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嗎?
腦脖子被咬斷,身體被撕得四分五裂的我依然按照慣性在思考這個問題。
三條大狗瘋狂的吞噬者我的身體,我居然能夠感覺到疼,甚至能夠感覺到牙齒帶來的壓迫感。
一直到十多秒鐘之后,我才突然意識到,我的身體和頭顱已經(jīng)分離了,這些感覺從何而來?
似乎我的思想和身體之間,擁有某種看不到的聯(lián)系。
又或者,我的思想是分裂的,我的頭顱擁有思想,我的胳膊腿擁有思想,甚至我的心肝肺也擁有思想。
每一個思想都是我的,但是我卻又像是游離在這些思想之外,以一個更高級生命體的視角在觀察著。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無法用語言描述。
就好像是,元神出竅!
我的肉一塊塊被撕下來,咬碎了吞進(jìn)肚子。
三條大狗是瘋狂的,他們似乎饑餓難耐,只過了一條兩分鐘,就把我的身體吃的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我感覺得到,我的左臂在藏獒的肚子里面,我的右臂在狼狗的肚子里面,我的一只腳,已經(jīng)進(jìn)入了金丹犬的肚子。
伴隨著我的肉不斷進(jìn)入大狗的肚子,那些東西全部聚集在胃部,竟然有凝集成團(tuán)的趨勢。
突然,我動了一下胳膊。
這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身體被撕碎的痛苦讓我的意識產(chǎn)生了一種躲避的想法。
只是,胳膊在大狗的肚子里面,這怎么能動?
然而我感覺得到,我的左臂是真的動了一下,以那個大肉球為核心,如同一根機械臂一樣,猛地向上舉了起來。
我的左臂在藏獒的肚子里面,我觸碰到了藏獒胃部的粘膜,我的手指甚至在粘膜上掐了一下。
“哎呀!”藏獒突然現(xiàn)出一種痛苦的神態(tài),停止了吞食,道:“我似乎飽了,還吃撐了!”
“不會吧,你今天沒吃東西???”狼狗頭也不抬,一口就吃掉了我的腎臟。
“我的大腰子??!”看到狼狗在吃我的腎臟,我心疼如絞,右手本能的一拳揮了出去。
我的右手和右前臂,就在大狼狗的肚子里面,此刻已經(jīng)和一些其他的肉塊組合起來,也變成了一個大肉球。
這一拳直接打在賁門上,將大狼狗剛吞進(jìn)來的一塊肉和一團(tuán)胃液推了出去。
胃液是強酸性的液體,進(jìn)入大狼狗的口腔和鼻孔之后引起劇烈的不適感,大狼狗頓時咳嗽連連。
大狼狗疑惑的說道:“不對啊,我怎么也飽了?”
“嗚嗚……”金丹犬抬頭看了一眼,繼續(xù)低頭猛吃。
他的聲帶被我撕掉,心中充滿了仇恨,即便是我死了,也要都吞下去。
就屬你兇了,吃的也最多,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而,我的意念進(jìn)入金丹犬的胃部才發(fā)現(xiàn),它吃的太碎,太精細(xì)了。
雖然血肉模糊的一團(tuán)足有七八公斤,但是其中能動的只有幾根腳趾頭,而且我的左腳也被撕成四五塊,每塊上的腳趾頭都不在一起,動作十分輕微。
哎呀,還處理不了你了!
我心中焦急,想要讓肉球中的某個零件動起來。
突然,肉球竟然整體滾動了一下,雖然幅度不大,但卻如同翻身一樣,在金丹犬的胃部翻江倒海。
“嗚嗚……嗚嗚……”金丹犬雖然難受,但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痛苦的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得了,你們吃的也夠了,來人了,快走!”貴賓犬拎著我的頭顱,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大狼狗突然站了起來,變成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青年,也緊隨其后。
緊接著,藏獒變成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彎腰從草叢中拽出一個破筐頭,就如同一個撿破爛的樣子,也走了。
只有那只金丹犬身子雖然站立了一下,但卻沒有變成人類,又撲倒在地上。
金丹犬急了,也傷心了,嗚嗚鳴叫著,鉆進(jìn)了樹林。
“別了,我的身體!”我的頭顱在無聲的吶喊:“別了我的胳膊,別了我的大腿,別了我的寶貝,別了我的心肝肺,別了我的骨頭和肉!”
這是一場慘絕人寰的生離死別,一顆人頭在向一具身體告別。
此刻的我,身體至少分成了五份。
一份是頭顱,被貴賓犬變成的老婦人提在手里。
一份是左臂和左手,在大藏獒的肚子里。
一份是右臂和右手,在大狼狗的肚子里。
一份是左腳和屁股,在金丹犬的肚子里。
當(dāng)然,他們吞掉的,還有大量的肉,還有我的心肝肺。
還剩下一份,是我身體的殘骸,只有一條腿還算完整,其余的全部變成了碎渣,凄涼的躺在大地上。
這都是我身上的肉啊,就這么四分五裂,各奔東西了?
關(guān)鍵的問題是,我的身體雖熱四分五裂了,我卻沒有死亡,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每一塊肉的感覺,他們疼了,受到擠壓了,在酸性溶液里面掙扎,都清晰無比的進(jìn)入了我的意識。
我的意識就如同一個神一樣,站在更高的位階上,可以在這些支離破碎的殘骸中自由穿行,可以只感覺一塊的感覺,或者感覺所有。
“就是這里,有狗,流浪狗!”突然,外面的小樹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快,你們跑快點啊,三只大狗在攻擊我朋友,他肯定受傷了!”緊接著,是歐陽娜娜的哭泣聲。
兩個人跑出去,來回不過五六分鐘。
雖然幾十米開外就有不少人,但一聽說有流浪狗襲擊,都嚇跑了,他們只好去找公園管理員。
三四個公園管理拿著大棍子沖進(jìn)樹林,然后就是一陣遏制不住的尖叫。
“吃人了,吃人了!”
“快報警,一個人被吃的只剩下一小半了!”
“白小江,白小江!”趙猛聲嘶力竭的呼喊。
“小白哥,你……你死的好慘??!”歐陽娜娜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哭的死去活來。
他們都被嚇壞了,從來沒遇到過如此血腥的事情,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想告訴他們,我還沒死。
可是,在這一片區(qū)域,我的身體殘骸上沒有嘴巴,沒有可以發(fā)出聲音的任何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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