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普通朝臣之女,一輩子連宮門都進不了幾次,何須熟悉皇宮?
皇室這是再一次……選中了她。
“謝陛下、皇后娘娘恩典?!?br/>
林晏清低頭謝恩,無人看見藏于袖中的手死死地攥著以及她眼底薄薄的悲涼和不甘。
華燈初上,酒意正酣。
可林晏清卻沒了興致,林弘岳和蔣懷素和一眾朝臣推杯換盞,她獨自坐在一隅凝著面前空了的酒杯出神。
上一世的今日,她和齊禮產(chǎn)生了交集。
而這一世的今日,她依舊避免不了卷入皇室的紛爭。
皇上和皇后娘娘剛才一唱一和,恐怕已經(jīng)有很多人看出來是什么意思了。若是林氏將軍府唯一的女兒嫁入皇室,那其他大家的算盤可就都落了空。
她林晏清就像是一個物品壓在了皇室,用她來鉗制林氏將軍府。
上一世齊禮娶她,其一是為了林氏的兵權(quán)好給他的太子之路增添籌碼,其二則也是為了把權(quán)勢過大的林氏握在自己手里。
之前是她太過天真,現(xiàn)在她不會再讓之前的事重演。
她要林氏將軍府安然無虞,要讓他們忌憚卻又不敢動林氏!
“報——”
慌張的聲音打破了整個大殿歡愉的氣氛,一禁衛(wèi)軍從殿外快速跑進來,在大殿中央單膝跪下。
“陛下,御花園中有孩童落水!”
“什么?!”
“是誰家的孩子?今日有誰帶小輩來了嗎?”
一時間,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林晏清也被拉了出來,轉(zhuǎn)頭看向那個禁衛(wèi)軍。
這可是在皇宮之中,若是出了人命,那可就不得了了。
高位之上的齊淵放開段娥英的手,肅了神色,“怎么回事?是哪家的孩子落水了?救上來沒有?”
“回陛下,好像是戶部侍郎姚大人家的小公子,禁衛(wèi)軍已經(jīng)下水救人了?!?br/>
“昊兒?我昊兒落水了?!”
戶部侍郎姚建章大驚,酒杯脫手撒了一地也無暇顧及,他匆匆上前,
“陛下,請允許臣前往查看!”
“朕和你一同前去?!?br/>
“臣妾也和陛下一起?!倍翁N也起身前往。
“擺駕御花園——”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走了,其他大臣也紛紛跟上一探究竟。一時間,大慶殿內(nèi)的人已寥寥無幾,只剩下幾個已經(jīng)喝醉了不省人事的大臣們。
“蓁蓁,娘和你爹過去看看情況,你留在這里可好?”
林晏清搖搖頭,
“我跟你們一起過去?!?br/>
“好?!?br/>
蔣懷素也不放心她一個人留在這里,在這宮中,也許危機下一秒就會浮現(xiàn)。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趕到御花園,只見金鱗池邊正站著濕噠噠的幾個禁衛(wèi)軍,還有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躺在池邊硌人的鵝軟石地上,緊閉雙眼不知是否還有氣息。
“昊兒——我的昊兒啊——”
戶部侍郎撲倒在地,想碰男孩卻不敢碰,蒼老的臉上滿是慌亂。
“怎么回事?我不是讓你看著小少爺嗎?怎么會落水呢?!”
跪在一旁的侍女低著頭,害怕地身體顫抖。
“小少爺說肚子餓……我、我就去給他拿些吃食……回來就看見小少爺落水了……老爺,奴婢也不知道小少爺是怎么落水的!”
“你個沒用到東西!連個孩子都顧不好嗎?!”
戶部侍郎氣急,要不是有皇上在場他就想一腳踹向侍女。
“落水緣由可晚些才探查,現(xiàn)在還是孩子要緊?!?br/>
齊淵看著不省人事的姚家孫輩,
“御醫(yī)可來了?”
常順連忙上前,“回陛下,已經(jīng)讓人去喊了,應該在來的路上了?!?br/>
“這可怎么辦?。俊?br/>
“要這小臉都青了,還有氣嗎?”
“若是姚家小公子去了,這婢女怕是難逃一死了?!?br/>
“……”
林晏清和林弘岳、蔣懷素站在人群中央,越過前面人的肩頭,從攢動的人頭之間看向躺在地上的孩子。
巴掌大的小臉已經(jīng)泛青紫色,是窒息缺氧的狀態(tài),胸腹起伏緩慢幾乎快要看不出來,若是再不及時救治,等到御醫(yī)來恐怕來不及了。
“昊兒!昊兒!你醒醒啊!”
戶部侍郎臉都皺在了一起,每一條皺紋都顯示出他的著急和擔心。
“我來試試。”
只聽人群中傳出一聲清冷的女聲,眾人回頭看去,見林三小姐撥開前面的人走出來。
“蓁蓁!”
林弘岳和蔣懷素一愣,就要拉她。
“爹、娘,沒事。”
她給了他們倆一個堅定的眼神,然后往外走。
林晏清顧不得濕漉漉的池邊,直接跪在地上俯身側(cè)耳于孩子的胸腹處。
“你是大夫?會醫(yī)術?”
戶部侍郎自然是認出了她的身份,可是這么年輕的小姐哪里像是會醫(yī)術的樣子。
“林小姐,昊兒是我姚家的寶貝,出不得半點差池!林小姐要胡鬧還請看看場合,我只等御醫(yī)過來。”
他說完,就要讓一旁的侍女去把林晏清拉開。
“是啊,林三小姐這是干什么?剛才的風頭已經(jīng)出夠了吧?!?br/>
“這可是一條人命,不是能亂來的?!?br/>
“她自己看著就病懨懨的,怎么可能會醫(yī)術?!”
周圍一片質(zhì)疑、嘲諷聲。
林弘岳緊張地握緊了拳頭,蔣懷素更是抓緊了他的胳膊,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邊的女兒。
“等御醫(yī)來,姚大人就沒用孫子了?!?br/>
林晏清說得絲毫不客氣,讓姚建章和侍女還有其他人都愣了下。
她沒管他們,直接抬起姚天昊的下巴,手指捏住他下巴兩邊迫使他張開嘴巴。
只見口腔中確有異物,應該是落水撲騰時誤吞的水草。
她眉頭都沒動一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伸手入口將卡在他喉嚨處的異物取出。
然后將姚天昊的身體擺平,左手掌跟緊貼他的胸部中點,兩手重疊,左手五指翹起,雙臂伸直,用上身力量用力。
因為孩子年齡較小,所以她并沒有用很大的力道。
“你在干什么?!”
戶部侍郎哪有見過這種方法,大驚失色。
“陛下,請您讓林小姐停下吧!”
齊淵思忖了片刻,“林小姐,還是等御醫(yī)……”
“嗚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