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泉鎮(zhèn)最開始只是荒野中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小村落,后來狂刀派在其不遠處建立,村民為他們提供生活物品。隨著狂刀派的發(fā)展壯大,在村落定居的人也越來越多,久而久之,小村落變成城鎮(zhèn),為數(shù)十家門派提供生活物品,
再后來,狂刀派在稍遠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豐富的地下泉水,舉派搬遷過去,城鎮(zhèn)也跟著沾光,擺脫了驅(qū)車幾十里取水的困境,正式更名為陽泉鎮(zhèn)。
在荒原,最重要而且令人動心的,不是金錢,而是清澈的水源,水源是一切勢力的發(fā)展之基,只看陽泉鎮(zhèn)街道上摩肩擦踵的人群,就可以想象有了水源之后,陽泉鎮(zhèn)發(fā)展是如何迅速。
荒原雖大,消息傳播可不慢,等劉夏在陽泉鎮(zhèn)找到狂刀派設(shè)立的結(jié)盟報名點的時候,門前已經(jīng)排起長長的隊伍。
周圍的茶肆也已經(jīng)坐滿人,無奈之下,劉夏等人只好走到來到街尾,才算找到可以遮陽喝水的地方,自不用提,茶水貴的要命。劉夏不關(guān)心這個,因為有鐵牛隨時付賬。后面有靠山就是好,不說其他,淡淡靈石金錢這方面,便省了劉夏很多心事。
王一刀被派去尋找報不上名的門派,無塵之前說荒野上門派眾多,劉夏沒想到會多到這個程度??纯纯竦杜稍O(shè)立的入盟條件,其中就有一條,門派正式人數(shù)至少達到三人。
僅從這里,就可以看出荒野上門派林立,絕非妄言??竦杜蛇B這樣的門派都不放過,也從側(cè)面證明長生門確實很強大,強大到何德江不得不西瓜芝麻一起要。
這時,王一刀頂著一頭熱汗,氣吁吁地跑過來,身后跟著一個半糟老頭子。
喝完一大碗茶水,王一刀介紹道:“諸位,容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長槍門門主張澤遠。張門主,這幾位都是我朋友,想加入你長槍門,你可樂意?”
劉夏打量了一下張澤遠,修為不過一品中階,年齡應(yīng)當在五十歲上下,滿臉滄桑,半弓著背,外表看上去很老。右臂缺失,只剩一條左臂,背后綁著一根精鋼長槍。
聽到王一刀的詢問,張澤遠用渾濁的眼睛挨個觀察幾人,發(fā)現(xiàn)除了方衣梅和王一刀,他誰的修為都看不穿。再看劉夏幾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很考究,明白這些人是從外面來的。
如今荒原局勢混亂,小心行事都不一定能保住性命,更何況收幾個修為比自己高的人加入門派,誰知道這幾個人來荒原有什么目的,萬一牽連到自己,自己找誰說理去。
張澤遠只想接這次結(jié)盟,從狂刀派為代表的幾個大門派里賺點錢,可不想把命搭上。
“我長槍門廟太小,恐怕容不下幾位尊神,你們還是找其他門派吧!”張澤遠說出拒絕的話,轉(zhuǎn)身要走。
“張門主慢走,”劉夏叫住他,笑道:“我明白張門主擔心什么,我們加入長槍門,只是為了能夠進入同盟,這一點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br/>
“相同嗎?”張澤遠轉(zhuǎn)身道:“我的目的是為了錢,而你們的目的絕不單純,我喜歡錢,卻不喜歡為錢喪命?!?br/>
張澤遠的眼珠依然渾濁不堪,身體仍舊佝僂瘦小,說這番話的時候卻自有一股英武之氣,語氣堅決,顯然堅信自己的判斷。
“既然說到錢,那就好辦多了?!眲⑾某烈髌蹋溃骸斑@樣吧!我給你一大筆錢,你讓我們加入長槍門,然后帶我們報上名。三天之后,你尋個理由,把長槍門門主的位置讓出來,這樣你可以離開荒原,不用擔心有生命危險?!?br/>
張澤遠露出一絲笑容,渾濁的眼中閃出幾分光彩,看著劉夏道:“雖然長槍門如今只剩我一個人,但只要我不死,長槍門就還在。你們瞧不上我長槍門,但我可以告訴你,無論你出多少錢,我都不可能把長槍門交給你們?!?br/>
劉夏悠然一嘆,道:“我相信你有堅持的理由,但你堅持的意義何在?”
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去的張澤遠腳步一頓,卻仍然沒有回頭,佝僂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人群中。
王一刀不滿道:“一個光桿掌門而已,說得這么大氣凜然作甚。我再去找找,剛才還有好多人報不上名。”
鐵牛聞言忍不住開口道:“那么多人你單單挑這么一個過來,你什么眼神!”
“我看他挺可憐的,忍不住就帶他過來了。”
“王一刀挑的不錯,”劉夏支持道:“你再去找找他,好好跟他聊聊,我想他會回心轉(zhuǎn)意的。”
看到王一刀一臉不解的樣子,劉夏提醒道:“他很可能是個老兵,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br/>
聽到老兵兩個字,王一刀先是一怔,回想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匆匆鉆進人群,尋找張澤遠去了。
方衣梅問道:“你怎么看出他是老兵的?”
劉夏解釋道:“老兵身上都會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氣質(zhì),這種氣質(zhì)是在戰(zhàn)場磨練出來的,與江湖人的氣質(zhì)迥然不同。雖然張澤遠已經(jīng)離開軍隊很久,但這種氣質(zhì)已經(jīng)刻到他的骨頭中,不會輕易被磨滅?!?br/>
“就憑這個你就能斷定?”方衣梅不信。
“還有其他的特征,斷臂、長槍、臉上風吹日曬的痕跡、淡漠眼神深處的堅守等等,結(jié)合在一起,張澤遠應(yīng)該在北邊抗擊過魔族。”
見方衣梅還是不明白,劉夏笑道:“這只是一種推測,觀察到的信息,加上我之前的見聞,才能找出最大的可能性。這些需要閱歷支持,你現(xiàn)在沒有頭緒也不用著急?!?br/>
無塵突然開口道:“我明白劉施主的仁心,但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再多的錢總有花光的時候,還有,你如何保證張門主的安全?”
劉夏挺起胸膛,淡淡道:“我現(xiàn)在的身份是伏魔門的少掌門,養(yǎng)個把人還不是小菜一碟。讓他去鐵牛的鋪子打個下手,總比他在這里搏命賺錢強?!?br/>
“別忘了,你最先是我方家的客卿?!狈揭旅诽嵝训?。
劉夏伸出手,問道:“我的俸祿呢?”
“我現(xiàn)在就給你……”
“我開玩笑,你別當真!”
鐵牛聽得一頭霧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給鐵匠鋪加個人?等王一刀將張澤遠找回來,聽完張澤遠的講述,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張澤遠三十年前在大秦北疆軍中效力,在對抗魔族的一場戰(zhàn)斗中失去右臂,然后離開軍隊,本想回老家生活。后來聽說很多兄弟死后,家人連撫恤金都拿不到,有些只有一個孩子的父母老來生活非常艱辛。
他便萌生了一個念頭,聯(lián)合了幾個同伴走南闖北掙錢,雖然他們幾個人身有殘疾,但在小地方,也算是一個強者,很受富貴之家的歡迎,紛紛被聘為護院,每個月拿著俸祿,養(yǎng)著袍澤的家人。
后來,有同伴開始退出,加上要奉養(yǎng)的人越來越多,到手的俸祿不再夠用。張澤遠就準備換個活計,最終流落到荒原,成立了長槍門,為人押貨討債,過著刀頭添血的日子。
建立長槍門的初衷是為了招更多的人,賺更多的錢,養(yǎng)更多的袍澤家人,但這種事情哪能長久。到最后,長槍門只剩下張澤遠一個人。
后來,若不是張澤遠這種行為傳到了北疆軍隊的耳中,時常有人過來照應(yīng)一下,他早就堅持不下去。
真是神了!鐵牛左看看劉夏,右瞅瞅無塵,這才明白二人方才對話的真正意思。讓鐵牛驚訝的是,他們竟然連張澤遠做的事情都能猜得到!
一個兩世為人,一個洞察世事,這其中的關(guān)鍵并不稀奇,說白了就是看破虛妄,方能發(fā)現(xiàn)真相!難救難在看破二字,人內(nèi)心有虛妄,世事有虛妄,說到看破,談何容易。
報上名,劉夏讓鐵牛購買了幾桿長槍,人手一桿,雖然只是借雞生蛋,門面還是要裝扮的。
然后,張澤遠帶著劉夏幾個人四處搭訕混臉熟,劉夏也正好借機了解荒野的門派格局。因為無塵和佛葉太惹眼,便讓二人先找客棧住下,沒有跟他們一起。
按照何德江說的流程,報名結(jié)束后,便進行同盟長老的推舉,然后就是商討對付長生門的舉起辦法。
劉夏算了算,等一切準備就緒,至少也得十天以后。時間太長,劉夏等不了這么久,正當劉夏準備接近何德江的時候,長生門的人找上門來了。
狂刀派把結(jié)盟的聲勢搞的這么大,長生門沒有反應(yīng)才不正常。但長生門的應(yīng)對讓劉夏頗感驚訝,強勢強橫的不講道理。
長生門的人來到陽泉鎮(zhèn),搭起擂臺,向狂刀派為首的同盟發(fā)起挑戰(zhàn),為期十天時間。在這十天內(nèi),凡是上臺挑戰(zhàn)的人,其門派將擁有一次重新選擇權(quán),挑戰(zhàn)成功的人,在未來的日子里,將獲得長生門的一次免死權(quán)。剩下的門派,將被長生門清除,沒有任何商量。
原本轟轟烈烈的結(jié)盟運動,遭到了無情狙擊!
劉夏看著擂臺上淡定的長生門弟子,心道,手段粗魯有效,氣魄也挺大,但是,長生門哪來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