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成親不像她前世那般簡單隨意花樣繁多,特別又是皇家人辦事,那些個繁復至極的俗禮是一定要按照傳統(tǒng)做到位,安景自打進了房門,滿屋子十幾個丫鬟婆子一個勁的在她身上來回折騰,皮都連掉了好幾層,這叫個受罪。
安景三四個時辰下來,安景這算是徹底改頭換面了一回,一幫子丫頭婆子看著,沒想到這個傳說中大大咧咧不遜男人的女將領,原來好看起來是這個模樣,本來就水靈靈的眼睛,尖尖肉肉的小臉,加上水嫩光滑的皮膚,收拾起來竟直教眾人都看直了眼。
“新娘子真好看,就跟那新出的蜜桃似的,直教人看著都想咬一口。”
安景聽著中丫頭的私語聲,不由得湊近銅鏡捏了捏臉,眉頭擠了擠,這么*的容貌,真損她的威風。
“將軍一定歡喜極了?!?br/>
“是啊,新娘子這副仙女兒下凡的模樣,那個男人不喜歡。”
“老身見過無數(shù)新娘子,姑娘還真是最美的一個。”
安景聽著一幫女人嘰嘰喳喳,一個頭兩個大,收拾完直接就讓她全給轟了出去,獨自對著銅鏡里的人影發(fā)呆,說不清心里是個什么感覺,這輩子以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遇著如此離奇之事,自從來到這里,她從一個游離在塵世之外的幽魂慢慢融入這每一寸土地和山脈,如今有了心愛的人,卻又覺得世事虛浮,一切都如夢一般美的太不真切。
“老大?!?br/>
窗外響起鬼鬼祟祟的聲音。
“進來,偷雞摸狗,做賊呢!”
安景上前,一把就要拉開窗戶,薛工甫縮著脖子窩在窗戶下,趕忙急道: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千萬別開窗戶,我還沒活夠呢?!?br/>
安景手一頓。
“怎么?”
“小姑奶奶,你是真不知道還是逗我玩來著,新娘子出嫁行禮之前,任何男人都不能見面的,見了夫君則是斷了福源,見了別的男人,則是……”
“則是什么?”
“則代表你以后會犯七出之條。”
“你這小子……”
“這不是我說的!老大,千萬別讓我看見你的臉,我對天發(fā)誓,我對老大絕對沒有非分之想!我就是來替將軍來拿件東西,將軍說他送你的那塊玉,洞洞……洞房的時候要用。”
薛工甫的臉猛地躥紅,突然不能自己的結巴了下。
安景的臉也紅了紅,這個聞人烈,臉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把玉交給薛工甫之后打發(fā)了他之后,安景突然想到一件事,趕忙打開門要往外走,卻被守在門口的丫鬟攔住。
“姑娘,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出去的?!?br/>
“我有急事?!?br/>
“喜辰快到了,你得呆在這里,等著將軍八抬大轎來迎你上門吶?!?br/>
“那好,我不出去,你們替我去榮親王府給我捎句話,幫我問問軒轅榮,我的東西做好了沒?!?br/>
“這……”
丫鬟們哪有這個膽子,榮親王那是什么人物,哪是她們這種粗等下人能見著面的,沒進門就會被趕出來。
“得得,給我找個人,我寫個紙條,你只要交到王妃手里就成,不為難你們?!?br/>
正當丫鬟們松口氣的時候,安景又扭過頭說道:
“還有,替我向王妃問個好,順便跟她提提,禮錢份子可是算著她了,要是賴掉,我就包不準我這張嘴會在榮親王面前吹什么風啊,唉,知道的多就是煩人的很?!闭f著便咯咯笑了幾聲關上門,留下一幫丫鬟大眼瞪小眼。
“……”這還叫不為難?
當柳如茵抖著手中紙條氣得印堂發(fā)黑的時候,辰時到了。
安景坐在自家院子的屋里,聽著門外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心里竟然有些微微的緊張。
“新郎進門,喜樂同行!”
劉老兩口聽著淚眼朦朧,卻還是喜悅的笑開來,安景就像他們的親生閨女一樣,自打遇見這熱心腸的閨女以來,一切都跟做美夢似的,失去兒子的悲痛,三餐不飽的凄慘,似乎都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情,可憐這孩子也是個沒爹沒娘的主,想起他們那已經(jīng)沒了魂的兩個兒子,心里更是疼惜的很,如今女兒要嫁人了,這讓他們如何不高興。
安景頭上蓋著頭蓋,只能憑著聲響分辨人聲,大清早的,竟然嘰嘰喳喳慢院子都是人,這院子還是軒轅皓當初賜給她的院子,劉老兩口住著平時也沒什么事,嫌院子空蕩蕩的就干脆把青石地板給摳了出來,翻了土種了些大蔥白菜啥的,看的奔來的青嵐等朝中貴臣們一愣一愣,互看兩眼,氣氛頓時莫名有些感傷。
原來安校尉生活……這么拮據(jù)……
等到中午留飯的時候大臣們集體悲劇,看著桌子上大鍋小鍋的白菜燉蘿卜,連死的心都有了,一個個愣還是不敢吭聲,看看人聞人將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悶頭吃了兩大碗,又是互看兩眼,裝個意思扒拉幾口就算完事,看的劉老兩口不住的點頭,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看看,吃飯一點都不帶搶的喂。
這是天朝嫁娶的規(guī)矩,新郎等人必須要在女子娘家吃頓飯,表示對娘家的尊重,然后才能接新娘子上轎進門。
聞人烈一貫的冰塊臉,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冷漠至極的臉色,直到走到門前,看著丫鬟們牽出屋里的人兒時,才放了大家伙凍了一上午的心臟扯唇如暖陽化雪一般勾了勾唇,看的一干大臣又是一愣,這這這、這還是那個冷血無情的聞人烈嘛!
安景坐著受罪,丫鬟們嘰嘰喳喳說要端莊端莊矜持矜持,聒噪的安景只想罵娘,端莊有個屁用!端莊能殺敵?矜持能打江山?老娘在軍營從來沒端莊矜持過,照樣過得好日子!
可惜還沒來得及爆發(fā),聞人烈來了,丫鬟們趕緊牽著她走了出去,直到安景透過頭蓋下面的縫隙看見他那雙穿著金綢緞靴的大腳,心里撲通跳了一下,便將手伸了過去。
“哎,姑娘,要端莊矜……”
聞人烈淡淡一眼掃過去,丫鬟立馬住嘴,關鍵時候還是冰塊有用啊。
到將軍府那邊可就沒那么容易了,將軍府完全是由皇家把關,竟然是按照宮里嫁娶的禮俗,宮里那是什么地方,平常弄個小祭祀都要一整天,別說是嫁娶這種大事了,不過因為咱們的大將軍比較急的緣故,軒轅皓就特別交代了,盡量縮減時間,免得咱們的大將軍發(fā)飆。
大家還是頭次見到將軍府這么熱鬧的時候,安景只覺被一個寬闊的肩膀背到大廳門口,來回跨過火盆,等一系列亂七八糟安景都有點暈的禮儀結束后,終于歷經(jīng)千辛萬苦來到了大堂之上,你說她成個親容易么昂?
還沒歇夠氣兒,便聽兩邊早等著的人群里爆發(fā)出一陣叫好聲,安景滿頭黑線,怎么像是在看雜技表演似的?
“吉時已到!”
趙松扯著尖細的嗓子扯道。
軒轅皓和軒轅榮并坐在主位上,一個面帶微笑,一個得意洋洋,還算和諧。
“老大!弟兄們來給你捧場了!”
趙松被嚇了好大一跳,這才看見門外呼啦啦闖進來一幫子當兵的。
安景頂著蓋頭驚喜轉過身子,這些人正是急急趕來的丁亥于聰?shù)热?,心里一陣暖,剛要說話,就聽某個大臣一聲喝。
“什么人,敢如此放肆!這是大將軍成親的好日子,面對皇上和榮親王,怎敢如此無禮!來人,給我拖下去……”
丁亥等人看了看上座上坐著的軒轅皓和軒轅榮,一眼傻在那兒了,呼啦啦全跪了一大片,皆抬著頭不敢吱聲。
“呼啦”一聲,安景突然一把揪掉蓋頭,在場眾人驚呼聲一片,似是在驚訝這女子怎可如此無禮失端莊。
安景看了看門口的侍衛(wèi),頓時明白了原因,對著眾大臣冷笑道:
“我安景就是一粗人,不會大家閨秀那一套,這些都是我出生入死過的兄弟,就因為沒你們位子高就狗眼看人低連門都不讓進?呵呵,我倒是奇了怪了,我是主角,你們這一個個不請自來這道的哪門子的喜,我跟你們很熟嗎?我是將軍夫人,該不該進,要不要罰是我和將軍的事吧,大人。”
那名大臣被這么一噎,扭頭看了看軒轅皓,發(fā)現(xiàn)他一臉的笑意融融,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再看看聞人烈,卻發(fā)現(xiàn)他只是盯著安景,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看來自己是踢到墻板兒了,自作聰明就是自找死路。
“哈哈哈,說的好!”倒是軒轅榮一聲大笑出聲,“江湖兒女,來這些個做作的虛禮做什么,讓他們都進來,今天沒有地位之分,安校尉是女中豪杰,本王沒有看錯人!哈哈……”
軒轅皓眼角彎了彎,看了軒轅榮一眼,那意思是,你把我的話給搶了。
“那現(xiàn)在……”婚禮主持人趙松問道。
“繼續(xù)?!?br/>
冰塊聞人烈開口了。
“一拜天地?!?br/>
“二拜高堂?!?br/>
“夫妻對拜?!?br/>
“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