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陌仟站在墨暨的面前,眼睛里盡是默然,看淡了生死,其實自己早就該死幾百回了。
“墨暨,你忘了墨兮兒是怎么死的嗎?”南宮陌仟帶有嘲笑性質的看著墨暨。
“我沒有忘記?!蹦呖粗矍斑@個狠如蛇蝎的人。
“就是他們仙界中人將墨師姐毒死,我想你不會忘記的吧?!?br/>
“我都沒有忘記,可是我也記得,是誰將我的子民一個一個的殺害?!?br/>
墨暨看著南宮陌仟就像是譴責。
“子民?”南宮陌仟有點不理解。
墨暨冷冷的笑笑。
“我原來也以為你只是被逼的無路可逃的,可是誰知你確實如此殘忍之人。”
南宮陌仟大笑。
“殘忍?我有他們殘忍嗎?”
墨暨看著眼前幾近瘋狂的南宮陌仟搖搖頭。
就在昨天,他才知道原來被魔界捉走的人是為了給南宮陌仟享用的,墨暨立即火冒三丈。
那是他的子民,南宮陌仟可以殺了墨暨自己但是動了他的子民就是不可以。
墨暨是人界難得的廉潔之君,南宮陌仟何不是觸碰到了墨暨的底線。
“陌仟,你不要怪我?!?br/>
墨暨拿起手中的劍直對南宮陌仟的咽喉。
南宮陌仟不得動彈,原本的傷還沒有好,看來這次真的沒有逃的了。
魔界的人剛想上前阻攔,人界立刻攔住他們。
“我們真的要這樣嗎?”南宮陌仟看著眼前這個人,他原本不該進入這場戰(zhàn)爭的。
墨暨看著她道:“三千個人,三千條命,他們的家人會怎樣,你想過沒有。”
“你想殺就殺,不用廢話,最好將我的魂靈毀滅,這樣我就再也不能投胎,不然下一世我還會這樣的?!?br/>
南宮陌仟求之不得墨暨這樣,下一世自己真的還會這樣的嗎?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是因為愛,還是恨,其實南宮陌仟自己也不知道。
“不要逼我?!蹦吣弥鴦Φ种蠈m陌仟的咽喉,別人看不出來,可是南宮陌仟卻感覺得到他在發(fā)抖。
“不要告訴我你不敢?!蹦蠈m陌仟看著墨暨,就像是把自己的生命看做一個笑話。
或許她活在世界上就是個笑話。
墨暨放下劍,他真的做不到,看見南宮陌仟的臉就下不去手。
墨暨轉過身,向旁邊的侍衛(wèi)道:“全部殺了。”
侍衛(wèi)點點頭,一揮手,兩界的戰(zhàn)爭開始了。
原來就和仙界戰(zhàn)的精疲力盡的魔界漸漸衰退,更何況是仙人兩界的合攻,更讓魔界吃不消。
南宮陌仟看著自己從魔界帶出來的魔界之人一個一個的倒在自己的面前,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們原來以為跟著圣尊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他們原來以為走出魔界就可以稱霸六界。
到頭來還是錯了,是自己給了他們希望又讓他們失望。
南宮陌仟就這樣愣在原地,墨暨站在南宮陌仟的前面,觀看這場三界的戰(zhàn)爭。
一個士兵悄悄靠近南宮陌仟,他的妻子就是被魔界人給抓去的,他還三歲的孩子在家里,他卻無法發(fā)照顧。
“?。 蹦蠈m陌仟身后傳來一聲慘叫。
南宮陌仟猛地回頭,看見一個士兵的劍插在泊周的身上。
泊周表情痛苦不堪,反手一掌將士兵拍死。
“快走,快,走?!辈粗苌砩线€插得有劍,塞給南宮陌仟一張紙條,便咽了氣。
流塵站在戰(zhàn)場中,鮮血灑在他純白的衣服上,渲染的像梅花。
身旁的人就像是沒有看見他似的,這樣飄逸出塵的人不該和戰(zhàn)場有任何的牽連。
南宮陌仟看著面前的泊周,慈祥的臉上勾勒的是深深的皺紋。
腦子里是所有關于泊周的記憶。
——泊周逼著自己看著他吃臭豆腐。
——泊周天天疑神疑鬼把臭豆腐藏在床底下的食盒里。
——泊周將第一次遲到的她和墨師姐罰跪在菊班大門。
——泊周在劍會來臨前總是喋喋不休。
——泊周會在上課的時候偷偷下凡買臭豆腐。
這一切一切都在南宮陌仟的腦子里定格,放大,再模糊。
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早就把泊周當成自己的父親一樣。
什么在臉上流動,癢癢的。
南宮陌仟用手摸了摸臉,原來哭出來的是血。
她已經(jīng)是魔,哭不出來淚水了。
南宮陌仟只覺得腰被抱住,然后身體騰空。墨暨轉身已經(jīng)追不上了,邪炙畢竟是幾千年的道行,墨暨和他還有一段距離。
“圣尊,現(xiàn)在走吧,如果留下去,你的性命不保啊?!毙爸说馈?br/>
“那他們怎么辦?”南宮陌仟看著桃花山上還在為她浴血奮戰(zhàn)的魔界中人。
“圣尊還是管好自己吧,你放心,仙界的人不會殺了他們的,最多就是把他們關起來,現(xiàn)在圣尊要養(yǎng)精蓄銳,才可以救他們?!毕山缒切﹤尉釉趺磿阉麄儦⒘四?,他們會留下魔界的俘虜,以求一個寬容賢德名聲。
南宮陌仟看著泊周笑了笑,老師,你不該救我,救了我只會將六界再次攪亂的。
呼呼的風聲將南宮陌仟流下的血淚滴打在鮮紅的衣裙上,分不清到底是衣服的紅還是血的紅。
“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
邪炙想想道:“魔界是回不去了,瑤宮不用說也回不去了,去南疆?!蓖犊垦绺豢赡芰耍@樣就不僅是三界間的怨恨,就是四界之間的恩怨了,只有去南疆。
“南疆?”
邪炙笑笑:“現(xiàn)在仙界的人只有南疆不敢去了。”
南宮陌仟點點頭,雖然她不知道南疆是什么地方,但是邪炙說了哪里是仙界唯一不敢去的地方了。
對于南疆南宮陌仟只知道一點。
南疆在歷代修道中人的眼里就是快神秘的土地,進去的人一般都很少可以出來,里面有一條巨蛇叫叱獸,具體什么樣子,南宮陌仟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上古女媧大神留下的,守護這藍靈珠。
“我們進去了,還可以出來嗎?”南宮陌仟看著遠處的南疆,郁郁蔥蔥的樹木,掩蓋著底下的毒蛇猛獸。
“圣尊不相信我的能力嗎。”邪炙看著南宮陌仟道,看樣子很有自信。
南宮陌仟點點頭,邪炙對于她來說是所有的依靠,她的所有都是邪炙給予的,一生有此摯友,足矣。
邪炙扶著南宮陌仟向前走,南疆位于六界的邊緣,不屬于六界的任何一界,沒有六界的任何人插足,里面是怪獸般可怕的生物。
兩人剛進入南疆就聞到一股腥味,地上有具尸體,不,是半具尸體,腸子被赤裸裸的散在外面,能看出來眼睛是被摳出來的,這種場景在南疆是常見的。
剛走幾步就有些小妖蠢蠢欲動了,一只蜥蜴妖怪沖出來,邪炙笑笑,讓南宮陌仟再旁邊休息,自己孤身對付它。
小妖明顯是沖著南宮陌仟來的,邪炙反手一掌,黑色光芒大現(xiàn),小妖立即成了幾段。
周圍的小妖見狀都不敢動了,看樣子邪炙的道行不下三千年,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南宮陌仟身上散發(fā)著人的味道,小妖們饞的流口水,又不敢動。
“水,水?!蹦蠈m陌仟虛弱的道,南疆的溫度很高,嗓子像是要冒煙,汗水滴在地上可以聽見輕微的吱吱聲。
邪炙向四處張望,沒有水,可是南宮陌仟又叫的急。
“你直接把那妖怪的血拿來。”南宮陌仟道。
邪炙攔在南宮陌仟面前:“圣尊如此尊貴,怎么可以喝小妖的血呢?!?br/>
南宮陌仟渴的快說不出話,道:“叫你去就快去啊。”
邪炙看著南宮陌仟這樣,立即摘下一片芭蕉葉,裹成漏斗狀,去將小妖的血接來。
南宮陌仟拿起血就喝,又不是沒有喝過血,吃過人肉。
“圣尊先在此歇著,我去搭個棚子?!毙爸说馈?br/>
其實就是拿些草木搭個簡單的房屋,材料也是在附近取的,邪炙不敢讓南宮陌仟離開自己的視線,畢竟南疆的妖獸眾多。
邪炙搭好棚子就已經(jīng)是黃昏了,他之所以不用法術,是因為他的法術力量不是凡物可以承受的,稍不注意棚子就會倒塌,還是用凡人的方法。
邪炙扶著南宮陌仟進入棚子。
南宮陌仟道:“有沒有什么辦法讓我可以馬上恢復法力?”
如果照著南宮陌仟現(xiàn)在的愈傷時間來看,南宮陌仟要痊愈至少得十年不止。
“有是有,但是?!毙爸藳]有后面的話。
“什么方法?”南宮陌仟擦干凈嘴角干了的妖血。
“叱獸守護的藍靈珠。”
“叱獸。”南宮陌仟遲疑了一下,叱獸就是那只守護藍靈珠的巨蛇,是上古女媧大神留下來的圣獸,要從叱獸的眼里拿走藍靈珠,幾乎不可能。
“明天,我去取藍靈珠。”南宮陌仟平靜的道,好像在說什么很平常的是。
邪炙焦急的道:“圣尊,你現(xiàn)在的傷還沒有好,這樣簡直是以卵擊石啊?!?br/>
南宮陌仟道:“我必須去,現(xiàn)在魔界的子民還在仙界等著我,我要去解救他們,我是魔界的掌管者,怎么可以棄你們于不顧呢?!?br/>
邪炙看著南宮陌仟堅定的眼神點點頭,他不是同意了,而是他知道南宮陌仟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就像是流塵一樣,他們兩一樣的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