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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們依舊不以為意,他們圍著慈航轉(zhuǎn)圈,驢唇不對馬嘴地答道:“甭管怎么修行,你就說安不安全吧?”
安全確實是安全,只是......把宗門駐址選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多半是不想佛門好了。
沒前途!
慈航轉(zhuǎn)念又想到自己只是個臥底,管佛門以后有沒有前途干嘛?他只要查出佛門背后的圣人就能重歸闡教,屆時這佛門首席大弟子不做也罷!
他不再跟思維跳脫的紙人們爭辯,默默忍受著紙人們在耳邊的嘈雜聲,最后來到一處平平無奇的小沙丘背后。
一只紙人大聲道:“起!”
在他的呼喊聲中,強悍的法力深深地滲進沙丘之下,伴隨陣陣轟鳴聲,一座巨大的金門頂開層層沙子升了起來。
濃郁的靈氣自金門后逸散出來,但金門內(nèi)的景象卻縹緲得難以捉摸。慈航驚奇地望著一幕,心想原來佛門只是把入口設(shè)在西北,門后連接著其他地方。
這時,紙人們松開慈航對著金門大聲道。
“惹佛門!死翹翹!”
“躺板板!埋山山!”
“下棺棺!刨丘丘!”
“挖骨骨!煉藥藥!”
“烏拉!”
金門內(nèi)迸發(fā)出一陣強烈的吸引力,慈航順著這股吸力飛向金門,結(jié)果一頭撞到無形的壁壘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慈航齜牙咧嘴地問道:“怎么回事?”
紙人們七嘴八舌地回答:“要念咒語才能進的哦!”“咒語就是我們剛剛設(shè)置的那個!”“你一定要記熟了!”“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仙人!”“......”
慈航的表情凝固了。
“你怎么不說話?”
“傻夫夫的亞子!”
“難道你不喜歡這個咒語?”
“為什么不早說?”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法改啦!”
“......”
“我怎么知道你們在設(shè)置過關(guān)口令?”慈航咬牙啟齒地說道,“你們壓根沒征詢過我的意見!”
設(shè)置過關(guān)口令是很常見的做法,但口令內(nèi)容一般是表現(xiàn)宗門內(nèi)涵的幾句詩或一段箴言。
可紙人們設(shè)置的這個——什么躺板板、埋山山、挖骨骨、煉藥藥,不僅內(nèi)涵粗鄙,氣韻也青稚得一塌糊涂,實在令他羞于啟齒!
“快念!快念!”
紙人們興奮地圍著慈航轉(zhuǎn)圈圈,全都期待地盯著慈航的臉,要說他們不是故意設(shè)置這個搞怪的口令,慈航打心底不相信。
尤其是這些紙人從頭到尾都在嬉笑,沒一個正經(jīng)嚴(yán)肅的,連自爆的時候都那么古靈精怪。
“不念進不去的哦!”
“不進會被抓的哦!”
“被抓要挨打的哦!”
“挨打會變傻的哦!”
“......”
紙人們在慈航耳邊像接龍一樣叨叨不念咒語的后果,每一句都戳在慈航脆弱的小心臟上,惹得慈航無聲地攥緊了拳頭。
可惡!
本座乃圣人親傳!闡教十二金仙之一!東西方圣人都搶著要的極品仙根!怎么能念這種既幼稚又粗鄙的咒語呢?
可是......
慈航在腦海中掂量了一下進不去佛門的后果,最終覺得他還是應(yīng)該克服心理障礙,挑戰(zhàn)一下沒嘗試過的風(fēng)格。
不為別的!
就為了報答玉清圣人的教化之恩!
他妥協(xié)了。
在紙人們期待的目光里,他深吸一口氣,聲若蚊喃地念道:“惹佛門,死翹翹,躺板板,埋山山,下棺棺,刨丘丘,挖骨骨,煉藥藥......”
咒語念完,金門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他嘗試性地向前伸手,指尖觸碰到了熟悉的堅硬。
他皺眉道:“怎么回事?”
紙人們圍著他上下飛舞。
“根本聽不見!”
“聽不見!”
“再說一遍!”
“重來!”
“重來!”
“這么小聲還想進佛門?!”
“......”
慈航的臉色黑了下來,他心想反正四下沒人,大聲點就大聲點,于是他高聲道:“惹佛門!死翹翹!躺板板!埋山山!下棺棺!刨丘丘!挖骨骨!煉藥藥!”
他的聲音隨著西北荒漠的風(fēng)沙拂向遠方,震得周圍不少沙丘都坍塌了,可金門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慈航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他伸手去摸,那層無形的壁壘果然還在。
他咬牙切齒道:“這回又是因為什么?”
總不能是音量不夠大,因為他的聲音已經(jīng)足以蓋過紙人們之前的齊聲誦唱了。
紙人們卻更加不滿,他們不輕不重地頂了慈航的屁股一下,然后大聲呵斥道:“你怎么能把最重要的部分忘了呢?”
慈航愣住了,心想他不是已經(jīng)把口令完整地念出來了嗎?
“你的記憶力這么差嗎?”
“烏拉!”
“還有一個烏拉!”
“烏拉才是口令的精髓??!”
紙人們的聲音聽起來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注意彈舌!”
“跟我學(xué)!烏拉!”
“懂了嗎?”
“不是我們佛門中人根本想不到怎么發(fā)出這個聲音!”
“......”
慈航一臉懵懂地看著急切地為他演示的紙人們,心想不就是個發(fā)音嗎,能有什么難的,至于這么激動嗎?
他嘗試性地念道:“烏拉?”
紙人們大聲呵斥:“不對不對!”
“要彈舌!彈舌懂嗎?”
“烏拉!”
“烏拉!”
“烏拉!”
“這不是很簡單嗎?”
“你再試試!”
慈航深吸一口氣:“烏拉?”
“最后再說一遍!要彈舌!”
“烏拉烏拉!”
“讓氣流帶動舌尖震動起來!”
“......”
過了一會兒,慈航懷著暴躁的心情嘗試第157次烏拉,結(jié)果依舊慘不忍睹:“瓦拉!無啦!烏嚕嚕嚕啦!”
這回連烏拉的音都沒了!
慈航一臉頹廢,他擱這像個傻子似的對著空氣烏拉了半天,唾沫星子橫飛,嘴都麻了也發(fā)不出紙人們那樣的聲音。
這該死的彈舌!
紙人們也感到納悶,他們懸停在慈航身邊,直率地問道:“你怎么這么笨?”
慈航面無表情地說:“我想靜靜?!?br/>
紙人們頓時炸開了鍋。
“靜靜是誰?”
“你現(xiàn)在只準(zhǔn)想烏拉!”
“不準(zhǔn)想靜靜!”
“頭一次見到你這么笨的!”
“你是靠運氣混到十二金仙的嗎?”
“你說你這舌頭能干嘛?”
“......”
慈航被紙人們的聲音從上下前后左右無死角包夾,感覺腦瓜子嗡嗡響,仿佛要裂開似的。恰在這時,造化天碑上蕩開一層旖旎的粉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