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衣袖上面沾滿了泛著濃濃腥甜味的血液,顧丹櫻緩緩地蹲下身子,一只手搭在琉璃洗漱臺上,捏得緊緊的,青筋暴起。
黑色的瞳孔中積滿了晶瑩剔透的淚水,她倔強的不讓那代表軟弱的東西掉下來。
發(fā)白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她將沾滿鮮血的手握成拳,緩緩地塞進嘴里,雙目猩紅。
顧青微微動了動,他抬手緩緩地捏了捏發(fā)疼的太陽穴,濃密的眉毛緊緊鎖在一起,形成一個八字。眼珠子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須臾,才睜了開來。
這是……?
他眨了眨眼睛,轉(zhuǎn)頭看著房間的擺設(shè),疑惑不已。他明明記得自己還在等宋玉他們,怎么會在房間?他抬手看了看時間,竟然已經(jīng)過去三個多小時了,他揉了揉空白的腦袋,總覺得自己貌似干過什么事情。
一種怪異的感覺涌上心頭,他抿了抿干裂的唇瓣,掙扎著起身。后頸處傳來絲絲痛意,他伸手壓在那里,扭了扭脖子,緩解了酸痛的感覺。
驀然,聽到房間內(nèi)傳來低低的嗚咽聲,整個人一僵,他緩緩地抬頭來,循著聲源望去,洗手間內(nèi)的依舊是不絕于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他動作僵硬的扶著木椅站了起來,艱難的跨著步子,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他的手探上門把,捏得緊緊的,深深的吸了口氣,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害怕什么?他不斷給自己打著氣……
“吧嗒”一聲,他緩緩?fù)崎_緊緊關(guān)閉的門扉,一只腳剛剛邁了出去,他便遲疑的頓住。他努力吸了吸鼻子,一股濃濃的血腥充斥而來,縈繞在鼻翼間。
他緩緩低下頭,神色復(fù)雜的看著鞋子,腳微微抬起,發(fā)出吧嗒吧嗒的聲響,粘稠的血液粘在鞋底上,拉出一條條紅色的絲線。他震驚的瞠目結(jié)舌,黑色的瞳孔驀然收縮,地上的鮮血順著木質(zhì)地板的紋理蜿蜒盤旋的流散開來。
壓抑的嗚咽聲傳來耳中,顧青顧不得心中的恐懼,他抬起眼瞼,透過敞開的細小的門縫,就看見蹲在地上蜷縮成一塊的顧丹櫻。
她白色的上衣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紅色的血跡,雙目渙散,頭發(fā)微微凌亂,樣子顯得狼狽不堪。到底是個男人,應(yīng)變能力極快。
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的從銀色的水龍頭中流了出來,他上前幾步,動作迅速的關(guān)掉水龍頭,一把抱住被折磨的差點崩潰的顧丹櫻。
“別怕……小丹……”
“四哥……”
顧丹櫻將拳頭從口中取了出來,好像終于找到依靠了一般,原本積聚在眼中的淚水終于隱藏不住的奪眶而出。
顧青拍了拍她不斷顫抖的肩膀,一般柔聲安慰著,一邊抬起眸子,緊緊地盯著盛在白色的洗手池中的艷麗的鮮血,它正在以極慢的動作下降,中央有一個漩渦。
他的眼神變得晦暗不明,一把將神情模糊的顧丹櫻抱了起來,走出洗手間,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古式的雕花木床上。藍色的帳幔被風吹起,顧青抽了張濕巾,坐在床邊,仔細地將她的黏在臉上血漬擦洗干凈。
“宋玉呢?”
顧青皺了皺眉毛,有些不悅的問道,發(fā)生這樣的事,他怎么能不在?這讓他怎么放心……?
聽見宋玉的名字,眼神空洞的盯著帳幔的顧丹櫻,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干裂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淡淡道:“他去取快遞了……”
“快遞?”顧青疑惑的問道。
“嗯……”她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喉結(jié)滾動了幾下,繼續(xù)道:“我們買的工具到了,可是……”說著,她緊張的扭頭看了看房間,嘴唇不由得哆嗦了幾下。
“怎么了?”看著她惶恐的樣子,顧青擔憂的問道,語氣焦急。
“可是……快遞員說壓根就沒有這個酒店?!彼f著,嗖然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事情纏住了一般。
顧青聽聞,也覺得不可思議,手中因為擦拭而沾滿血漬的濕巾掉在了地上,他緩緩地抬起頭來,視線落在了洗手間中,心下當時一沉,怪不得……怪不得這里會發(fā)生如此怪異的事情。
他感覺……這件事情遠沒有這般簡單……
低聲安慰了幾句,他翻開行李箱,取出了一件干凈的衣衫,遞給表情呆滯的顧丹櫻。
“小丹……先起來把身上的臟衣服換了?!鳖櫟丫従彽攸c了點頭,掙扎著起身。顧青將藍色的繡花帳幔放了下來,走到窗邊,沉默的站在那里,盯著窗外美得令人窒息的景色。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了過來,蔥郁的樹葉抖動著,顧青神色一凜,立刻警備了起來。那個聲音若隱若現(xiàn),顧青目光緊緊的盯著不斷躥動的那處。忽然,一只巨大的東西竄了出來,顧青下了一跳,反射性的擋在眼前。
尖銳的聲音響起,顧青放下手臂,才看見張牙舞爪的趴在樹枝上面的東西,它呈圓形核狀的眼睛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極為明亮。它盯著顧青,尾巴豎了起來,嘴巴張的極大,獠牙像是鋒利的尖刀般,泛著冷冷的光芒。
仔細觀察,它豎起的耳朵背后是粉紅棕色,耳尖是褐色的,上面長著一簇稀疏的短毛。
這是……貍貓?
顧青嚇得睜大了眼睛,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貍貓?它不是只有在夜間才出來活動嗎?一連串的疑問從腦子里崩了出來,扯得人生疼生疼的。
他反應(yīng)過來,立馬關(guān)上雕刻精致的木質(zhì)窗柩。貍貓一下子撲了過來,尖利的爪子抓在窗柩上,發(fā)出一陣陣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聲響,留下一道道深深地溝壑。
“怎么了?”顧丹櫻穿好衣服,聽見外面古怪的動靜,挑起床幔,就看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顧青,擔憂的問道。
顧青顧不得回頭,隨手拿起旁邊質(zhì)量極好的黃花梨木桌椅,堆放在那里,預(yù)防那兇猛的貍貓竄了進來。
做好一切準備,他才回頭看著回過神來的顧丹櫻,蹙起濃密的眉毛,憂心重重的道:“外面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只貍貓,小心點,被那東西盯上了不是什么好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