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頭上邊呀……”
山路上,一輛裝滿糧食的馬車晃晃悠悠的在行駛著,車上,幾個二狗子正悠哉悠哉的哼著小調(diào)。
“站??!”
一聲令下,馬車緊急停了下來。
“媽的!誰呀!敢攔老子的車!”
說話的是麻河鎮(zhèn)皇協(xié)軍小隊長――黃四,一個貪財好色卻膽小如鼠的家伙。
“隊……隊長,是……是皇軍!”
“皇軍!”
聽到這倆字,黃四一個激靈,連忙跳下車殷勤的走過來說道:“太君好!太君好!”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劉二炮和朱彪子。
“你們滴,什么滴干活?”劉二炮學(xué)著打石場日本人說話的方式,詢問著黃四。
“太君,俺們是麻河鎮(zhèn)皇協(xié)軍的,奉司令之名下鄉(xiāng)來收糧?!?br/>
“收糧?”
劉二炮走上前,圍著糧車來回轉(zhuǎn)了轉(zhuǎn),心里卻在思考怎么把這么多的糧食騙走。他轉(zhuǎn)過身,走回黃四的面前,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
啪!
黃四捂著臉,哀怨的看著他,不解的問:“太君,這……這是咋了?”
“你們滴良心大大滴壞了!”
“不!不是的,太君俺們可都忠于皇軍的??!”
“我們滴糧食滴沒有,你們滴為何沒送?”
“這……這俺也不知道??!”
“不知道?”
劉二炮佯裝憤怒的拿出槍,對準(zhǔn)他的頭:“這車糧食,我們滴征用了!”
“征……征用?”
黃四一臉為難:“太君,這可不行??!您這樣,俺們沒法跟司令交代啊!”
“巴嘎!”
朱彪子走上前,憤怒的說道:“你們滴不愿意!俺們滴就槍斃你!”
“愿……愿意!愿意!你們都干啥呢?沒聽見太君說征用了嗎?下來!都下來!”
一聽槍斃,黃四立刻很沒骨氣的點頭哈腰,轉(zhuǎn)頭就讓車上的幾人都下來。
劉二炮給朱彪子低了個眼神,后者會意,連忙跑到車上,趕著馬車匆匆向根據(jù)地的方向趕去。
后面,黃四和幾個偽軍傻傻的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
“隊……隊長,這……這皇軍說話咋……咋還……還東北腔兒……??!”
“我他媽哪知道!”
黃四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心里卻在思量著該如何回去跟司令交代。
……
“二炮,這么多的糧食,咱可以回家娶個漂亮媳婦兒了!”
朱彪子趕著馬車,得意的不斷計算著這些東西該怎么花,忽然,屁股一陣劇痛!
“劉二炮!你踢俺屁股干啥!”
“干啥?”
劉二炮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告訴你,千萬別打這車糧食的主意,這可是我準(zhǔn)備運回去的!”
“切……還真當(dāng)回事了?!?br/>
朱彪子挪了挪發(fā)疼的屁股冷哼一聲,忽然,視線落在前面不遠的哨卡上,渾身的神經(jīng)瞬間繃緊。
“別緊張,放松點?!?br/>
劉二炮小聲說了句,隨后直起身子,看著前面。
“太君?您們又回來了?”
一個偽軍殷勤的說著,再次看到他們,那兩個日本兵是不敢出來了,生怕被打躲回了哨卡里面。
劉二炮點了點頭,隨即讓朱彪子趕著走。
“哎!太君,這……”
“巴嘎!”
那偽軍剛說想檢查,卻被劉二炮一聲厲喝嚇得沒了膽子,連忙抬手捂著臉向后退了好幾步。
劉二炮冷哼一聲,轉(zhuǎn)頭拍了拍朱彪子的肩膀,后者會意,揮動馬鞭,使勁抽了嗎屁股一下!
得兒……
屁股吃痛,馬撒開蹄子使勁的向前奔跑而去……
……
到了根據(jù)地,已時至正午。
小院里,趙進和王濤聽說劉二炮他們真的弄回一車糧食,顧不得其他連忙趕到村廣場里。
一到這里,他們就見劉二炮和朱彪子站在糧食上,正被圍在人群里胡吹。
“劉二炮!”
趙進實在看不過去,高聲喊了一嗓子。
見到王濤,劉二炮連忙跳下車奔跑過來,笑著吹噓道:“老趙,我真的弄來一車糧食,這回能讓我留下來了吧!”
趙進點了點頭:“嗯!同意了!不過,你要保證,絕不當(dāng)逃兵!”
“是!保證不當(dāng)逃兵!”
劉二炮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心里卻在想著:終于可以留下來陪訓(xùn)導(dǎo)員了,就算不能回去,在這里陪著他也行!
朱彪子走了過來,尷尬的說:“長……長官,俺能留在這里不?”
趙進上下打量著他不合身的衣服,大笑著邊點頭邊問:“能……能!你……你這身衣服是咋回事?”
朱彪子低頭看了看,狠狠的白了劉二炮一眼。
“還不是這犢子,非讓俺穿上這么小的鬼子服,弄得俺都難受死了?!?br/>
“還怪我讓你穿?要不是這身衣服,能弄來著么多的糧食么?”
劉二炮冷哼一聲,隨即將事情的原委夸大其詞的和趙進兩人敘述了一遍。
“原來如此,你們還真是有膽有識,竟然能想到這辦法。”
王濤笑著夸贊,心里對劉二炮徒增了幾分欣賞。
劉二炮垂頭看著坐在他腳邊的大妮兒,搖了搖頭:“其實,真正的功臣還是大妮兒,要不是它偷來鬼子服,我們還真沒辦法過去?!?br/>
趙進聞言,皺眉看了看地上的大妮兒,思慮再三,終是點頭同意大妮兒留下。
……
天色逐漸暗淡下來,夕陽落去,只剩余暉。
屋內(nèi),王濤躺在炕上看著一臉愁容的趙進心中嘆息。
“老趙,還在為補給的事犯愁吧!”
趙進點了點頭,吧噠吧噠抽了幾口大煙袋,輕咳幾聲:“是啊,劉二炮雖然弄來了一些糧食,但這也僅夠咱團里幾天的口糧?!?br/>
“老趙,我想了一下午。咱不能在這里坐以待斃,必須建立一個屬于咱自己的運輸線,否則,等冬天來了,戰(zhàn)士們可就真的要吃苦了?!?br/>
趙進嘆息一聲:“我也想過,可……派誰出去合適呢?咱團里這些人,要么不是十八拐的人,要么就是熟臉兒,村里人都知道身份?!?br/>
王濤聽此,垂眸思考了下,忽然笑道:“眼前不是就有現(xiàn)成的么?”
“你是說……劉二炮他倆?”
趙進挑眉問,在看到后者點頭后,連連搖頭否決:“且不說他倆是新來的,沒有任何對敵經(jīng)驗,就單單說他們這逃兵的身份、半瘋不傻的性子,還……還有那條鬼子狗,你說咋讓我放心將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們?”
王濤卻是笑著搖頭:“我不這么認為,劉二炮雖然說話有些不著邊際,但頭腦還是很靈活的,就說今天這糧食的事兒,隨機應(yīng)變,鎮(zhèn)定自若,這就是很大的優(yōu)點嘛!至于……朱彪子,膽子是小了點,不過講情義,這點還是不錯的。”
“那鬼子狗呢?它萬一暴露呢?”
“你不了解,那條狗在打石場經(jīng)常收到虐待,此次也是主動跟著跑了出來的。而且……你不是也同意組建軍犬連連么?它就算第一個了?!?br/>
“不行!不行不行!他們幾個我實在是不放心!”
趙進連連揮手否決,在他心里,這幾個人湊一塊就三字――不靠譜!
王濤見狀,思考了下,皺眉說道:“那要是加上我呢?”
“你?”趙進驚訝的看著他。
“是的,這次,我想和他們一起下山組建運輸線,并且把麻河鎮(zhèn)癱瘓的地下情報網(wǎng)再次連上,咱不能當(dāng)了聾子、瞎子!”
“可……你這還受著傷呢!”
“放心,老趙,你難道忘了,我也是滿樹屯兒的人吶!而且,我的身份也正適合這個任務(wù)?!?br/>
“你是說……你要回地主爹的家當(dāng)大少爺?可我聽說,你爹不是投靠了小鬼子當(dāng)了漢奸了么?”
“怎么,你不是擔(dān)心,我也會……”
“不不不……”
趙進連連搖頭:“我相信你對黨的忠誠,可我怕你爹會發(fā)現(xiàn)你的身份,報告給鬼子。畢竟,當(dāng)年你娘可是他親手殺了的,這種人,啥事都做得出來?!?br/>
當(dāng)年往事再次被提起,王濤眉峰緊皺,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放心吧,我已經(jīng)不是十年前的我了。現(xiàn)在的我,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絕對會小心行事,不會讓自己暴露的?!?br/>
話雖如此,趙進心中依舊擔(dān)憂。垂目思考了下,最終點頭,勉強同意了他的請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