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節(jié)完全沒有耐心,多耽誤一分鐘,季芊芊就可能多受一分折磨。
于是她出聲問道:“季芊芊呢?”
男人茫然,抬手搓搓光頭:“少夫人是來找人的?可我們這兒沒有叫季芊芊的??!”
祁夜寒單手攬著季節(jié),聲音帶著令人悚然的陰戾,“開包廂,把你們最近新收的貨全部叫齊?!?br/>
有可能,光頭真的不知道季芊芊是誰。
像這種地方,每個人基本都有個代號或者其他稱謂,至于真名是什么,不會有人問,所以早就爛在了心里。
季節(jié)明白了祁夜寒的意思,強忍心中的擔憂和他一起進了包廂。
不一會兒,光頭男就帶進了幾個人。
男女都有,年齡不盡相同,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長相都屬上乘。
而這些人里,沒有季芊芊。
祁夜寒幽深的雙眸透著戾氣,如同黑夜的鬼魅,噬心刺骨的冰冷目光直射在光頭臉上。
光頭男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最近收的幾個都在這里了……”光頭男抬手抹著額頭上的汗:“祁少要是不滿意……我……我再給你找?guī)讉€!”
“棕色長發(fā),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奔竟?jié)在詭異瘆人的氣氛中,字字清晰:“鼻梁右側(cè)有一顆紅痣,額頭接近左側(cè)眉骨有一道淡粉色的傷疤?!?br/>
光頭男聞聲,立刻恍然:“啊!少夫人要找的是安妮??!”
安妮?
季節(jié)滿心的怒火似波濤翻涌,“人呢?”
“……她不在?!惫忸^男在祁夜寒周身散發(fā)出的肅殺中顫聲道:“有人包了她一個星期……”
*
找到季芊芊的時候,一個滿身贅肉的中年男人正在她赤裸的身體上蠕動。
祁夜寒伸手,沒來得及攔住季節(jié)。
放在床頭的水晶煙灰缸被季節(jié)狠狠砸碎在那男人的腦袋上!
血水四濺,男人嘶聲大喊,同時撲向季節(jié)。
而下一刻,他肥碩的身子就像一塊抹布般飛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祁夜寒和楚陽齊齊收腿,季節(jié)已經(jīng)脫下自己的外套緊緊裹住了季芊芊遍體鱗傷的身子。
氣若游絲的季芊芊嘴角青淤,她喉間用力,聲音猙獰:“……季節(jié)……我恨你……”
說完,眼睛一閉,人昏迷了過去。
海邊,別墅。
季芊芊醒來的時候,床邊坐著季節(jié),她肩頭披著一件外套,倚著座椅假寐。
季芊芊不出聲也不動,只是如厲鬼一般狠狠瞪著她。
“你媽的賭債我替你還了?!奔竟?jié)依舊閉著眼,嗓音清涼,“工作我?guī)湍阏遥€是護士?!?br/>
季芊芊之前被下了藥,身上大小傷痕不計其數(shù),此刻全身虛軟無力,身體各處都在擰痛。
“你休息吧。”季節(jié)起身,這才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復(fù)雜。
“季節(jié),你知道我現(xiàn)在想什么嗎……”
床上的人聲音嘶啞,尾音帶顫。
“你想的,你不敢?!奔竟?jié)背對著她,緩聲而道:“你敢的,你做不到?!?br/>
季芊芊掙扎撐著坐起來,狠狠撕下額頭上的紗布,“我能做到的,是你連想都不敢想的!”
“不管你想做什么。”季節(jié)轉(zhuǎn)身,輕笑,“先養(yǎng)好身體吧?!?br/>
房門外,祁夜寒倚墻而立,他后腦微仰,抵著墻面。
季節(jié)出來后,也不說話,拉下他一只手牽住,拉著他上樓回了臥室。
門關(guān)上,季節(jié)松開了他。
她停下腳步,抬手揉按太陽穴,眉宇間滿是疲憊。
季芊芊想做什么……其實她并不知道。
而被逼急的人會做什么……她卻又是大概能猜到的。
仇恨這個東西就像罌粟,她能救你,也能毀了你。
祁夜寒從背后抱住她,下巴靠在她肩頭。
“幫我個忙可以嗎。”
祁夜寒側(cè)臉吻上她的耳垂,“她不愿意,你就永遠管不住她?!?br/>
季節(jié)本來想說,希望祁夜寒可以找人盯著季芊芊, 防止她一時沖動做傻事。
可祁夜寒的一句輕喃,卻讓她產(chǎn)生濃重的無力感。
你看她一天,一月,一年,你能看她一輩子嗎。
牛不吃草的時候,就算你用火車也拽不動它。
可她不希望這樣,她想救季芊芊。
救……怎么救? 她怎么了你要救她。
這是季節(jié)此刻在心中不停詢問自己的問題。
被祁夜寒抱上床的那一刻,季節(jié)終于有了答案。
她要救季芊芊,是因為她此刻正游走在墮落的邊緣。
這件事本來與她無關(guān),不管是從人情還是世故,都和她沒有半點關(guān)系了。
可問題的癥結(jié)就在于,季芊芊淪為孤兒,至少有她季家一半的責任。
責任……
賭博的是張翠蘭,欠債不還導(dǎo)致女兒被販賣的也是她,季家能有什么責任?
“心狠,永遠都是會伴隨相對后果的?!奔竟?jié)枕在祁夜寒臂彎中,似是自釋,又像是嘆謂:“一念之差,就是一個人的一生?!?br/>
“你要幫她,我陪你一起?!?br/>
這是祁夜寒親吻季節(jié)額頭時說的話,季節(jié)聽了,淺笑勾唇。
這件事,兩人約定暫時不告訴季父和季母。
發(fā)生的不該發(fā)生的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何必再讓兩位長輩跟著糟心。
可是第二天一早上,季節(jié)卻發(fā)現(xiàn)季芊芊不見了。
這棟別墅,四面近乎空曠而無人。
外出無車的話,光是到達路口就需要耗費很長時間。
季節(jié)不知道季芊芊是什么時候走的,然而,她走的時候?qū)⒓抑蟹囊凰俊?br/>
尤其是祁夜寒的書房,所有的抽屜都被打開了。
這棟房子里只住著祁夜寒季節(jié),還有林媽。
諾大的空間,如果一個人在深夜小心翼翼不出聲響的做些什么,熟睡中的人是根本聽不到的。
祁夜寒沒有在家中放現(xiàn)金的習慣,所以一場洗劫,丟的基本都是貴重物品。
祁夜寒喜歡收集表,在他書房里有一個黑色的榮錦盒子,里面放的每一塊表都價值不菲。
更有一塊全球限量的定做款,單單那一塊,現(xiàn)在的市值就上千萬。
季節(jié)很懊惱,而祁夜寒卻是一臉的淡然。
楚陽接到電話立刻趕來了,一進門就問:“表丟了嗎?”祁夜寒沒說話,季節(jié)代替回答:“連盒子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