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一月考的緊張與沉悶, 雖然二月考還有家長會的加成，但考生們多半都已經(jīng)在高三的課堂上被折騰麻木了。一考完試，班里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許多孩子考過了又是一條好漢, 決口不再提考試的事情。
然而老師們無比敬業(yè), 在周六、周日加班加點, 早早就把卷子判了出來。等到周二的時候，陸陸續(xù)續(xù)已經(jīng)有好幾科排出了年級排名。
岳詩雙和謝尋的發(fā)揮依舊穩(wěn)定, 而唐驍可怕的行動力下, 每一科都有提升。如果照這個速度發(fā)展下去，再過兩次, 在一考場看見他真的不是什么難事了。
周三上午，籃球聯(lián)賽決賽的安排終于出來了。同一天, 整個天苓市大街小巷都掛上了天苓一中對陣南港中學的宣傳海報。
周南星不負所托，給岳詩雙弄來了兩張位置不錯的看臺票, 還拿了一摞宣傳海報來——岳詩雙覺得他越來越有當黃牛黨的潛質(zhì)了。她用不著那么多海報, 把剩下的全給班長讓他看著發(fā)下去。
家長會定在周五晚上五點半。由于老師會較為客觀，甚至嚴厲地分析考試成績, 因而為了防止大家被打壓了考試積極性，家長會原則上不能有同學留下參加。但組織會議多少需要有人下發(fā)東西、準備會場，因而岳詩雙和謝尋這兩個早早收到了留學offer, 成績又一直名列前茅的孩子就被留下來接待家長。
謝尋從老師把任務布置下來之后就一直悶悶不樂的。岳詩雙想, 他大概是不知道見了媽媽應該說些什么, 又怕媽媽也不來了, 心里又期待又忐忑的。
然而這些事情對于男孩子來說本就難以啟齒，她也不能貿(mào)貿(mào)然地就開口安慰他。
周五晚上五點，整個高三年級就放學了。五點十分，有家長陸陸續(xù)續(xù)趕到。岳詩雙跟謝尋站在班門口的兩側(cè)，把大家的成績單挨個發(fā)下去。
這時，一個看起來很強勢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下了電梯，徑直走到了他們班門口。
岳詩雙抬眼瞧了瞧她，還是很禮貌地問道：“請問您是哪位同學的家長？”
“我是6班的家長?！迸说恼Z氣很不客氣，不耐煩地回了一句，便轉(zhuǎn)過臉來看向謝尋?！爸x尋，挺長時間不見了，你還認得我么？”
謝尋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她，緊接著，眼神微微變了變：“阿姨，您是悅?cè)莸摹?br/>
“是，我是顧悅?cè)菟龐尅！迸松仙舷孪碌赜醚凵翊蛄苛怂粋€遍：“長高了這么多，怪不得跑到校隊打籃球去了?！?br/>
岳詩雙讀過原文。但是面對著這么潑辣的一位中年婦女，依舊有些生理性的不適——這樣火爆不知客氣的脾氣，也怪不得把顧悅?cè)蒺B(yǎng)成那種性子。
謝尋拉下臉來，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您有事么？”
“有事兒么？呵?！迸岁庩柟謿獾乩湫σ宦?，那尖酸刻薄的表情仿佛是對接下來，如同菜市場吵架一般的狂躁做出了充分預警：“我們家悅?cè)?，月考前幾天等你的微信等到了半夜兩點多才睡。你知道么？”
謝尋眸色入水，女人的質(zhì)問在他眼中一點波瀾都沒激起：“她是總給我發(fā)微信，我基本沒有回過。高三的學生，還是以學習為主。”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女人一聽他這話，立馬爆發(fā)了：“同學給你發(fā)微信，難道出于禮貌不應該回一下么？你拽個什么拽？別人也就算了，好歹我們家悅?cè)莞闶谴蛐￠L起來的，你爸你媽跟我都得客客氣氣的，怎么到你這這么不懂規(guī)矩？我就說，跟父母離異的孩子不能深交?！?br/>
話鋒至此，就算是撕破了臉了。
聽到“父母離異”幾個字，謝尋的眼中立刻現(xiàn)出些許震怒，還未等他發(fā)作，身后一群7班的家長先不樂意了。
“您跟個孩子，說話怎么這么沒分寸？父母離不離，這事兒能怪孩子么？”
“這位家長，您能不能稍稍讓開一些？這里還有很多7班的家長沒拿到孩子的成績單呢?！?br/>
“自己家閨女不好好學習玩兒早戀，關(guān)人家男孩子什么事？好好的潔身自好，學習能上不去么？”
“就是，有這功夫管管自己家閨女去，扯著脖子在別的班門口喊什么喊?！?br/>
聽見門口的騷動，班主任也過來了，問岳詩雙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女人成為眾矢之的，面子上掛不住了，一時間卻又不甘心一走了之，于是干脆開口歪曲事實：“你們班這孩子，扯著我家姑娘早戀，結(jié)果現(xiàn)在又不理我們姑娘了。害得她從一考場直接掉到一百名開外了。你作為班主任，沒義務管管么？”
正在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我想孩子們應該就是比較要好的同學關(guān)系吧，蓋章說早戀，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也有點委屈悅?cè)萘恕！?br/>
岳詩雙尋聲看去，見一位穿著打扮十分得體的女性站在后面，儀表、身姿在這個年齡段都算得上十分出眾。她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再次開口：“不如我們兩家坐一塊，把這個事情說開了，也給孩子們高考打打氣。男孩子本來就比女孩子成熟得晚一些，對小女孩的心思不知如何作答是正常的。如果以后發(fā)微信，多討論討論學習的問題，我想他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就在此時，謝尋一直強硬的眼神忽然變得柔軟——這位怕就是他和唐驍?shù)膵寢?，唐淑琴女士了?br/>
話音落下，方才嘰嘰喳喳地在后頭攻擊顧母的家長們也都不說話了。
這是一種山雞遇見了白天鵝的場景，無論是外表還是氣場，唐淑琴都出類拔萃。她整個人雖散發(fā)著溫柔嫻靜的氣質(zhì)，可說出來的話卻擲地有聲，字字都講在點上，讓岳詩雙不得不佩服。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女人站在唐淑琴面前，立刻就好像矮了一頭：“改天再說吧。”
她灰溜溜地離去，進了6班的教室。
宋老師立刻笑顏安撫其他人：“好了，大家稍安勿躁，排好隊拿孩子們的成績單?！?br/>
唐淑琴對著謝尋笑了笑，沒再說別的。
岳詩雙找出唐驍跟謝尋的成績單，遞到她手里，順便把籃球聯(lián)賽決賽的門票和宣傳單也夾在了中間。
家長會一直開到了晚上七點多。期間，謝尋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唐淑琴身上，大部分的時間都非常復雜，也偶爾，眼底會有憂傷的情緒一閃而過。岳詩雙跟他坐在最后排的位置，偷偷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大手。
快結(jié)束的時候，唐驍從教室后門悄咪咪地走了進來，手里拎著一個大盒子，像是裝著吉他。
謝尋抬頭看了看他：“你怎么來了？”
唐驍往前看了一眼，見到一臉認真地聽著老師講話的唐淑琴，方才回過頭來：“我去練琴了，一會兒跟媽一塊兒回家，蹭個車把這大盒子拿回家?！?br/>
岳詩雙勾起唇角：這個唐驍太霸道了，謝尋就這么一會兒能看看唐淑琴，他還得跳出來找個存在感，宣誓一下主權(quán)。
“岳詩雙?！碧乞斪谥x尋身旁，探過身子，目光越過謝尋落在她身上：“我跟我媽說了，一會兒想介紹你給她認識?！?br/>
岳詩雙蹙起眉頭：“什么？”
“作為未來的兒媳婦兒引見一下，不行么？”唐驍沖她挑了挑眉，直起身子笑得張揚。
謝尋回頭瞥了他一眼：“還說不準是哪個兒子的媳婦兒了?！?br/>
唐驍?shù)男θ菟查g僵在臉上。
兩個人一齊偏過頭，不約而同地望向?qū)Ψ剑瑲夥账查g緊繃起來。
【支線任務1：修羅場已觸發(fā)。完成度80%】
岳詩雙搖搖頭，湊過去小聲說：“還是不要了吧，我一會兒想直接回家了。”
她故意把籃球賽的門票塞給了唐淑琴，唐淑琴這會兒肯定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別的家長都沒有這東西了。如果一會兒要當著唐驍跟謝尋的面跟她認識，那這件事兒就提前曝光了。
唐驍一貫不是個省油的燈，她一早就該盯緊了他的，誰能想到他放學沒回家學習，反而去了音樂教室？
“relax，girl。”唐驍最近學習學到了魔怔，一開口全是洋調(diào)的：“just be yourself。”
岳詩雙搖搖頭，伸出右手食指也跟著搖了搖：“no，i won’t。”
“好了，今天的家長會就到這了，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為了孩子們到場。散會?！彼卫蠋熤v完結(jié)束語，從講臺上走了下來。
下一秒，唐驍站起身吹了一聲口哨：“媽，這邊，給你介紹一下阿雙。”言罷，他低頭不懷好意地看向岳詩雙：“想跑嗎？已經(jīng)晚了哦?！?br/>
岳詩雙白了他一眼，轉(zhuǎn)頭面向唐淑琴女士時，立刻換上了一臉長輩們最喜歡的無辜、干凈的笑容：“阿姨好?！?br/>
唐淑琴瞇起眼睛，微笑似乎無視了年齡的摧殘，依舊迷人：“詩雙？唐驍在家里總是提起你，今天終于有機會認識一下了?！?br/>
“媽。”謝尋低聲喊了一句，隨即便垂下眼簾：“我去幫老師收拾一下?！?br/>
“小尋?！碧剖缜俳凶∷骸稗D(zhuǎn)學來過得還習慣吧？謝謝你愿意帶弟弟好好學習?！?br/>
“are you kidding？it’s not for him?！碧乞斠荒橂y以接受的表情。
謝尋若有似無地夾了他一眼，對唐淑琴說：“沒事?！苯又?，便轉(zhuǎn)頭去做衛(wèi)生了。
“你啊，英語才考了幾分就在這賣弄？”唐淑琴伸手在唐驍額頭彈了一下，笑得一臉寵溺：“不是為了大哥，是為了可愛的女孩子？”
岳詩雙親眼目睹了唐淑琴對兩個孩子的態(tài)度，心里緊了緊。她偏頭望向謝尋，發(fā)現(xiàn)他剛好也在看著這一邊，在她望過去后，又立刻轉(zhuǎn)移了目光。
“我聽說，詩雙你已經(jīng)拿到康奈爾的offer了？”唐淑琴的語氣很和善，也很親切。若不是剛才看到了她以強大的氣勢壓倒顧悅?cè)莸哪赣H，她根本想不到這樣一位女士為什么會毫不猶豫選擇離婚的。
她點點頭：“只是運氣而已，拿到了很好的推薦信?！?br/>
“虛懷若谷，這才是優(yōu)秀的人應該有的樣子。唐驍，你看見了沒？”即使是打趣，她看唐驍?shù)难凵窭镆琅f盛有滿滿的愛意。
唐驍挺直了腰板，雖然成了優(yōu)秀分子的對照組，但他依舊非常得意，絲毫沒有被打壓了的感覺：“那是當然，我挑的人不會有錯的。再說，康奈爾而已，我也可以，現(xiàn)在已經(jīng)邁出一大步了?！?br/>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哦，唐驍。張口就是常春藤，你的胃口還真不小?！碧剖缜俸茏匀坏貛е涝婋p在一旁坐下：“今天你的家長沒有來么？聽唐驍說，你爸爸媽媽都在紐約？你現(xiàn)在是一個人生活？”
“是的。”岳詩雙點點頭：“今天沒有人來給我開家長會?！?br/>
唐淑琴笑了笑：“從小就獨立，也很了不起?！?br/>
“怎么，老媽，已經(jīng)滿意到迫不及待想見對方父母了？”唐驍站在一旁，拎起了琴盒，跟岳詩雙對視一眼后，催促道：“走吧，回家了，餓死了。”
他還記得岳詩雙方才聽說要認識他母親時候的反應。他不想給她添太多的麻煩。
唐淑琴朝他揮揮手：“我這就過去，你先把琴放后備箱里，放仔細點別磕壞了。”
唐驍一怔，繼而點點頭，抱著大大的琴盒出了門。
唐淑琴看了看正在講臺上擦黑板的謝尋，回過頭來，對岳詩雙小聲說：“這張票，是你送給阿姨的？”
岳詩雙一怔，點頭承認。
不得不說，唐淑琴的情商著實非常高。收到她給的東西，一直不動聲色，當著謝尋和唐驍?shù)拿娑紱]有提，非把他們倆都支開，才開口問她。
對于處理這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她比所有人都擅長。
方才岳詩雙還在煩惱如何跟她講明她跟唐驍之間并沒什么，現(xiàn)在看來，許多事兒她不必說，唐淑琴也能看出來。
“其實我也有一直關(guān)注著謝尋的動向?！碧剖缜俅瓜马?，總有些遺憾在她臉上一閃而過：“但我跟這孩子的關(guān)系不好，想要緩和，卻也不知道去哪找突破點。他喜歡的那些球衣、球鞋，不用我，他爸都能給他買到。所以……”
岳詩雙懂得分寸。她這么做純粹是希望謝尋能釋懷一點，不要總是對弟弟、對母親懷抱那么大的壓力。至于他們母子三人其他的事情，她一個外人自然不愿意、也不能置喙。瞧見唐淑琴說到難處，她便開口打斷：“那您會去看決賽么？”
唐淑琴抬起頭，面上仍有些難色：“我不知道小尋他——”
她抬起頭，目光追隨著拿起垃圾桶出去倒干凈的謝尋。
“唐驍我不知道，但是您的座位就在我旁邊，是我提前訂好的?！痹涝婋p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十分讓人寬慰的笑容：“您可以看完就走，也可以趁機，找謝尋吃個飯。您不用刻意跟他說什么，只要他看見我，一發(fā)現(xiàn)旁邊還坐著您，肯定會特別高興的?！?br/>
“詩雙，你真是個細心的孩子?！碧剖缜倌贸鍪謾C：“阿姨到時候會過去的，你可以把手機號留給我嗎？”
“當然可以?！痹涝婋p點點頭，把自己的號碼報給了她。
唐淑琴本想再等等謝尋回來，跟他打個招呼、囑咐幾句。可謝尋這趟垃圾不知道倒去了哪里，半天都沒有回來。
送唐淑琴出門時，唐驍已經(jīng)去放好了琴，又折返回來找她們。他似是已經(jīng)在門口等了有幾分鐘，知道唐淑琴特意支開他跟岳詩雙講話，所以乖乖地沒進來打擾。
岳詩雙不禁感慨，唐驍這種小魔頭，沒想到也還是有人能降得住他。
“那么我們就先走了，謝謝你了，詩雙。”唐淑琴跟她擺擺手道別，轉(zhuǎn)頭步履優(yōu)雅地離開。
唐驍停在她身旁，小聲問她：“我媽很好吧？我看你們挺聊得來的。有沒有興趣給她當兒媳婦兒去？”
“再說吧?！痹涝婋p挑了挑眉尾，推著他轉(zhuǎn)了身：“快回家吧?！?br/>
他們前腳剛走，謝尋后腳就面無表情回來了。岳詩雙收拾好了自己的書包，走到他身旁：“怎么不跟媽媽打個招呼？慢吞吞的”
“他們娘倆其樂融融的，我去破壞氣氛做什么?！敝x尋低頭把衛(wèi)生角歸置好，起身去收拾書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岳詩雙單肩背著書包走到他身旁，軟著聲音跟他撒嬌：“我累了，背不動書包了，還很餓，想吃東西。”
謝尋正收拾東西的脊背一僵，直起身子來看她。
她巴掌大的小臉掛著愉快的笑容，圓圓的大眼睛泛著水光，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一起去嗎？”
謝尋望著她，眸中的詫異一閃而過。
繼而，他伸手接過她的書包，輕輕松松搭在肩膀上：“岳詩雙，你不必這樣的?！?br/>
已經(jīng)是九月中旬，傍晚的風貼過皮膚，微微發(fā)涼。他的發(fā)絲被輕輕吹起，又柔柔地落在高挺的鼻梁。
她站在已經(jīng)幾乎空無一人的樓道：“怎么？”
“如果你覺得唐驍……”話說到一半，他已經(jīng)無法繼續(xù)，干脆跳過了既讓他心痛、又讓他難以啟齒的那一小段，“你不必想辦法補償我，也不必感覺為難。有什么話，你可以跟我直說?！?br/>
大概在謝尋心里，唐淑琴只是唐驍?shù)哪赣H。而她剛才跟唐淑琴過分合得來的表現(xiàn)，讓他誤會了她和唐驍之間的事。她淺淺笑了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雙眸，頗為耐心地問道：“我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了，叫你覺得我必須得補償你呀？”
他蹙了蹙眉，嘴巴張開又闔上，終是欲言又止。
她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握在他的小臂：“謝尋，你能不能好好準備比賽，別讓我失望?！?br/>
蹙起的眉頭忽然展平。須臾，他轉(zhuǎn)過身，將手從口袋里抽出來，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我會的。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备惺苤氖中膫鱽淼臏責?，她伸手將發(fā)絲別到耳后，加大步伐向前走。
高中籃球聯(lián)賽的決賽在9月底舉行。為了體現(xiàn)重視青年、重視體育，主辦方特意請來了國家級的解說員和裁判，還有許多家媒體記者。此外，更是聯(lián)系了幾方體育頻道，賣出了轉(zhuǎn)播權(quán)。
因此，相較于半決賽來說，決賽現(xiàn)場的氣氛既壓抑又緊張。即使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球員們，在這樣巨大的壓力之下，也無一不感到緊張。
與天苓一中校隊爭奪冠軍的另一方是一所體育學校。與天苓一中不同，體校的孩子們并不會被太過繁重的文化課任務牽扯精力。他們每一位都有著可以與正式籃球聯(lián)賽預備軍媲美的實力，并且很希望在這場比賽中嶄露頭角，興許就會被哪一支隊伍看中，在進入cuba之前便獲得青睞。
這場比賽，即使取勝，過程也會相當辛苦。
岳詩雙早早入席。
此前，在班里其他同學拿到為數(shù)不多的看臺票時，唐驍就曾經(jīng)找到過岳詩雙看她的位置。但是在班里甚至全校都問了一大圈，他始終沒找到岳詩雙身旁那張票的主人，也就一直沒機會換到她身邊來。
開始檢票沒多久，球場的四面看臺就漸漸全部坐滿了。
唐淑琴遲遲沒到，唐驍便賴在岳詩雙身旁那個位置不肯走。
岳詩雙也不好嚴詞拒絕他，只能連哄帶嚇唬，說如果他們倆坐在一塊讓謝尋吃醋影響發(fā)揮了，她就一輩子也不搭理他了。
唐驍怏怏地點頭，說坐到這個位置的正主來了就走。
快開場時，唐淑琴女士終于姍姍來遲，手里提著兩杯奶茶。
唐驍看到她，一愣，趕緊走上去查看她手里的票。在發(fā)現(xiàn)唐淑琴很湊巧地就是岳詩雙旁邊這位貴賓之后，他征了怔，緊接著便露出了提防的表情：“你們倆是商量好的？”
唐淑琴點點頭：“我拜托詩雙幫我找的票?！?br/>
唐驍無話可說，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唐淑琴依舊面帶著得體的笑容，來到岳詩雙身邊，將手里的奶茶遞給她一杯：“我家只有兩個小子，沒有姑娘，趁著跟你坐一塊，我也嘗嘗你們小女孩愛喝的東西?！?br/>
岳詩雙再次沉溺在這位母親超高的情商里。她接過奶茶，小聲說了一句：“謝謝?！?br/>
“該說謝謝的是我?！碧剖缜倩剡^頭，剛要與她說什么，比賽開始的哨聲便吹響了?！芭?，開始了呢。”她笑了笑，將目光轉(zhuǎn)移到了球場上。
體校校隊跟原來遇到的每一支隊伍都不太一樣。若是非要形容，那大概就是整支隊伍的氣場。像氣勢洶洶的猛虎，五個人的隊伍，打出了十個人的感覺，每一位隊員都非常優(yōu)秀，走位靈活，仿佛根本不必為后半程積攢體力一般。
天苓一中搶到球權(quán)，卻在球剛剛被運到三分線，還沒有切入內(nèi)線時，就被輕輕松松搶斷，緊接著一個快攻灌入籃網(wǎng)。
開局不太好，岳詩雙的心又跟著揪了起來。
謝尋的三分投得精準，對方防守球員大抵也是看了許多場他的比賽，一直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防守，長臂直直伸著，不給他可乘之機。
他拿到球后與盛振鵬對了個眼色，將球精準地傳到他手中。盛振鵬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球員，迅速又將球傳回謝尋手里。謝尋作勢又要往周南星手里傳。防守隊員向周南星方向稍稍一探身，謝尋便原地跳起投籃。
動作一氣呵成，球空心入網(wǎng)。
“好久沒看這孩子打球了，居然已經(jīng)練得這么棒了?！碧剖缜俑锌g，語氣有些愧疚。她轉(zhuǎn)頭望向岳詩雙：“詩雙，也許阿姨這話問得不合適。但你……還是喜歡小尋的吧？”
岳詩雙脊背一僵，轉(zhuǎn)過頭望向她。
“那天顧悅?cè)莸膵寢屧谀銈儼嚅T口跟小尋說話的時候，你的眼神和動作，阿姨都看在眼里了。”唐淑琴始終是笑著，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奶茶：“阿姨也是過來人，能看得出，你看小尋的眼神，跟看唐驍時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