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靜向外翻了個身,還是覺得不舒服,又向里翻了回去,只聽啪的一聲什么東西丟落下**了。馬靜勾頭看了一眼,清冷的月色下心愛的玩具熊可憐兮兮的仰背朝天。馬靜摸著打開了墻上的開關,她撐著坐了起來,看著**下的小熊,沒有起身去撿,卻對著小熊發(fā)起呆來。
雖已深夜,但她卻睡意全無。準確說她**到現(xiàn)在,除了翻身打滾外,根本就沒睡著過。自下午接到表妹楊夢瑤的電話,她就開始不在狀態(tài)了。有些神情恍惚,又莫名的躁動。
馬靜是很意外的,想不到表妹還會打電話給她。近兩年曾經(jīng)的摯友好像生疏了不少,馬靜本想埋怨表妹幾句,想想沒有底氣,自己也何嘗不是。也沒主動打電話給表妹呀。
時間呀時間,就像冬日里車窗玻璃上的霧氣,一切的一切都在它的眼里不經(jīng)意間變得迷離,模糊,漸行漸遠。
兩人聊的很開心,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光。但馬靜隱隱覺得少點什么,心想表妹不會無緣無故給她來個電話的,一定有什么事。果然,一番懷舊后,主題來了,楊夢瑤說她要結婚了,就在國慶,讓馬靜一定回去參加她的婚禮。
馬靜嘴上說恭喜恭喜,心里卻吃驚不小,別看表妹才二十六,比她緊緊小一天出生,要知道算上這一次,該是小丫頭的第三次婚姻了。這丫頭十七歲就和鎮(zhèn)里的一個小混混**,二姨娘一哭二鬧三上吊,什么招都使了,還以斷絕母女關系威脅,一點效果沒收到,卻加速了表妹和人私奔的步伐。
兩年后表妹孤身回到了家,好在沒孩子。二姨娘雖生氣,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又是唯一的寶貝丫頭,母女很快就抿恩仇了。二十歲那年表妹嫁給了縣中的一教書先生,生了個女兒,在外人看來一家和和睦睦恩恩愛愛,哪知道表妹張口閉口嫌人家窩囊沒本事,說什么性格不和,無法共同生活,孩子都沒去爭取一下,凈身出戶了。
表妹離婚后的消息馬靜已知之甚少了,也許真的是感情淡了,也許是表妹在回避她,誰知道呢,反正就這么淡了。
出于禮貌,也是好奇心驅(qū)使,馬靜八卦的問道,你和現(xiàn)在的妹夫什么情況?怎么認識的?他做什么的?
楊夢瑤也不掩飾,說道,小老板,在上海有個修理廠,混得還可以。結完婚后我就和她去上海做老板娘了,不再做那累死了的售票員工作,整天和一群鄉(xiāng)下人,老頭老太的打交道,煩死了。
馬靜問道,你們怎么認識的?別人介紹的?
楊夢瑤說道,不是介紹的,他是我同學。有次回家探親,剛好坐了我的車,跟我要了手機號碼。一來二去就好上了。
馬靜羨慕道,同學呀!好浪漫!他一定暗戀你不少年了吧?
楊夢瑤說道,他是這么說的,說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歡上了我。老實說吧,他在車上說是我初中同學,坐在第幾第幾排。我是腦袋一片空白,什么都記不起來。誰會記得他呀!
馬靜笑道,是呀,我家妹子當年也是絕色大美女,誰會注意他呀。只有別人愛戀我妹妹的份。我妹妹無視一切少年。
楊夢瑤假裝生氣道,什么話?難道我現(xiàn)在就不是絕色大美女了?
馬靜急忙改口,陪笑道,是是是,當然是,我妹妹的美是傾國傾城的那種。
楊夢瑤沒有和表姐抬杠下去,頓了下說道,姐,你怎么樣了?有合適的了嗎?也該找個人了。
馬靜苦笑道,我也想呀??赡哪敲慈菀?。感情這事可將就不得。我們騙不了自己的內(nèi)心。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楊夢瑤好像聽出了什么,說道,你在等一個你愛的和愛你的人?
馬靜心想,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難道不是最基本的條件嗎!但她沒有說出來,選擇了沉默。楊夢瑤見狀,嘆了口氣,也沒再說話。
馬靜見冷場,問了句,你愛他嗎?
楊夢瑤笑道,我早就不相信愛情了,我累了,只想找一個愛我的人,一輩子對我好就行。
馬靜心想,你不愛人家跟人家結什么婚?你不真心對別人,憑什么人家會真心對你?不對等的愛怎么可能走得長久?她當然不會當面表妹的面講這些,只是對表妹游戲感情的態(tài)度不爽,怕她又要經(jīng)歷挫折。說道,反正我是不會和一個沒感情的人結婚的,我寧可單著。
楊夢瑤當然不會清楚表姐的內(nèi)心所想,再說她也沒表姐寧缺毋濫的氣節(jié)!她苦笑道,感情?愛情?都是什么玩意呢!不怕你笑話,我長這么大,根本就不知道真正愛過誰。
馬靜徹底被怔住了,話都沒從腦袋過濾一下,說道,不會吧?你從來沒愛過別人?想當年你和馬四私奔的時候該是愛的多么狂熱,多么純粹。
楊夢瑤吐了個不雅的詞,狗屁,說道,當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干了那件愚蠢的事。也許僅僅是想氣氣他,不曾想害了自己一生。
馬靜越聽越好奇,問道,誰呀?
楊夢瑤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繼續(xù)說道,兩個月前我又遇到他了,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雖然他永遠不會懂。當年義無反顧的和馬四私奔,根本不是我有多愛馬四,也不是馬四有多優(yōu)秀,只是馬四和他有一處比較像罷了。真實,是個真正的爺們!
誰呀?馬靜又追問了一遍,聽得一頭霧水,又覺不可思議。不確定自己要什么,還能愛的如此轟轟烈烈,這個世界上也只有表妹能做出這樣的事了!心想,什么情況?神秘男子到底是誰呀,好大的魅力。
楊夢瑤笑道,說了你也不認識。
馬靜可不依了,說道,瑤瑤,你可不帶這樣的。哪有把人的好奇蟲勾出來又將人晾一邊的不理不睬的。你要不說我也省得回去做你的伴娘了。
楊夢瑤笑著賠不是,說道,都這么多年了,我也徐娘半老了,顧不得什么臉面了,就告訴你一直藏在我心里的秘密吧。他叫岳小丁,我隔壁班的班長。人長得帥不說,學習好,總是全年級第一。特正義的人,行事還特低調(diào)。學校里有幾個調(diào)皮的壞學生勾結街上的小混混,經(jīng)常來學校惹事欺負人,搞電影那一套,學人收保護費。你可是沒見著,十幾個人沒幾下就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當時我就想,嫁人就要嫁岳小丁這樣的。也試著想過辦法接近他,總是陰錯陽差的不成功。寫情書給他一直送不出去。你說我倒霉不倒霉!也許人家一心考大學,哪有眼瞧瞧我這樣的小花小草,后來我也就死心了。
聽到岳小丁這個名字,馬靜的心已提到嗓門口了。他以為聽錯,又見表妹說什么十幾個人被切菜一樣看到,她算是徹底相信了。馬靜清楚的記得做少女那會,每次去表妹家串門或表妹來桃源鎮(zhèn)她的家,表妹總是提起一個叫岳小丁的男孩,說他有多帥,人員有多好,成績有多棒,但沒有提到過他很能打,單挑十幾個人的事。
這才幾年的光景,表妹已記不得以前說過的話,還神神叨叨說什么到了徐娘半老的年紀,也顧不得羞澀,該敞開心扉了。但此時此刻的馬靜已無心嘲笑表妹的健忘與可愛了。她自己先亂了方寸,渾身禁不住有些打顫。十年了,她尋了十年,卻一直杳無音訊,蒼天不薄,終于在有生之年讓她等到了他的音訊。
馬靜面色潮紅,使勁咳了下,便于清清嗓子,因激動,她的嗓子已沙啞,好像堵了東西,說不出話來。好容易巍顫顫說了句,你見到了岳小???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