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而入,嗅到空氣中彌漫這一股土壤化合物的味道,習慣性的環(huán)視一周,靠墻有一個二米多高的熔爐,底下紅色的亮光時不時閃爍。
熔爐旁邊鐵架上有個方形的墨色大石塊,約莫半個立方體,石塊正上方懸掛尖端朝下的墨色圓錐體,鐵架下方還有一個酒壇。
綾凡走過去細細打量,圓錐底部直徑約莫一尺,椎體表面有著一圈圈細小的勾體。視線下移,石塊中間開了個同樣大小的空洞,剛好與之對應,從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一個亮光點。
李亦走到綾凡旁邊講解道:“墨金石做的粉碎裝置,把需要的石料利用強力陣法壓碎,再倒入其中,就可以得到原始的材料了。”
綾凡認真聽著,若有所思。
老哥也算是運氣好,遇到了合適的硅砂,其中各成分的含量適中。
要不然可成不了玻璃。
綾凡認為是運氣好,可他不知道原料中是否已經是加了其他石料的,有時候太過于武斷了。
男人花了多少年,歷經多少個日日夜夜才才找尋玻璃的原始材料。天道酬勤,努力在某種程度上會有收獲的。
看了一圈熔爐,綾凡好奇的問道:“李哥,這個大爐子是用來燒制原始的石料的吧?!?br/>
李亦聞而不答,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走到八字梯旁開口道:“要不要去看看熔爐內部?”
坐在梯上頂部的綾凡打開爐蓋,勾身瞧著熔爐內部,爐壁上閃爍著弱光。
底部有蓋口,用于放液化石料,整體與一般的爐子沒啥區(qū)別。
雖然很普通,可綾凡嘴上卻說著:“這熔爐太精妙了,閃爍的光太美妙了。”
額~,一開口,綾凡覺得說岔了。
隨即撇開,轉換話題,“李哥,那壇子是怎么做出來,教教我唄,到時候我來幫你一起做。”
看著綾凡如此熱情的心情,李亦也覺得不就一個壇子嘛,碎了就碎了,再做就行了。
如果能夠再做出來不碎的話,看著綾凡炙熱的眼神,微笑道:“真想學?”
爬下梯子的綾凡用力的點點頭,肯定的回答道:“當然想學?!?br/>
李亦苦笑著,沒成想這家伙居然這么認真,不對難道他想借機脫離開門的差事?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額,你不行啊!”
不行?男人怎么能不行。
綾凡覺得莫名其妙,不就燒個火,自己怎么就不行了?“李哥,我各方面都行?!?br/>
“你真不行。”
“我行的?!?br/>
李亦汗顏,這家伙還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哎,實話告訴你吧,沒有靈力,不能運轉陣法,怎么煉制?!?br/>
額...
我靠,怎么把這桿子事忘了,想著如果能夠與李哥一起煉制,在途中提醒點播一下他,不就成了。
可忘了,溫度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
“好吧,那還是給我說說怎么煉制的吧。長長見識也成。”
一旁的蕭瑟躺在角落的床上小憩,好不自在。不是他對于透明壇子沒有什么想法,當初告訴小酒鬼李亦這世上有一種巖石土質能夠燒制出透明的壇子,在陽光下能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用其做出的壇子絕對世間僅有....
以土窯燒制的碗,瓶子加以解釋,那種白黏土都能夠燒制成碗...
在加上其加以推敲,能夠提供給他天下各種土壤,巖石供他燒制。
而他只需要在醉仙居賣酒即可,當然了也包括釀造一種美酒‘桃花釀’。
也就在半年前,李亦終于在堆積如山的石料中找到了適合的原料,拿著一些碎片找到蕭瑟,那一瞬間,蕭瑟愣住了,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想到他隨便推測,胡亂說的話居然真的成真了。
蕭瑟為李亦感到開心,這么多年,他未曾提及到底是何種美酒要用世間獨特的容器來裝。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要知曉了。
“唉咦,為啥最后弄出來的壇子,在成形時就都破碎了?!本c凡聽到李亦老哥講解的原理,大概知道了他的操作:
經過粉碎的砂巖投入熔爐,利用陣法加熱使其液化,然后通過底部的洞口流出,再進行成形。
綾凡也是再次確定玻璃破碎的原理就是少了‘退火’這最重要的一步,只要是在一定的溫度中進行成形,再慢慢的降溫就可以制作出相對優(yōu)良的玻璃。
“這個問題苦思冥想,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出來?!崩钜嘁彩譄o奈,他嘗試過把原料的粗細程度進行一個更改,結果沒用還是碎了。
把溫度調節(jié)更高就快成為氣體了也是沒用,甚至是降溫處理,可等液體原料從熔爐中出來時已然不能成形。
隨后他又重新按照最初的那個方式進行燒制,都比后面嘗試來的好。
經過長時間的探索與思考,李亦總感覺自己還缺一點韻味,缺少最后畫龍點睛的那一筆。
可不管他怎么去嘗試也無濟于事,在他第一次燒制出碎玻璃時,思維就已經有點定性,不易更改了。
綾凡摸著熔爐,仔細觀察著,隨口說道:“李哥,我想到一個原理,熱.脹冷縮,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理?!?br/>
李亦搖頭,“不會的,那只是一個膨脹與收縮的原理。”
當聽到膨脹一詞,綾凡嘴角微微上揚,一個無人能夠察覺的微笑。
嘴里小聲念叨:“膨脹,膨脹讓其裂開。一冷一熱,讓會讓其斷裂。燒制土窯時,如果在溫度極高的...”
李亦五官精致,眉清目秀,有種鄰家小哥哥的感覺。看著綾凡嘴巴不停的動,不知道在說著什么,搖搖頭,這家伙不會魔障了吧。
綾凡心里苦啊,他是多想直接告訴李哥:你少了一步退火,所以玻璃易碎,還有燒制的玻璃氣泡太多了??次襾斫o你露一手,我可是個不問世事的高人。
哎,玻璃不能現在說出來,不然顯的太過于自然了,他們可不是普通人,可不好騙啊。
啪!
綾凡眼睛一亮,開懷大笑,激動的說著:“李哥,李哥,我知道了,知道壇子怎么會碎了?!?br/>
額...
得了,這小子看來是真的魔障了,沒把他說的話當回事,不以為意說道:“別激動,慢慢說。”
綾凡扭頭真摯的看著李亦,仿佛在說著,我真的會,我真的知道。
“是溫度與時間出問題了?!?br/>
“溫度、時間?不會,絕對不會。我控制的很好,融合的溫度與時間都是經過多次嘗試后敲定的,不會出問題的?!崩钜鄶蒯斀罔F的說道,其他可能出問題,偏偏溫度與時間不會出問題。
“李哥,你沒錯??晌艺f的不是融合的時間,而是壇子成形的溫度與時間不對。”
壇子成形?李亦尋思著,常溫,就在屋子里?!霸趺磿??”
綾凡見李亦老哥臉色有所變換,開始思考問題的所在,繼續(xù)道:“我曾經在打鐵鋪待過,也打過鐵,了解到煉鐵要把鐵加熱到一個極高的溫度,然后利用錘子進行一頓亂錘。
等鐵塊的溫度降下去時就停止錘煉,繼續(xù)加熱到一定的溫度在進行錘煉。鐵塊始終在一定的溫度范圍內進行錘打,這一過程我把它稱之為‘淬火’?!?br/>
一定的溫度范圍,淬火。
淬火,李亦腦海中思緒紛飛,如果也讓液體在一定的溫度范圍內進行成形,會不會成功。所以凡小子說的是成形的溫度與時間。
見李亦緊鎖的眉頭松弛下來,綾凡暗自竊喜,成了,李亦老哥上道了。
繼續(xù)道:“民窯與官窯燒制瓷器的過程也不會讓加熱成形的器件突然把溫度給降下來,不然很容易破碎。
溫度過高不行,過低又會讓其很脆易碎,如果在融化的溫度下調一個合適的溫度使其成形,遂保持一段時間在把溫度慢慢減下來,也許就不會碎了?!?br/>
綾凡說完,便沉寂下來,整個房間顯得異常安靜。
李亦需要自我思考定奪,而綾凡自己也需要調整一下心態(tài),希望沒出現過分的毛病。
目光落到躺在床上的樓主,此刻他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綾凡心里詫異,‘難道我說的過分好了?’,我靠,樓主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話,沉默的人太可怕了。我之前好像說了玻璃吧,不會被人察覺吧。
綾凡很怕,怕被其他人知道來自異世界。所以說話都很小心,但有時候還是會有習慣性的話語,他已經盡力改口了。
勉強對著樓主笑著,僵硬的側轉方向。當然綾凡還是想借此機會讓樓主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自己,說不定就準許他去貢獻堂看看系統與基站了。
合理的說出玻璃的制作本身就是一場賭博,現在看來綾凡可能賭輸了。
“哈哈,哈哈,是我錯了,思路錯了?!崩钜嗫裥χ?,此刻的醍醐灌頂,困擾他半年的問題也許能夠得到解答了。
“李哥,錯的不是你,你只是被熔爐給思維固化了?!本c凡認為如果沒有熔爐的出口,說不定李哥早就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
李亦轉身感激的看著綾凡,伸手一個大大的擁抱,“凡小子,謝了。”
其中感情皆在一抱之中,細細體會。
李亦對著躺在床上的蕭瑟笑道:“樓主,明天我不賣酒了。打烊吧?!?br/>
蕭瑟懶散的點點頭,伸個懶腰,“胖子,走了?!?br/>
綾凡與蕭瑟離開來到大堂里坐著,李亦則獨自開始探索檢驗方法的可行性。
身前是樓主親自倒的一杯茶,讓綾凡心里很慌,難道自己暴露了?樓主要逼問我了?
大堂內空空蕩蕩,綾凡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他明白越等下去對自己越不利,開口道:“樓主,明天我想去趟貢獻堂?!?br/>
蕭瑟手里捧著白瓷青花茶盞,茶蓋輕輕磕著杯沿,臉色平靜道:“有事?”
“想去拿一塊屬于內門弟子的身份牌?!绷柘鲩L老之前給的身份牌,他一個凡人也用不了。以后不好出入世俗城。
茶蓋虛開一道縫,抿了一口,仔細端詳著這對面的胖小子,“以凌霄的尿性,鐵定一個木制的牌子上面刻著綾凡二字,就把你打發(fā)了。不用去了,他下次來喝酒會幫你帶過來的。”
頓時啞口無言,這沒法說下去了,心里苦澀啊。不會自己跟樓主說,我想去看看系統那玩意,說不定會有新想法。
綾凡埋頭揉搓著胖手,心里盤算著:反正明天也可以出門,偷偷溜去?
蕭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自己去也就只得到一個身份牌,其他進不去的?!?br/>
啊,這。
抬眼,央求著。
反正自己心里那點小九九都被樓主猜到了,就裝可憐唄。
放下茶盞,蕭瑟淡淡道:“也罷,賣李亦個情,明天去貢獻堂找找有沒有適合你的身份牌。”
起身離去,說不定還有什么有趣的時候會發(fā)生。
綾凡你又有什么新想法?那個東西叫波...?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傍晚。
一道傳音落在凌霄耳邊:
明日,綾凡要來貢獻堂拿身份牌,沒事順便帶他去陣眼樞紐看看。
有事別來問我,要問就去問龍大小姐!
哈哈!
只聽見貢獻堂四樓辦公處傳出一聲抱怨:“什么叫沒事順便,什么玩意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