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兮珍顫抖的抬起了右手臂,面孔忽明忽暗,眼神晃晃悠悠的接著指向了黎西說:“是她,是她指使我這樣做的,是她,查夫人,你可以問她?!?br/>
此話一出,大廳內(nèi)所有人遽然轉(zhuǎn)頭看向黎西。
而此刻的黎西淡定之余多了無限的震驚和不解。
她像是完全處于狀況外,又帶些被簡兮珍侮辱了的隱忍氣憤看向查旋,也沒有開口說話,呈現(xiàn)出一種被氣的不知道說什么了的樣子。
也可能簡兮珍的反撲一口在她的意料當(dāng)中。
查旋則是沒看黎西,她翹腿抱胸看著簡兮珍:“噢,說來聽聽,她是怎么指使你的,若你說的是真的,我會相信你的。”
簡兮珍一聽查旋這樣說,直接做出了想撲倒查旋身邊的動作,似乎是想抓住她的胳膊,結(jié)果被副官一個鐵臂迅速螳開,大力彈到了地上,纖細(xì)嶙峋的大腿順著黑色旗袍裸露出來,混著青筋,竟是說不出的幾分猙獰。
簡兮珍自從小產(chǎn)之后一直很瘦,她的白甚至讓她看起來有些蒼涼,不好看的那種白。
她沒有起來,直接匍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她說的證詞和這兩個綁匪說的幾乎一樣,只不過將主語換成了黎西,而她自己在中間充當(dāng)了一個傳話的角色而已。
她很悲傷的看向查旋:“您也知道,我這個人沒有那么多心思,也就不會要求太多,我已經(jīng)是富家的大兒媳,根本沒有必要去害您的,我雖然平時性子潑辣了些,可我沒這個膽量的,您知道的。”
她說的聲淚俱下,倒是也不笨,專挑實話說,正好掐中了她和黎西兩個人的特點,也正是值得所有人懷疑的特點。
就連查旋不也懷疑簡兮珍能有這魄力嗎?
若說簡兮珍對付富少榮或者是掐斷那些富少榮在外的花花草草手段毒辣,可論起動查旋,至少黎西的城府是比簡兮珍有嫌疑的。
聰明人也有不好的地方,蠢人也有好的地方,就像現(xiàn)在蠢可以成為簡兮珍顛倒黑白的保護色。
而查旋要的恰恰就是這種效果。
她視線幽幽不明的轉(zhuǎn)到黎西臉上,她也沒開口,很耐心的在等待黎西說話。
黎西輕呼了一口氣,很鎮(zhèn)定的看向查旋說:“我沒有?!?br/>
奇怪的是她說完這一句話就不說了。
氣定自若的站在原地,大有任憑狂風(fēng)暴雨,我亦巋然不動的架勢。
她這就算是解釋完了,可這根本也不算解釋。
查旋的神色倏然冰冷,她沒想到黎西如此鎮(zhèn)定,到叫她有些一時半會兒找不出破綻,就會被動了。
查旋之所以跟簡兮珍在這里掰扯,無非就是想讓黎西露出破綻,從而她徹底端了她倆,因為不管是畢良野的提醒還是她自己的感覺,她都覺得這事跟黎西拖不了關(guān)系。
否則之前曹尚之搜查富公館的事情該怎么解釋?若說黎西對查旋沒二心,查旋是不信的。
客廳內(nèi)鴉雀無聲,所有的人似乎連呼吸都減弱了幾分。
查旋慢慢地站起身,幾步到了黎西面前,視線直逼黎西雙眼。
她眸中的譎滟全部化作了鋒芒的利劍正面撞擊黎西平靜無波的瞳仁內(nèi):“大兒媳,二兒媳不承認(rèn),你怎么說?”
她雖然看著黎西,話卻是說給簡兮珍聽的。
這個時候就該簡兮珍開口。
可沒等簡兮珍開口,黎西視線突然聚焦回視查旋:“她在污蔑我,凡事都要講究個證據(jù),我與查夫人同處這屋檐下雖不到兩年,我自認(rèn)為沒有對查夫人您不尊敬,我也不認(rèn)為我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讓查夫人不喜歡,我不存在害您的理由,除非是查夫人覺得我做了什么事情亦或者是我的存在讓我有了這個動機,也希望您明示,不要被奸人蒙蔽了雙眼?!?br/>
黎西此話一出,查旋心中“砰”的一下被撞擊了,如同被人給胸口碎了大石一般,五臟有些顫抖。
黎西這算不算是承認(rèn)了?
她看似是被簡兮珍給污蔑了,所以造勢出來一種情緒反擊,異于她平時的溫婉,可她的話語卻字字戳中了重點。
光明正大的等于已經(jīng)告訴查旋她知道查旋做了對不起她黎西的事情,可最后一句話她又給兜回去了交到查旋手里。
她要看看查旋怎么做?是承認(rèn)和富少歇偷情的事實還是就此作罷?
她知道查旋想借著簡兮珍打壓她。
她抓準(zhǔn)了查旋沒有證據(jù),而她黎西是不允許查旋血口噴人給她黎西扣帽子的。
她甚至在威逼提醒希望查旋不要得寸進(jìn)尺。
畢竟查旋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然無恙,有些事情得過且過,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四目相對間,查旋能感覺到黎西那溫婉謙卑的脾性完全不見了。
眼中枯井般平靜的背后是強烈壓制住的怨氣。
更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魍魎,隱隱昭昭的在向查旋宣戰(zhàn)。
查旋全身的汗毛在此刻似乎都炸開了,她等來了從未有過的好戰(zhàn)心,好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爆的她想趕緊發(fā)泄一場。
黎西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至于她那最后一句話的兜底,查旋就全當(dāng)沒聽見了。
她譎滟清澈的眸子熠熠生輝,嘲諷般的對上黎西的認(rèn)真。
“是她在污蔑你?還是你在污蔑我?”
查旋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屏氣凝神。
她選擇正面迎戰(zhàn)!
傻子都能聽明白黎西在拿富少歇和查旋見不得光的關(guān)系在說事兒。
其實黎西所擔(dān)心的問題大概只有換做黎西自己的話,才是會擔(dān)心的問題。
而查旋完全不在意這些,她如若在意,當(dāng)初就不會跟富少歇在一起。
這就好比黎西自以為拿了一手好牌,孤注一擲的下了注,等著開牌,而查旋卻壓根沒打算跟她下注玩耍,因為這間賭館都是查旋的,她黎西又哪里來的自信能贏走這份原本就不屬于她的錢財呢?
黎西抿緊了嘴唇,瞳孔猛然收縮,她面上的溫婉再也維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寒剎古潭的陰森。
查旋的這番無所畏懼不在黎西的意料當(dāng)中,黎西甚至沒想到查旋會這么不要廉恥,敢當(dāng)面承認(rèn)她自己的浪蕩。
普通婦人的名聲也是大過天的,更別提大家閨秀。
真的是人至賤則無敵。
簡兮珍看準(zhǔn)了兩人劍拔弩張的氣焰已經(jīng)燃起,她瘋狂的爬了起來,似乎是想跑,可沒等她邁腿,在她起身的那一剎那,副官直接一槍打穿了她的額頭。
震天的槍響驚的大廳內(nèi)所有的傭人都在抱頭驚呼。
富少榮整個人蜷縮到了沙發(fā)上,嚇得面如土色。
何掌柜面色懼驚,似乎也沒想到查旋會命人要了簡兮珍的命。
由于簡兮珍離著黎西很近,副官開槍的瞬間,自簡兮珍額頭頓時鮮血飛濺噴出,濺了黎西整半張臉!
查旋都沒有來得及去反應(yīng)槍聲帶給她的震怕,就被面前黎西滿臉鮮血的樣子給定住了。
這次,查旋不知道為什么沒有發(fā)抖害怕,且她連身子都沒有晃動半厘。
她看著黎西的面色慘白如紙,開始了全身的劇烈顫抖,她反倒就不想抖了。
查旋瞟了副官一眼,就明白這是畢良野給下了指令。
否則副官沒這個膽子擅自做主。
畢良野一定跟副官交代好了就等黎西露出破綻,要用簡兮珍儆猴。
他料定查旋一定不會走極端,也就少了打壓黎西最恰當(dāng)?shù)臅r機,所以他索性幫查旋做了主。
顯然,他這樣做是對的,因為方才一直還自持冷靜,甚至妄想欺壓查旋的黎西已經(jīng)徹底癱軟如泥,跌坐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凌亂慘敗的黎西蕭條卻不讓人心疼。
副官沒有繼續(xù)對黎西做出處理,而是等待查旋的指示。
查旋這時回過了勁兒,感覺到身體是有些冰冷的,不過比起以前好太多,至少她還沒有暈倒,看來跟著土匪也并非沒有學(xué)到好處。
查旋回看地上的黎西,命傭人將她帶回房間,別讓她出門。
查旋知道黎西心中有結(jié),這個結(jié),查旋準(zhǔn)備讓富少歇回來解。
昨晚畢良野的話的確讓查旋多想了,她和富少歇是準(zhǔn)備此生相守的,黎西的事情的確是想要抓緊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