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作聲，低頭想著，阿凌說變化是她住在這里以后發(fā)現(xiàn)的，那自然就是和這棟樓有關(guān)了。我想到了霧氣和那個詭異的姑娘，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如果真的有這么久了，那這里的情況顯然會十分的棘手。

    “我搬來以后，住的是一樓。因為常擔(dān)心爺爺出事，有時候半夜也會跑去地下室看看有沒有什么狀況。記得那天晚上，我是半夜12點多去的，剛一出去，我就發(fā)現(xiàn)樓道里不對勁了，有霧?！?br/>
    果然，阿凌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想。

    “啊？就是我們看到的那種霧氣？”老周驚叫了起來。

    “是的，不過那時候還不太一樣。我那時看到的霧氣還非常的淡，至于那個白發(fā)的姑娘，我并沒有看見。頭一次發(fā)現(xiàn)她，還是在我爺爺失蹤之后的一個月，應(yīng)該是去年的2月份吧?！?br/>
    “那你當(dāng)時就沒有想著找找辦法，或者把這些事跟你家人說說？一個人面對這些，往往會很無力的?！蔽胰滩蛔柫艘痪洹?br/>
    “我沒有。你不要覺得我是自私，其實我最開始注意到的時候，也很害怕。慢慢的我發(fā)現(xiàn)這霧氣并沒有別的壞處，而且也只在那個時段出現(xiàn)，這你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就沒有到處張揚，畢竟這里還要住人的?！彼f著這些，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

    “我能理解，是我的話，估計也會這么做?！蔽铱粗πφf。

    她見我這么說，就接著道：“你們認(rèn)為最為關(guān)鍵的那個地下室暗洞，我從來沒進(jìn)去過。第一，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打開。第二，我爺爺在的時候根本不讓任何人靠近那個門?！?br/>
    “那你總知道那門是怎么來的吧，你爺爺沒說過？”老周問。

    “沒有，我說過，他那個時候已經(jīng)有點神志不清了，我那次回去的時候，暗門已經(jīng)有了。我問過我爸，他也說不清楚，只說可能是我爺爺自己弄出來的?！?br/>
    我說：“那后來呢？”

    “也就是從我發(fā)現(xiàn)樓道里會有霧之后，那園子的圍欄上就開始出現(xiàn)那些白色的東西?！彼坪踉谒伎?，語氣并不堅定。

    “出現(xiàn)？為什么用這個詞，難道不是你爺爺弄出來的？”老周很疑惑。

    “不是的，或者說，我不知道。因為我從來沒有看到爺爺弄過那些東西。那個寒假，我跟我爺爺一起去過園子很多次。那樹不能碰，是我從爺爺走路時的一些動作中看出來的。但是至于圍欄上那些白色的東西是什么，到底是從哪里來的，爺爺始終沒說過，他每次看著那些東西時的眼神，我總覺得十分深邃。”

    “即使你爺爺不說，但是你這么早就知道這些了，總不會像我們兩個一樣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吧？”老周又問。

    她微微一笑，說：“發(fā)現(xiàn)自然是有，不然我今天也不會來這里找你們。”

    “我覺得其中的關(guān)鍵不應(yīng)該是其他的事情。既然你爺爺失蹤以前，松樹，你說的那什么鎖靈樹，圍欄，還有那惡心的白條都已經(jīng)有了，那有一件事情還是說得清楚的?！蔽业目粗?，并沒有接著她的話往下說。

    “哪一點？”她問，似乎沒太懂我的言外之意。

    “你之前說過，有些事是注定的。你也說過，一些外在的客觀條件，可能是決定成敗的關(guān)鍵。對不對？”我繼續(xù)說著。

    “然后呢？”這回倒是老周發(fā)問了，她卻是若有所思。

    “然后呢？然后說明這個局，我姑且稱之為局，是阿凌的爺爺在某個已有的局的基礎(chǔ)上做成的。也就是說，他爺爺因為他的職業(yè)帶來的敏銳感知能力，或者說是習(xí)慣，識破了這個局，也就是那個湖的真正面目?！?br/>
    “等等，你說的這個意思她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又是老周在問我，房東這一會兒倒是沉默了。

    “不一樣。解決問題要有具體的思維，也要有抽象的能力。我這么說吧，阿凌的爺爺做的那一切，既是他實現(xiàn)目的的輔助條件，也是一個幌子?！?br/>
    “幌子？你是說我爺爺要對外隱瞞一些東西？”阿凌問的很是認(rèn)真。

    “也可能是一種保護(hù)?！蔽已a(bǔ)充了一句。

    “不對！阿凌你是本地人，我問一下，就你知道的事情而言，這里以前發(fā)生過任何危險的事情嗎？”老周忽然問她。

    “如果你說的是離奇死傷一類的話，那么就沒有?！彼f的有些猶豫，“但是精神上的，我不能排除，雖然我沒有見到過。”

    “那至少說明，這里本來就是沒有危險的。所以，保護(hù)之說，不太可能吧。至于隱瞞一些事情，這倒是有可能。但是我想除了你爺爺，其實沒有其他人在乎這個湖了吧？”老周顯得很自信。

    “是這樣的。”她想了一下說。

    “不能這么講，老周，或許危險是在阿凌的爺爺看破這個局的那個時候，才開始出現(xiàn)的。而他種下那些怪樹，設(shè)了那些圍欄，現(xiàn)在想想，既是在防止危險，也是在誘發(fā)那種危險。但誘發(fā)在前，危險在后?！蔽曳瘩g了老周。

    “你們說的這些，也只算是猜測，雖然聽上去很有一些道理。不如我說說爺爺失蹤時的情形，或許會有些幫助?！彼黠@有些遲疑，似乎對她所知道的一些事情不太確信。

    “從搬到新樓地下室的第二年起，爺爺神志不太清醒的時間，一共持續(xù)了三年。說到這里，我其實一直不太相信他是真的癡呆了，有可能和陸安你說的類似，他的精神狀態(tài)也是一種偽裝。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明白，他為什么連我也不能信任了?！?br/>
    她頓了頓，接著說：“那三年里，我們家事情多，爸爸、叔叔他們常年不能回來。我是一有空就會過去看他，我的那些堂兄弟們一開始也去。前兩年都挺正常，爺爺除了一心專研他那些書籍，就是往園子里跑?？墒?，圍欄上那些白條越來越多以后，爺爺就開始有些變化了?！?br/>
    阿凌說最初她的爺爺還會念叨一些事情，有人來看他，他也能有一些反應(yīng)。但是那之后，他轉(zhuǎn)而經(jīng)常沉默不語了。到了第三年，也就是他失蹤的前一年，性格開始變得暴躁，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那一陣兒，除了阿凌之外，他見到任何人都顯得極度煩躁。

    但阿凌因為馬上就要參加高考，能去的時間就越來越少，然而她還是盡量每個周末過去看他一次。

    “平淡中有些感傷”，她是這么和我們形容她看望爺爺時的心情的。

    “但是，那一次卻非常的奇怪，以至于我也出了事。”阿凌最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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