一大眼,“窩才不要她做我嫂嫂,不喜歡你,你偷東西,壞,還嫌棄鍋鍋。”
這小家伙顯然把女主的話聽進(jìn)去了。
姜棠也理解了,小家伙不是因為自己頂替了女主所以討厭她,就是她想偷錢又嫌棄他親愛的大哥,所以才不喜歡她的。
還真是一個活脫脫的兄控。
姜棠輕笑著解釋,“初陽,我沒有嫌棄你哥哥,只是……額,只是你哥哥長得太高大威武了,我有些怕他?!?br/>
姜棠忍不住想到那個叫秦宵的男人,對方在書里不過是一個女主擺脫舊式婚姻的工具人。
報復(fù)完原主之后就被舉報了,之后再也沒出現(xiàn)過。
書里沒詳細(xì)寫,也沒提過秦宵對女主有沒有喜歡。
但是在原主的記憶里,秦宵那個冷硬沒有人情味的男人,從來沒給過她好臉色,倆人結(jié)婚之后,秦宵也都是和秦初陽睡一個屋,壓根沒和原主過多接觸,更沒碰過原主。
不知道是因為心里念著女主,還是單純的不喜歡原主。
不過,姜棠看著瞪著黑亮的大眼睛,一臉懷疑的盯著自己的小家伙。
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算了,現(xiàn)在首要任務(wù)是讓小家伙相信,自己沒有想偷東西,更加沒有嫌棄他最親愛的大哥。
不然沒多久之后,秦宵回來,小崽子跟他告狀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