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亂發(fā)生后,定邦王派人恢復京城秩序,抓捕在帝宮叛亂時趁亂打家劫舍的匪徒,這時候大家才發(fā)現(xiàn),龐家滿門被叛軍誅殺了大半,墻上用人血寫著:“妖后禍國,株連九族”,在這場屠殺中,包括龐云溪在內(nèi),龐家嫡系全部被殺。
據(jù)龐家僥幸存活下來的人說,一群穿著布衣的人布巾遮面,一闖進龐府就開始殺人,龐家的人都是從文的,哪里是他們的對手,最開始沖上去的家丁護院們在這幫匪徒手里過不了兩招也都被砍死了,后來的家丁們就只顧的逃命根本不管主人們是死是活。
龐家人剛跑到后宅,又有人從天上掉下來,對著往后宅涌的人一通砍殺。
殺過幾輪之后龐家人就被集中在了庭院中,打頭的匪徒東部口音,拿著名單和畫像問他們誰是嫡系,不說就殺,最后就是在這個庭院里,嫡系不管是否成年,不管男女,都被殺了。
殺完了人,他們還放火,把嫡系居住的中庭都燒了,藏身在屋內(nèi)的兩個半大孩子從火場跑出來,都被砍掉了腦袋。
至此龐云溪和他的胞弟這一脈,嫡系全部斷絕。
混亂中被殺的不僅僅是龐家嫡系,還有在宮中任職的,包括龐徹在內(nèi)的龐家有點頭臉的庶子也被斬殺,甚至就連經(jīng)由龐家舉薦的布衣門客,也有多人慘死。
因為發(fā)現(xiàn)龐家?guī)缀鯗玳T,太后命人詳查所有死者的身份,這才發(fā)現(xiàn)大皇子何敬安插在宮中的所有眼線幾乎死絕,剩下的幾個都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以后大皇子又需要消耗多年時間,才能再組織起一批能夠幫他探知宮中事務的人手,這就為何致坐穩(wěn)皇位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太后看過奏報,心中有憂有喜。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太后才想起了還有順嬪這么個人,何子兮交上來的書面奏報說,順嬪在從未央宮回皇宮的路上已經(jīng)伏誅,順嬪居住的悠清庭宮人全部坑殺,可太后當面向何子兮玩順嬪的尸體的時候,何子兮又說沒有。
何子兮淡淡地問了太后一句:“祖母,你聽說過人彘嗎?”
項太后從那以后不再追問。
闖宮叛亂事件中所牽扯的人,都由太后帶著何致一一盤問過,最后證明這些人都是聽說德順帝死于非命,猜測是被二皇子何致所殺,所以想到皇宮附近打聽消息,可人越聚越多,最后發(fā)生暴亂,他們始料未及。
根據(jù)眾人的供詞,很難找到他們受大皇子唆使的證據(jù)。
這些證詞,不管何致信不信,反正太后信了。
最終,太后給這起闖宮事件定性為暴動,因為幾個帶頭的都死在了府兵圍剿中,所以現(xiàn)在被俘的大多只判了流放,還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只判了監(jiān)禁和杖責。
何致幾次表達有異議,都被太后壓制了。
由于何致年幼,所以必定要設輔政大臣,朝堂上因為這個輔政之位爭得不可開交,何致每天跟著太后聽這個大人罵人不帶臟字,突然覺得皇帝這個職業(yè)實在無聊。
德順帝死于死蟹之毒,何子兮和何致身上都曾有此毒,可湊巧的是順嬪給何致和何子兮的毒藥能解死蟹之毒,現(xiàn)在何致和何子兮只需要靜靜調(diào)養(yǎng),除去順嬪所下的余毒就好。
太后整頓后宮,令惠妃遷至壽康宮,六皇子生母遷至壽安宮,宣妃遷至壽寧宮,何子兮仍舊入住姿靈宮,其他未生育的嬪妃一律安置在壽東宮和壽西宮。
遷宮的事宜何子兮沒參與,只知道惠妃遷宮的時候諸多抱怨,哭得太后身邊的嬤嬤實在沒招,嬤嬤跑來怎何子兮,姿靈宮里的東西,貴妃能不能帶走幾件。
何子兮只是笑笑,讓書玉去看著處理就,不要的東西讓她搬走也好,省得她搬進去的時候還得專門扔出去。
書玉的腿就是被惠妃打瘸的,書玉能給惠妃什么好臉色?
不過惠妃那邊究竟吃了什么虧,書玉占了多少便宜,何子兮是真的不關心。
當何子兮再一次走進姿靈宮,她自己都差點認不出這里,她最喜歡的松樹都被砍了,種了一院子紅的黃的花,院子里的太湖石都換過一批,弄了些沒棱沒角圓乎乎的過來。
屋子里更慘,各種裝修能換的都換了,原本她選的是茶花海棠菱形鏤空雕花的花罩,可惠妃硬是改成了喜鵲登枝緊密排列小三角鏤空雕花花罩,看上去果然更加繁瑣也更加小家子氣。
而房間里的擺件,一件都沒有了。
書玉小聲對何子兮說:“屋里的東西惠妃還想帶走呢,我給她全摔了。”
何子兮看了一眼書玉,笑了笑:“嗯,摔得好?!?br/>
當初何子兮搬出姿靈宮特別倉促,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唯一帶走的是盛放欽烈皇后遺物的箱子,現(xiàn)在那箱子陪著何子兮暫住在正坤宮。
何子兮在這個陌生的姿靈宮里走了一圈,說:“照著以前的樣子修回來,松樹是一定要種的。這次不要選雪松了,還是種樟子松吧,還要選幾盆好看的黑松盆景?!?br/>
書玉笑著說:“這次主子要東西,誰不敢怠慢了,那不是全國最好的黑松才能到了主子手里?”
何子兮也笑了,是啊,已經(jīng)許久沒有心里這么舒暢過了,可是……何子兮想起了被毒死的四皇子,她的舒暢是用別人的命換來的。
何子兮從姿靈宮出來,十三慌慌張張趕來,往何子兮面前一跪,說:“求公主救命。”
何子兮趕快把他扶起來,問:“這是怎么了?有事你就說。”
何子兮這才知道,按照隱衛(wèi)的規(guī)矩,受了重傷,會影響戰(zhàn)斗力的隱衛(wèi)就會被清理出隱衛(wèi)組織,以前十三以為所謂清理就是給一筆錢,放歸民間,可剛才他偷聽了幾個太監(jiān)對話才知道,這種非正常退役的隱衛(wèi)都要被殺死,因為知道的太多了。
皇宮暴動中,那些去育清宮保護何致的隱衛(wèi)死了五個,重傷七個,輕傷十幾個,這七個重傷的都要被處死,其中包括那個被何子兮賜名王春暉的小隱衛(wèi)。
十三說:“他才十六!”
何子兮二話不說,拉著十三就往隱衛(wèi)的廬舍去了。
這間廬舍里躺著五個重傷員,還有三四個照顧傷員的隱衛(wèi),不大的廬舍里顯得特別擁擠。
何子兮看到了王春暉,他的后背被砍傷了,連帶半個膀子都不能動,太醫(yī)給他包的繃帶很厚,人都裹成胖子了。
他露在外面的半個膀子肌肉虬結,充滿陽剛之氣。
何子兮這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男性身體一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