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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發(fā)飆之發(fā)端
十月中秋的清晨,太陽升起來,放射出燥熱的光芒,照耀著整個城市,在海風(fēng)的吹拂下,帶著苦澀的味道,吹在身上讓人非常的難受。
經(jīng)過化妝之后,帶著禮帽,貼著小胡子,戴著一副墨鏡的陳伯康,行走在虹口區(qū)道路上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十一點(diǎn)過了。這個時候的街面上人流攢動,街道兩邊各式各樣店鋪早已開門營業(yè)了,有的生意火爆,有的門前冷落,得意的,眼紅的各自悶在心里,實(shí)在憋不住了也只能在嘴上賺點(diǎn)花頭。
“老板,來一包三炮臺!”
陳伯康站在一家雜貨鋪前,把錢往柜臺上一放,兩眼就往前方的路口看去。他現(xiàn)在的地方是周家嘴路和公平路的路口,這里距離提籃橋監(jiān)獄不太遠(yuǎn),轉(zhuǎn)個彎再走個七八百米就到了。
這一帶是日本人聚集居住的地方,周圍的商鋪也大都跟附近的石庫門,公寓樓是一樣的,是被日本人強(qiáng)行霸占的。
來這里,他是想要做件大事?;厣虾:?,為了計劃他按耐住自己想要刺殺的行為,如今事情辦完了,就等著收獲了。這樣一來人就閑了,人一閑就想的多了,什么亂七八糟都想了,唯有這殺日本人的心怦然蠢動,燒得他渾身不自在,特別是收到懲戒日寇的命令之后,更是難受的覺都睡不好。
在今天之前,這個地方他來踩過,路口的四個角分別是酒館、商鋪、雜貨店,還有日式的鋪?zhàn)樱夥浅:?,交通四通八達(dá)也不擁堵,很適合自己的行動??粗@里,他臉上浮出笑容,覺得這是上天給自己的一個禮物。
正在得意的時候,他看見有日軍士兵出現(xiàn)在街道上,抬手看了下手表,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中午十二點(diǎn)了,是日軍出來吃飯的時候。他跨過街道,來到一個鋪面旁邊戰(zhàn)力,點(diǎn)燃一支煙,悠閑的靠著墻,全神貫注的觀看著周圍。
巡邏的警察早已散去,不是回家吃飯,就是到附近的管子吃午飯,還有一些為了節(jié)約餐費(fèi)就回警署去了。馬路上的人出了一些出苦力和腳力的人還在忙碌,其余的不是趕回家,就是忙著辦事的,跟平常沒有什么兩樣。
陳伯康抽完一支煙后,走到一處沒有人進(jìn)出的巷道口,躲避了起來,耐心的等待著。忽然,他看到遠(yuǎn)處走來兩個穿著軍服的日軍走了過來,心中一喜,習(xí)慣性的右手摸向右腰后。
看著已經(jīng)被鎖定目標(biāo)的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走過來,對擋住道路的人,肆意的拳打腳踢,嚇得周圍的人全都散了開去,深怕引來無妄之災(zāi)。
看到這一切,他的臉面無表情,冷峻的發(fā)青,眼中射出一縷寒光,仿佛那兩名日軍在他眼中早已是死人一般。
兩名日軍又說又笑的拉扯,視若無人的狂妄叫囂,離陳伯康越來越近,完全沒有意識到,死神即將降臨在頭上。
陳伯康活動了一下臉上的肌肉,又鼓出一個笑臉,嘴唇上下活動了一番,然后裝作有事在身的人,急急匆匆的向兩日軍迎面相向而去。
兩分鐘之后,兩日軍已和陳伯康近在咫尺。在相互一錯身的剎那間,陳伯康跟其中一日軍碰撞了一下,一下就把那名日軍給撞的向后退去。
“八嘎!”另一日軍見有人敢碰撞他們,氣惱的上前就要打他。
“氣可肖!”陳伯康同樣是大叫了一聲,“我是憲兵隊(duì)的!”
話音一落,兩日軍一下就僵住了,互看一眼,馬上又沖到陳伯康的面前,似乎不大相信他說的話。
陳伯康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在兩人沖上來之前,右手迅速地從腰后拔出手槍,瞬間,用槍對著兩日軍,毫不遲疑的扣動了扳機(jī)。
“呯呯呯.....”連續(xù)響起了五六聲槍響,兩名日軍露出不敢相信的眼光,連一句呻吟都來不及發(fā)出,直挺挺的就倒在了地上。
陳伯康看了眼他們的面目,同時,腳不停步的往預(yù)定地點(diǎn)跑步而去。在奔跑到一個小巷中,他把身上的長袍脫掉,扔掉禮帽,撕下小胡子,把墨鏡也取下了,然后在巷口左右看了一眼,便順著慌亂的人群往南而去。
一個小時后,陳伯康離開了虹口,到了公共租界區(qū)。相比在一個小時前,這次行動的一切過程都非常的迅速,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讓他對自己的執(zhí)行力感到非常的滿意,至少沒有因?yàn)楸灰馔獾慕壖芏膹U掉。
兩個小時后,他又來到了霞飛路巡捕房,看著門口的警衛(wèi)驚訝的表情,而忘記了給自己敬禮,便微笑著向他們搖了搖手。警衛(wèi)醒悟過來,趕忙向他敬禮,并有一人向他請示,是否需要向上面報告。
拒絕警衛(wèi)的好意之后,他信步來到巡捕的辦公室,門口等候已久的楊吉生正以標(biāo)準(zhǔn)的姿勢站立。簡單的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后,他又讓楊吉生跟他一起到樓上的巡官辦公室去。
輕輕地敲了幾聲門,聽到里面?zhèn)鱽怼M(jìn)來’得聲音之后,陳伯康推門而進(jìn)。辦公室里,除了有兩個人正相對而坐,再無其他多余之人。
走了幾步來到辦公室的中間,陳伯康仔細(xì)看去,發(fā)現(xiàn)那兩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個是自己原來的屬下刑事科副科長張懷安,一個是是有一面之見的,接替自己捕房職位的,胡雙成。他們一個是滿臉的驚訝,一個是憤怒的皺眉。
“不好意思,沒有事先預(yù)約,貿(mào)然打攪,還請原諒?fù)跄车牟徽堊詠?。”說著,他根本不理會兩人的反應(yīng),徑直走到沙發(fā)前坐下。后面跟著的楊吉生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大模大樣的也跟在后面,站立在沙發(fā)后。
“小老大?!”張懷安臉上的表情極不自然,萬分艱難的說出了幾個字。
坐在辦公桌后的胡雙成聽到張懷安說出的名號后,臉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尷尬的說不出來話。
“你先出去一下?!标惒档芈曇魳O其的平靜,沒有任何的感情,仿佛就像在跟空氣說話一樣。
張懷安的臉一下就變紅了,知道這是在跟自己說話,想要辨白卻又感到蒼白無力,這話里已經(jīng)表明了一切。
“你去把門口守住,沒有命令許可,任何人不得進(jìn)來?!标惒道^續(xù)平靜的對楊吉生說。
等楊吉生出去關(guān)上門之后,陳伯康優(yōu)雅的從懷里掏出煙,向胡雙成丟過去一支煙,然后點(diǎn)上煙悠長的吐了一口煙,“好了,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人了。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王守業(yè),是法租界警務(wù)處總督察長的助理?!?br/>
“幸會!幸會!卑職胡雙成,是霞飛巡捕房的巡官,還請王助理多多指教?!?br/>
“指教?呵呵呵,不敢,不敢。我哪有什么資格來指教的,說笑了?!标惒笛凵荒?,“好了,那些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我這次來是因?yàn)槭盏搅钭鸫笕说男偶?,說是同意了,不知你是否也持同樣的意見。”
胡雙成的臉色一下就變白了,嘴唇激動地哆哆嗦嗦的,可就是說不出話來。就在陳伯康進(jìn)來之前,他和張懷安就是在討論這個事情。兩人覺得如果答應(yīng)了,自己就將會成為陳伯康的傀儡,如果不答應(yīng),現(xiàn)在形勢對自己極為不利,不但面臨外部和內(nèi)部的威脅,更面臨危及生命的行為。
“王警官,如果我不同意,也不反對呢?”胡雙成眼中有些充血,臉色卻有些慘白,帶著請求的聲調(diào)說。
“呵呵呵,有意思。不知道胡警官是什么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感謝你能幫我父親,以后有機(jī)會一定會重重厚報與你。我可以發(fā)誓,絕不食言!”見陳伯康玩味的看著他,并沒有回應(yīng)自己的意思,咂吧了一下嘴,“王警官,我知道這個職位曾經(jīng)是你的,可是因?yàn)榘l(fā)生了意外的事情,而且這個職位不能長期空缺,所以,我才有幸得到這個職位,畢竟要讓出來也是需要一個程序的?!?br/>
“哈哈哈哈”,陳伯康仰頭大笑,仿佛這是世上最好笑的事情,笑聲又突然一停,他臉色一正,“是你父親花了二十萬買來的吧?!?br/>
胡雙成臉一下又變紅了,滿臉布滿羞惱之色,氣得大聲說道“是!是我父親花錢買來的,那又怎么樣!總比那些在這里尸位素餐的要強(qiáng)吧!”
“尸位素餐?這么說胡警官認(rèn)為我也是尸位素餐嘍——”
“我,”胡雙成一下就啞口了,慚愧之色油然而起,“王警官,我不是這個意思,更沒有說你的意思。”
“那又怎么樣?你的意思是不想遵守這個條件,對嗎?你可要想清楚,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還是一家平安的好?你應(yīng)該很清楚,如果不是我壓著他們,你還能活到現(xiàn)在?你我本無仇恨,也無淵源,更無意于這個職位,這只不過是一場交易。性命與職位哪一個更重要,我也不催你,給你時間考慮,請你好好想想吧。我就在下面等你的消息,不過時間不多了,二十分鐘后,如果不見你下來,我就當(dāng)你反對這個條件了?!?br/>
陳伯康看也不看他就往門口走去,打開門剛邁出一步,停了下來,回頭對他說:“忘了跟你說一句,在你做決定之前,最好能夠跟你的父親,也就是胡玉山先生說一下,這也對避免大家產(chǎn)生誤會是有好處的?!?br/>
“呯”!隨著門關(guān)上的聲音,胡雙成如喪考妣臉色慘白的倒靠在大班椅上,兩眼欲哭無淚的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