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就是這性格,常人無法理喻,誰也沒辦法?!崩锨匾矅@了口氣,“常吸的都是這樣,性格反復(fù)無常,多疑多慮,李老板可謂是一個資深癮君子了?!?br/>
我和老秦都沉默了,一會兒老秦遞給我一把槍:“給你,拿著,放在身邊防身用?!?br/>
我想了想,退還給老秦:“不用,秋總在這里,萬一讓她看到,擔(dān)驚受怕,不好!”
老秦想了想,點點頭,把槍收了起來:“那好,我先走了,你好好睡一覺。”
送走老秦,我坐在客廳里點燃一支煙,抽了半天,邊運籌著明天的行動計劃。
現(xiàn)在既然秋彤來了,那么,我的計劃就要先把她考慮進(jìn)去,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讓她出任何差錯。
在這一點上,我和老秦的考慮是一樣的。
只不過,我們考慮的出發(fā)點不同,老秦考慮的是如何給李舜交代,我考慮的是如何給自己交代。秋彤的生命就是我的,我要像保護(hù)自己的生命一樣保護(hù)秋彤,甚至,超出于我的生命。
我知道此行的巨大危險,稍有不慎,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就會血肉橫飛,就會命喪黃泉。我已經(jīng)被綁上了李舜的戰(zhàn)車,無法逆轉(zhuǎn),只能往前沖,但是,我不愿意讓秋彤為之受到任何傷害。為了秋彤的安全,我可以毫不猶豫付出我的鮮血甚至生命。
當(dāng)然,大家都安全無恙最好,所以,明天必須要先委屈一下秋彤。
正琢磨間,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接著秋彤下來了。
剛剛沐浴完的秋彤換了一身單薄的短連衣裙,頭發(fā)還沒干,臉色白里透紅,恰似出水芙蓉一般的嬌嫩和嫵媚。
看著秋彤,我一下子呆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她,不由吞咽了幾下喉嚨。
咕嘟——
秋彤看著我的神態(tài),臉色紅了起來,一瞪眼:“你就不能有點正相,非得一副饑不擇食的樣子不行?”
我回過神來,心里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換了以前,我會還像過去那樣以為你是個小色鬼小混混,不由自主這樣的,可是,現(xiàn)在,我知道,你根本就是故意這樣做出來的,你根本就不是那樣的壞男人?!鼻锿呎f邊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亦克,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非要做出這樣一副樣子來干嘛呢?其實你心里明明不是這樣想的?!?br/>
我心里一陣羞愧,說:“我實在不是個好男人,你把我高估了?!?br/>
“好了,別故意作踐自己了,我看你就是個自虐的人?!鼻锿裆粲舻卣f,“老秦走了?”
“嗯?!?br/>
“你們明天要干嘛去?”
“不干嗎?。∶魈煳遗隳阌紊酵嫠?!”
“你胡扯!”
“沒胡扯,真的!”
“繼續(xù)扯?!?br/>
“真的,你要相信我哦。”
“哼,該相信的我相信你,不該相信的,我要有自己的分析。老秦今天明擺著想瞞著我什么。我問你,五子和小六到底是不是自殺的?”
“這個不好說,老秦還在繼續(xù)調(diào)查,調(diào)查出來,他會告訴我的。不過,從老秦剛才和我說的話里,很有可能,他們真的是自殺的?!?br/>
“為什么會自殺?”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br/>
此時,我心里已經(jīng)決定,即使五子和小六是被明州那老大弄死的,也不能讓秋彤知道真實的情況,不然,由此引發(fā)的后續(xù)風(fēng)暴,會將她不可避免卷入進(jìn)去,甚至,會危及她的安全。
“是不是和香格里拉酒店的事情有關(guān)?”秋彤說。
我搖搖頭:“你想得太多了,那件事,不過是治安案件,又沒出人命,值得讓他們自殺嗎?”
秋彤此時并不知道五子和小六因為香格里拉酒店事件被抓進(jìn)去的事。
秋彤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我:“亦克,那么,你告訴我,五子和小六到底有什么理由去自殺?”
我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剛才聽老秦說,似乎和吸毒有關(guān)。只是,沒有得到證實。或許,明后天就能證實吧?!?br/>
“吸毒?”秋彤驚疑地看著我。
“是的,比如量過大,導(dǎo)致神經(jīng)錯亂而自殺。”我信口胡謅。
“吸毒會導(dǎo)致這個?”秋彤驚懼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現(xiàn)在只是懷疑。不過,過量自殺,確實是經(jīng)常有的。”
秋彤倒吸一口涼氣,眼里發(fā)出恐懼的目光:“五子和小六他們怎么會吸這個?”
我點點頭。
“那你吸了沒有?”秋彤看著我。
“沒有!”
“那李舜呢?”
“他——”我遲疑了下,“我沒見到過。”
“沒有見到過……”秋彤盯住我,“亦克,你告訴我,李舜經(jīng)常一副神經(jīng)兮兮神經(jīng)質(zhì)的樣子,目光有時候還很呆滯,是不是吸的原因?他是不是在吸?”
我不敢看秋彤的眼睛,我知道,要是告訴秋彤李舜一直在吸毒,是個深度的癮君子,那會將秋彤的心理擊潰,讓她的大腦崩潰。這個男人雖然她不愛,可是,卻是注定要和她過一輩子的,和一個癮君子在一起生活,對于秋彤來說,無論如何是會要了她命的事情。
我不想一味地去欺騙秋彤,可是,又不能告訴秋彤實情,因為即使秋彤知道了李舜吸毒之事,也不能改變她必須要嫁給李舜的事實,這樣做,只能會增加秋彤的痛苦,對于她沒有任何好處。
何況,李舜現(xiàn)在正在戒毒。
想到這里,我看著秋彤:“他要是吸,你覺得他還能活到現(xiàn)在嗎?他要是吸,你覺得他還能做這些生意嗎?雖然不是正當(dāng)生意,但是,還是經(jīng)營地井井有條的?!?br/>
秋彤似乎稍微松了口氣,眼神卻依然有些疑慮,死死盯住我,試圖想從我眼里看出些什么。
我不敢再看秋彤的眼睛,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我要洗澡睡覺了?!?br/>
秋彤緩緩站起來,緩步上樓,走到樓梯,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我看到秋彤眼里閃過一絲恐懼。
我不由打了一個寒顫,忙轉(zhuǎn)身進(jìn)了衛(wèi)生間。
洗完澡,我出來到了客廳,聽到樓上沒有任何動靜,秋彤似乎睡了。
我關(guān)好門窗,然后回到臥室躺下。
今天發(fā)生了很多事情,我覺得很累,身體累,心也累。
躺在松軟的大床上,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想著秋彤此刻就睡在我的上面,心里不禁又有些奇異的感覺。
不知不覺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陣凄厲的叫聲從夢中驚醒。
“啊——救命——”
萬籟俱寂的深夜,這聲音聽起來是如此的驚恐和清晰。
這聲音來自于樓上,分明是秋彤的聲音。
不好,秋彤有事!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不容多想,一個骨碌從床上躍起,甚至來不及穿衣服,只穿著褲頭,打開房門,飛奔上樓——
我沖到臥室門口,一腳踹開——
我飛身進(jìn)去,里面黑燈瞎火,什么都看不到,只聽到秋彤急促驚恐的喘息聲。
我心急火燎急忙摸到門旁的開關(guān),打開燈——
燈亮了,我大感意外。
臥室窗戶關(guān)的好好的,窗簾都沒拉開,不像是有人進(jìn)來的樣子,而剛才的門也是緊閉,被我一腳踹開的。
秋彤頭發(fā)散亂,臉色煞白,穿著粉紅色的綢緞睡衣,兩手緊緊抓住毛巾被的一腳,身體畏縮成一團(tuán),蜷伏在床頭,不停地發(fā)抖,兩只眼睛茫然而驚懼地睜得很大。
與此同時,我聞到室內(nèi)濃濃的煙酒味,看看床頭柜,一瓶干紅已經(jīng)見底,煙灰缸里好幾個煙頭。
無疑,這都是秋彤的杰作,她上來后并沒有睡覺,而是自己抽煙喝酒了。
如此看來,剛才的驚恐大叫,并非有人進(jìn)來,而是秋彤做噩夢了。
此刻的秋彤,看她的眼神和表情,似乎并沒有從噩夢里醒來,似乎仍然處于酒精的麻醉和噩夢的恐懼中。
看著秋彤一副受驚嚇的樣子,我心里一陣疼憐,過去彎腰看著秋彤:“秋彤,怎么了?做噩夢了。”
“啊——”秋彤突然又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叫聲,兩眼看著我,身體只往后縮,不停地顫抖,她似乎沒有認(rèn)出我。
“秋彤,是我,亦克?!蔽艺f著伸出手。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你是誰?”秋彤的聲音急促起來,帶著恐懼,你不要過來?!?br/>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發(fā)酸,喉嚨一梗:“如夢,我是客客?!?br/>
“客客,你是客客?我的客客?”秋彤的眼神依舊迷惘,卻亮了很多,喃喃地說著,突然,眼淚就流了下來,客客,你終于來到我跟前了,我的客客,我難道這是在做夢嗎?我是在做夢吧?!?br/>
秋彤看著我,眼神卻有些發(fā)散和茫然,臉上掛著兩行淚。
我坐到床邊,伸手拉住秋彤的手,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水,讓她冰冷僵硬的身體慢慢舒緩,然后躺下,給她蓋好毛巾被。
秋彤躺下后,閉著眼睛,似乎明白自己在夢里,不愿意睜開眼睛讓夢境結(jié)束,緊緊拉住我的手,低語:“客客,不要離開如夢,陪著我,靠近我,給我一個支撐,給我一個世界?!?br/>
秋彤的嘴里噴出酒氣,我知道她此刻還在酒精的迷醉中,正慢慢從噩夢里走出。
我一手任秋彤的手緊緊握住,一手輕輕撫摸著秋彤的臉頰,凝視著秋彤微微皺起的眉頭,凝視著秋彤白潔純凈的皮膚,凝視著秋彤青春炫麗的容顏。
此刻,沒有沖動,沒有欲念,有的只是感動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