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看,黃敘心中又驚又喜。
喜的是,林老頭果然在里面,而林老太太也在。
驚的是,林書南的病情果然已經(jīng)非常嚴(yán)重,已經(jīng)處于彌留階段。
這個病房很大,有大約四十平方。里面放滿了儀器,窗簾都拉攏了,光線顯得很暗。一個工作人員坐在一邊守著,另外一個護(hù)士模樣的人正麻利地給林老頭插著鼻吸管。
大約是覺得很不舒服,病床上的林老頭皺起了眉頭,喘息道:“不要,不需要?!?br/>
和上次見面時相比,林老頭又瘦了一圈,整個人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皮包骨。在燈光下,他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黃色,一張臉則全是黑色,浮現(xiàn)出一層死氣。
和他瘦小的身軀不同,肚子卻高高的墳起,腹水又變得嚴(yán)重起來。
在他肚子上還插了一跟引流管,估計是在漲得難受的時候用來排泄腹水的。
聽到老頭子說話,林老太太眼圈就紅了:“老林,聽話,我知道你很難受,我心里也難受,一會兒就好,一會兒就好。”
“難受,我連死都不怕還怕難受?”林老頭:“當(dāng)年多少戰(zhàn)友犧牲在戰(zhàn)場上,我多活了這幾十年已經(jīng)是賺了,也是時候去見他們了?!?br/>
林老太太眼淚落了下來:“老林,別說喪氣話,你不會死的。”
林老頭:“我都快九十的人了,早就該死了,這是自然規(guī)律。就算死了,也是喜喪??蘅蘅?,你哭個什么勁,你就不能讓我開開心地走嗎?”
林老太太連忙伸手擦了擦眼淚:“我不哭,我不哭?!?br/>
林老頭:“我死之后,元老院肯定會追悼會,設(shè)靈堂,放哀樂,說不好還得弄一群孝子閑孫來號上兩天。他媽的,沒意思啊,我最見不得這種事兒。到時候,你告訴他們,別弄這一套。就算要整,也得依照咱們老家的規(guī)矩來,搞個流水席,請個戲班子唱大戲劇,大家吃吃酒樂和樂和,這樣,我在上頭看了也開心?!?br/>
黃敘在次元空間里忍不住一笑,這個林老頭倒是豁達(dá),果然是人中之龍,佩服佩服!
“是是是,就依你的?!绷掷咸B連點頭,當(dāng)然,她也知道,真到那一天,上頭肯定不會同意的,這也太不嚴(yán)肅了。不管怎么說,還是先把老頭子哄住再說。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林老頭臉色一邊,手緊緊地抓住床單,牙齒咬得咯吱響。只剩一層皮的臉上全是黃豆大的汗水。
林老太太緊張起來:“老林,可是又疼起來了?!?br/>
“疼,實在太疼了,手槍給我,對著我的腦袋開火。”林老頭強自忍受,不住地抽著冷氣。
“老林,你說什么呀?”林老太太眼圈又紅了:“你忍忍,我這就去叫孔醫(yī)生過來給你打針。”
“不要,不要,我看孔大夫也沒有什么好的法子。我不想打鎮(zhèn)痛針,打了之后腦袋會邊迷糊的?!?br/>
林老太太:“老林,這個時候你還顧得了這些。這個孔大夫,我看也不怎么樣。早知道就留在家里讓小黃給你治……組織也是混帳,說這是封建迷信,說人家小黃是江湖騙子……不準(zhǔn)咱們出門不說,連電話都不許打,這不是軟禁嗎?我們又不是犯人,不行我要找元老院要給說法?!?br/>
林書南:“你要相信組織,一切都要聽組織的?!?br/>
“組織,組織,組織這是要你死??!如果你還留在家里,說不定還真被小黃給救了,可是……”
“同志,我提醒你,不要說這些違反紀(jì)律的話?!绷掷项^的聲音變得嚴(yán)肅起來。
林老太太:“好好好,我不說了,我這就去叫孔大夫。”
聽到這兩人的對話,黃敘心中一冷,又是大為震驚:原來,林老頭和林老太太也相當(dāng)與被軟禁了,林書南以前可是元老院的長老啊……可見這元老院,這朝廷的政治斗爭激烈到何等程度……不行,我還是得找個機會和林老太太見一次面,和她說說話。林老頭人不錯,我不能見死不救。
黃敘就收了攝象頭,目光追隨著林老太太尋找著和她見面的機會。
可是,林老太太走了半天,黃敘還是無法可想。一來,這一路上全在監(jiān)控的范圍之內(nèi),沒有死角;二來,林老太太出門之后,立即就有一個工作人員跟在身后。
很快,林老太太就進(jìn)了旁邊一座院子,就要進(jìn)一個房間。
門口,一個工作人員攔住老太太,恭敬地說:“高同志,您現(xiàn)在不能進(jìn)去?!?br/>
原來,林老太太姓高:“怎么了?”
工作人員:“高同志,組織上正在和孔大夫談話,請問你究竟有什么事嗎?”
林老太太:“我過來請孔大夫過去給老頭子打針。”
工作人員:“請稍等一下,談完話孔大夫就出來。老先生要緊不,急嗎?”
林老太太嘆息一聲:“還是老樣子,不急,組織上的事情要緊,我在這里等著?!?br/>
工作人員:“已經(jīng)談了半天話了,很快的。這樣好了,我進(jìn)去問問?!?br/>
林老太太:“麻煩你了,謝謝?!?br/>
黃敘在次元空間里不明就里,這個孔琳究竟在里面和上頭的人說什么呢?
沒辦法,只得找了個縫隙,將攝象頭伸進(jìn)房間里去。
就在這個瞬間,里面?zhèn)鱽碛腥伺淖雷拥呐嚷暎骸翱琢眨蠈嵔淮愕膯栴},不要和組織對抗……”
黃敘忙定睛看去,只見才兩三個小時不到,孔琳那張美麗的面龐就變得憔悴了。
她坐在椅子上,對面是一張桌子,桌子后面則是兩個兇狠霸道的男子,如果沒有猜錯,應(yīng)該是特護(hù)病房的安保人員。
孔琳:“我剛才已經(jīng)重復(fù)過許多遍了,那人是《佳偶天成》給我介紹的對象,約了我在茶樓相親,今天是第一次見面。至于他以前是做什么的,是什么人,我一無所知。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去網(wǎng)站里查。”
“你還不老實!”桌子后面,一個魁梧的好象是軍人出身的中年男子又一拍桌子:“你當(dāng)我們是瞎子還是笨蛋?老實跟你講,我們在網(wǎng)上查過你那個對象,他留下的資料全是假的,國家機關(guān)里可從來沒有這么一個人。倒是姓名是對的,叫黃敘,是盆地省人,以前在一家地產(chǎn)公司上班,中產(chǎn)階級,也算是小有身家。如今,又是一家旅游服務(wù)公司的董事長。他不好好地在盆地里呆著,跑京城來,又找到你,呵呵,有點意思?。】琢漳憧隙ㄟ€有問題沒有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希望你知道其中的厲害,不要執(zhí)迷不悟?!?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