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瑤一時慌亂,猛地坐起身,滿身滿臉都是汗水。
她粗喘著氣息,陰暗的小房間里,她看到了讓她安心的身影。
可就是這個身影,讓她痛苦不堪,累得讓她喘不上氣。白瑤無聲地流淚,再用寬大的袖口無聲的拭去。
她好恨,為什么自己會遇到他!為什么會那么信任他?為什么會那么依賴他?她好無能……她痛恨現(xiàn)在的自己……
“我知道,你不愿想起我,也不會再想起我了?!痹掠暗穆曇舴路鹨活w脆弱的琉璃,被她親手摔在了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碎成千萬塊來,“妖兒,我們,終究是會分開的?!?br/>
她抬起頭,看到月影幽暗的眸子再無半點生氣。其中還摻雜著一絲絕望,一絲被逼上絕路的瘋癲。
“我直至今日才清楚明了的知道,他對你恨得如此濃重,是為了什么。”月影聲音帶著淺淺的冰涼和無情,淚水不斷線的流淌,“白瑤,你知不知道白妖兒對我有多重要?你還要將她埋在你心里多久?”
白瑤搖頭,她腦中心中空白一片,只有淚水在落,卻不自知。
“為什么?我等了幾千年!到底為什么?。?!”月影的嗓音嘶啞黯然,吼出來時有種讓人撕心裂肺的痛楚,“第一世!你為了回去,不惜拿劍直穿我的心臟!第二世!你為了回去,將我獨自扔在那冰凌之巔!第三世!你為了回去,將我的魂魄封在那千年冰封的冰凌床底。生生世世!你終究會背叛我!??!拋棄我?。?!因為,你忘記了?嗯?!還是你根本不想記起?!!”
“他說的對,他說的對。你根本就不是,不是妖兒……妖兒她……會賴著我,守著我,陪著我……從不會這般……對我……妖兒……已經(jīng)消失了……你不是她,不是她……”月影言語斷斷續(xù)續(xù),已經(jīng)開始有些癡癲。
白瑤不斷搖頭,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只能這么流淚。
月影向她一步步走來,仿佛走向一個美麗的夢境。
他凄然地笑,“對你來說,我只是恐怖的噩夢?!?br/>
這是月影最后一句話,說罷,他將那扇破舊的門一擊而散,瞬間消失無蹤。
只剩下白瑤一人,孤獨一人。
他都知道,那他也都知道她想家,想回去?到底是怎么了??。∈钦l逼瘋了誰?!不?。“赚幹敝钡耐扑榈拈T板發(fā)呆。這個身體是誰的?不是月苗苗嗎?幾千年……幾千年的等待……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記憶?誰能告訴她,她到底是誰?白妖兒是誰??。?!
她虛弱的爬起身,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都在顫抖。她嘆氣,緩緩穿上衣物,床邊還殘留著些許**的氣息。
她蹣跚著走出門,門外章華早早就在守候。
見到她只是憂慮和關切,卻不再向前扶她。
“麒麟羽呢?”
“陛下……先行回宮?!闭氯A苦澀的咽了口口水,“并命屬下跟隨國鳳,是走,是留?!?br/>
白瑤垂下眸,淺淺的說:“回?!?br/>
章華點頭,白瑤又說:“回圣妖城?!?br/>
※※※※※
又是兩天過去,白瑤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坐著,躺著,吃著飯都不曾說過一句話。
傍晚,白瑤從自己屋里走出,來到院中,坐在秋千上發(fā)呆。
章華走近了她才反應過來,勉強沖他笑,卻不知道此刻自己紅腫著眼眶,臉色一片死灰般難看,強擠出的笑意更是令人心疼。
“小姐?!彼曇舨辉倌敲囱b酷似的冷冰冰,反而多了一絲猶豫地躊躇。
白瑤抿了抿干澀的唇瓣,問道:“什么事?”
“月影……消失了?!?br/>
秋千還在搖晃,她的表情沒變,只是握著麻繩的手指早已泛白。
“走了好,走了,就不用惦記了?!?br/>
“小姐?!?br/>
“章華?我是不是很傻?”白瑤抬頭,對上他來不及躲閃的心疼的目光。
章華局促起來,他僵硬扭過頭,看著院中那五個精致的小搖椅,“小姐,也許你一直覺得月影是命定的,可你有否想過陛下?他這么多年是如何過來的?”
白瑤呼吸哽咽起來,“你現(xiàn)在是在乘勝追擊么?看我現(xiàn)在很痛快,想要在我身上再增加一副枷鎖,對不對?”
章華只是垂頭不語。
“斂修為什么來我不問,不代表我沒想過?!卑赚帍那锴舷聛?,雙手的關節(jié)泛著青紫色,可能是凍得,更可能是用力過猛而泛起的顏色。
“月影走了你是不是很高興?畢竟你和他不對盤不是一天兩天了?!卑赚庎托σ宦暎澳悴粫靼?,月影對于我意味著什么,更不會明白,我對于月影,又意味著什么?!?br/>
章華薄唇緊抿,瞬間一躍而起,落地時手中多出一根枯萎的柳條。他將它擺在她面前。
“看到了么?冬的殘忍。如若挺過寒冬,它必將再次發(fā)出嫩枝,妖嬈盛夏。可惜,這個夢想,它再實現(xiàn)不了了?!?br/>
白瑤不屑的輕嘲,“真不像章華的風格,不過還真是有寓意的故事。”
“我不是在說你。”章華將那柳枝一把折斷,“這支柳,是在說月公子?!?br/>
她的目光立即轉(zhuǎn)向章華手中一分三份的殘敗柳枝,怒火大沖,臉也漲紅了起來,她嘶啞著嗓子沖他大喝道:“你懂什么???!月影必然不是你能輕易折下的東西!你剛剛那么說什么意思??。∥衣牪欢。?!我告訴你章華!我知道你討厭他!他既然已經(jīng)走了!你絕對可以閉上你的嘴不再評論什么?。?!否則??!我讓你也在我的世界也徹底消失掉?。?!你聽清了沒有?。。?!”
當心底的某些部位已經(jīng)被烈火灼燒的只?;覡a,絕對再不能允許一陣清涼的風將那灰燼也一吹而散。
白瑤只覺心中異常壓抑擁堵,仿佛前些年的不適突然反彈了過來,似乎比以往更加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