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聽聞大國寺的吾玄大師明日會到廣濟寺交流佛法,兩寺共同開法講壇。他佛法精深,安知天命,講的經文可好了,就連當今皇上聽了他講的經文佛法都贊不絕口?!?br/>
“是嗎?”熠軒哥哥竟然還懂佛法,拾歡院中林曉攸一邊喂著小狐貍吃點心,一邊聽著香情講八卦,“那天去大國寺芊芊姐也提起過這個人,讓我一起去聽他的經文。你家王妃哪是坐得住的人,我就沒去?!?br/>
香情了然的笑了笑,“吾玄大師慈悲為懷,平易近人,從來沒有大師的架子,不論是平民百姓,還是高門貴族,但凡對佛法感興趣的都可以聆聽大師的佛音,沐浴佛光?!?br/>
林曉攸贊賞的點點頭,這點倒是比那些只會拿捏架勢沽名釣譽的僧人強。想必是近期大國寺著了火需要修繕,故而聯(lián)合廣濟寺一起講法。“誰愿意聽誰聽,反正我是沒興趣了?!?br/>
“咻咻咻?!毙『傔m時叫兩聲,它也沒興趣。
兩人說著話,夏侯熠辰大紅的身姿快步走了進來。
“王爺回來了?!毕闱樘嵝岩痪?,對夏侯熠辰行了一禮,抱著小狐貍自覺退下。
“有個好消息?!奔t色身影徑直在林曉攸對面坐下。
林曉攸興奮道:“難道是林府有動靜了?”
夏侯熠辰微微頷首,“吳氏與馮氏分別帶著林清月跟吳映蝶今兒相約去了廣濟寺?!?br/>
“去廣濟寺?”林曉攸面露疑惑,“剛剛香情還在給我說明天吾玄大師會到廣濟寺交流佛法,難道她們以為聽聽佛法許許愿就沒事了?”
“可別小看這個吾玄大師,即便本王對佛法不感冒,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心中有道行的人。當年皇兄出生之時,他便斷言:此子龍相,福澤天下,由此跟皇兄結下不解之緣。后來皇兄果然一朝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安邦定國,太平天下,現(xiàn)在皇兄偶爾閑余總會邀他進宮兩人一起論法?!毕暮铎诔秸J真的說道。
林曉攸撇撇嘴,很是不在意,“熠軒哥哥是皇后長子,身份尊貴何須他說?!?br/>
“你錯了?!毕暮铎诔綇垞P的神色忽的低沉下來,沉默良久斂眸說道:“母妃雖貴為一國之母,可我們母子三人從來不在父皇眼里。身為皇后又如何,如果不得寵還不如一個下人?!彬嚾换叵氲揭郧?,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一切的一切,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澳阋詾楦富嗜龑m六院就只有我們兩個兒子么?皇兄出生時,父皇正陪在另一個待產的女人身邊,就算有吾玄大師的預言,他都沒過來看皇兄一眼。父皇一生有六個兒子,兩位公主,其中最受欺負的就是我和皇兄。在當時的情況下,吾玄能說出那番話,你可想而知他也是不簡單了?!?br/>
第一次聽夏侯熠辰說起以前的事,雖然他說的很平靜,林曉攸卻明白里面的腥風血雨是怎樣的殘酷。自從上次得知皇后娘娘的事跡,她嘴上沒問心里也猜測到幾分。突然間有些后悔,為什么把話題扯到皇后身上勾起他過往的回憶。吾玄厲不厲害她不知道,跟她并無多大關系,她只知道夏侯熠辰現(xiàn)在跟她說起這些,想來心頭定是不好過。
思慮間伸手拉過他的手,笑瞇瞇說道:“原來那個吾玄大師這么厲害,不過要我說,你們最該感謝的人應該是你們父皇,都說樹大招風,多虧了他的冷落,才成全了你跟熠軒哥哥眼前的圓滿,梅花香自苦寒來嘛。”這番話完全說到點子上了,夏侯熠軒跟夏侯熠辰是嫡皇子,資格的親兄弟,如果皇后在得寵,風頭過盛他們就是諸皇子的箭靶子,人家肯定會齊心協(xié)力先干掉他們倆了。
夏侯熠辰愣了愣神,往事很傷感,可這一刻他卻很歡喜。反手握住林曉攸的手,“說的沒錯,皇兄跟本王的命很大?!彼麤]告訴她,那時父皇沒立太子,諸皇子內斗是自然的,但最后的結果皆是死在老巫婆手里。
對上林曉攸清明的笑容,夏侯熠辰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等等,他明明要給她說的是吾玄,她怎么關心起他的心情來了。想到這里,他故作不滿的吼道:“心思跑哪兒去了,本王在給你說吾玄。這老和尚道法高深,受世人崇敬,卻無半點傲物,不論高低貴賤,在他面前皆一視同仁。若誰能得他指點一二,受益匪淺?!?br/>
被他這么一吼,陰霾的氣氛瞬間消散,林曉攸又好氣又好笑,明白他高傲的性子不愿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來,也不揭穿。悠悠喝了口茶,“你說吾玄大師呀,我知道啦。”夏侯熠辰想告訴她的是:吾玄大師有本事不假,但真正厲害之處是他對眾人的態(tài)度,推崇眾生平等,所以深受大家愛戴,地位超然。自然,這樣德高望重的人說出的話就是很有分量,很有影響力的。
“就是說吳氏跟馮氏是沖著吾玄大師去的?”林曉攸用手支著頭,苦惱的說道:“我還是沒想明白,你說吾玄大師要真那么厲害,那天下的人還不排著隊請他指點了。照這樣發(fā)展下去,他遲早得累死呀?!?br/>
看著林曉攸一副小女兒姿態(tài)的模樣,夏侯熠辰頓時揚唇大笑起來。邪魅誘惑的笑容不同于慣常的偽裝,多了幾分純粹透明的真實。簡單而開懷,帶著一股朝氣蓬勃的感染力,燦爛奪目。
面對這樣一張妖孽臉,好在林曉攸已經養(yǎng)成強大的免疫力,才沒被他蠱惑。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你笑什么?難道我說的不對?”
“吾玄大師在厲害也是人不是神,自皇兄一事后,他已經全心撲在佛理上,偶爾心血來潮指點一二倒未嘗不可?!毕暮铎诔胶眯Φ慕忉尩?。
“這還差不多?!绷謺载鼝瀽灮匾痪?,“那你說吳氏她們此番過去,到底是圖的什么?真就只是為了求吾玄大師為他們指點迷津?”吳氏是想踩上吾玄大師這塊跳板啊。
“圖什么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知道在那里的人除了吾玄大師,還有一個人呢!”夏侯熠辰哂笑道。
聽他這么說,林曉攸立馬反應過來,“老巫婆的娘,對不對?”難道他們的目的不是吾玄大師,而是沖著老巫婆的娘去的?。
夏侯熠辰隱隱嘴角抽搐,調侃道:“我知道王妃午膳吃飽了,就算是在本王的地盤上,你也長點心!”
“自家地盤上都擔驚受怕,就沒意思了,難道王爺連這點信心都沒有?”林曉攸瞪著他壞笑道。
“本王都沒信心,你早死十次八次了?!痹捠沁@么說,狹長好看的鳳眼閃過一絲精光,她如此相信他,他自然得護著她的周全。
林曉攸默認的閉上了嘴,大仇未報她必須要活著,少說話多做事,坐等明日的好戲上場。
翌日午時,林曉攸正和夏侯熠辰用著午膳,便瞧見東凡快步進來。
屏退蘭雨香情,東凡行禮道:“主子,王妃,吳氏和馮氏表面看樣子是沖著吾玄大師去的,她們等著講經結束便湊了上去,非常謙卑的想求吾玄大師一支簽。”
此番是東凡親自出馬,林曉攸眼底浮上一絲淺笑,連飯都顧不上吃了。“吾玄大師答應了?”
“沒有,吾玄大師還未答話,突然間就暈倒了?!睎|凡老實的說道。
“暈倒了?”林曉攸吃驚的抬眸看著夏侯熠辰,千算萬算她可沒想到這點上。
夏侯熠辰眉頭輕佻,夾了一塊青菜放在她碗里,淡然道:“你以為是本王做的?”
“難道不是?”林曉攸左手拿勺輕輕攪動著碗里的菜肴,關鍵時刻暈倒,如果不是有人動手腳,會那么巧?
東凡接口道:“確實不是主子,我接到的命令是負責跟蹤她們,沒有要對她們下手?!?br/>
“本王沒無聊到那種地步,一群小螻蟻也值得本王費心思?!毕暮铎诔秸f著又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里,“多吃點東西,補補腦子才好思考問題。”
不是夏侯熠辰,難道還有其他人不想讓林府如愿?林曉攸一心想著問題,竟是沒品出夏侯熠辰話中的味兒來。
“接著說?!?br/>
“吾玄大師暈倒,下午的講經就取消了。吳氏等人沒法正要下山打道回府,碰巧遇到尹國公府派人來接老太君,吳氏一行人便跟在他們身后隨行。哪知,走到半路突然殺出一群蒙面盜匪,驚擾了尹國公府的馬車,他們人數(shù)眾多,見人就砍,招招下手兇殘。吳氏見勢不妙,忙吩咐人上前救援,慌亂中她因為保護老太君反而自己被刺傷,馮氏顧著吳映蝶和林清月躲在自己的馬車中倒相安無事。兩府好不容易合力擊退了盜匪,老太君為此受了驚嚇,震怒讓人徹查此事。隨后親自送吳氏回林府,并且以自己的名義請了御醫(yī)來為她看診,確認沒有性命之憂后才千恩萬謝的回國公府?!?br/>
好精彩的一出苦肉計的大戲啊,林曉攸聽完搖搖頭,嘖嘖稱贊道:“值,真值?!绷鼽c血就搭上了老巫婆這條線,高招啊。之前她還疑惑以為吳氏等人沖著吾玄大師去,搞半天吾玄不過一個幌子,真正的目標是老巫婆的娘。“吳氏傷勢如何?”
“她撲在老太君前面擋了一劍,傷在肩胛處,看著還是挺嚴重的?!?br/>
林曉攸和夏侯熠辰相視一眼,林府賊喊捉賊的一出戲,想必是死不了?!熬攘死衔灼诺哪?,搖身一變皇家和尹國公府的恩人,熠軒哥哥就算為了老巫婆的面子,也得拿出點寶貝來安撫他們。有了皇家做臉,林府比之前還賺大了?!?br/>
東凡點點頭,“皇上已把此事交給了京兆尹督辦,責令他們務必找出兇手,還賞賜了一堆東西去林府?!?br/>
“京兆府去了想必也查不出來,林府難道還會留下尾巴給他門抓。”林曉攸哧鼻道。
夏侯熠辰聞言漫不經心解釋道:“找不出,就算做做樣子也是要查的。”
“明白?!绷謺载卮鸬溃骸袄衔灼诺哪锩x上算是熠軒哥哥的外祖母,哪怕是假的,為了老巫婆,熠軒哥哥也不能置身事外,不然會為此擔上一個不孝的罪名?!?br/>
見她一點就通,夏侯熠辰漾起絲絲笑容,夸贊道:“聰明?!?br/>
“可惜了熠軒哥哥的寶貝,就這樣拿去喂狗了?!绷謺载桓实恼f了一句,又想到尹秋夢,“對了,尹國公府的那個老太婆出事,你怎么也得讓人家尹小姐回府探望探望,以示你對她的恩寵呀?!?br/>
夏侯熠辰瀲滟生輝的眸子閃過一絲算計,贊同的點點頭,“沒錯,東凡,馬上找張叔,讓他去通知尹秋夢滾蛋。”有些人就是要抬舉她才摔得重。
“是?!睎|凡領命而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