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野獸小子推開房門，朝房里捂著嘴的眾人打了個手勢, 示意一切安全。

    雙胞胎首先歡呼起來，奇洛教授隨后把懸在半空中的魔法蠟燭一一點燃, 明亮跳躍的燭光下，年長一些的孩子們正在忙碌地把桌布展開, 雙胞胎正在帶著羅恩等小巫師把從城堡偷運出來的食物擺上桌, 一邊還要防著沃利用超級速度偷吃。

    這是一場告別派對，留學(xué)生們馬上要離開的消息傳出去后, 以雙胞胎為首的一些小巫師便偷偷籌劃了這場派對。這個夜晚, 他們在魔法通訊錄上互相傳遞著信息，成功避開了費爾奇教授和洛麗絲夫人，以及夜巡的麥格教授等人, 從城堡偷溜到了聯(lián)合大樓。

    納威激動又害怕地揪著自己的頭發(fā)：“如果斯……斯內(nèi)普教授留意到我們這邊的燈光怎么辦？”

    同樣激動得臉紅的奇洛教授二話不說, 在四周布下許多咒語，然后宣布：“現(xiàn)在——隨便我們怎么鬧騰吧！”

    哈利看著站在雙胞胎中間的年輕教授, 覺得他真的在這個寒假被那個雪球砸壞了，不過——今天確實是應(yīng)該隨便鬧騰的一天！雙胞胎不僅從廚房里偷出了大量的布丁, 蛋糕, 糖果, 泡泡飲料，還弄來了黃油啤酒！

    海格也被邀請過來了，正笑呵呵地和野獸小子變成的獨角獸鬧著玩，見哈利捧著黃油啤酒往這邊看，大個子露出佯怒的表情，卻伸出了三只手指：“只準(zhǔn)喝三杯！”

    哈利連連點頭，然后就被拉進了男孩堆里，他們正在看彼得搗鼓一臺老式的麻瓜錄音機，據(jù)說這玩意兒還是韋斯萊先生弄來的，經(jīng)過雙胞胎長期的折騰，已經(jīng)可以放幾首曲子了，經(jīng)過彼得的“手拍維修法”和“重啟試試”后，一串強烈的節(jié)奏被吐了出來，巫師們、變種人們、外星人們、超酷炫的普通人類們都被旋律帶進了舞池。

    在搖擺中，好幾根魔杖從人群中伸了出來，變出赤橙紅綠青藍(lán)紫的燈光和夢幻般的透明泡泡漂浮在眾人的頭頂。

    哈利捧著一罐黃油啤酒跟著羅恩旋進了舞池，很快就被音符和酒精填滿了腦袋，一開始在他對面搖擺的是羅恩，然后是納威，再然后是一個赫奇帕奇女孩……最后少男少女們渾然忘記了學(xué)院性別與國籍，大家都在搖擺，都在哼歌，都在傻笑。

    傻笑著的哈利看見海格在拉著納威轉(zhuǎn)圈圈，看見塞德里克和秋張在舞池邊緣接吻，看見笑嘻嘻的火星少女在教滿臉嚴(yán)肅的超級小子怎么跳簡單的舞步，看見奇洛教授紅著臉在聽一個高年級的拉文克勞女生說話，那個喋喋不休的女生扎著高高的馬尾……啊，他還看見了德拉克，德拉克正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還在說話：“波特！你在傻笑什么？”

    “笑……笑你啊……”哈利咧著嘴，呵呵笑著，“德拉克，你的大背頭簡直傻透了！”說著哈利上手把小馬爾福整整齊齊的頭發(fā)揉得一團糟，鉑金男孩驚叫著卻沒避開，待他要找波特麻煩時，小孩已經(jīng)傻笑著鉆進人群了。

    “德拉克？”潘西踩著節(jié)奏搖了過來，見德拉克滿臉不爽地站在這里，便拉了他一把，“跳舞嗎？”不等德拉克有回應(yīng)，身材高大的女孩便拉著消瘦的男孩轉(zhuǎn)進了舞池。

    終于喝上了酒的杰森陶德心情也特別好，甚至帶上沃利幾個男孩回房取了他們帶過來的木吉他和架子鼓，眾人都還記得他們在迎新晚會上的表演，頓時高聲歡呼著為他們騰出場地。

    dc樂隊的主唱杰森兼吉他一邊播弦一邊難得情緒高漲地說了一句：“這是我們的告別演出，獻給你們——我們的朋友，獻給漫威學(xué)院，獻給dc學(xué)院，當(dāng)然，也獻給我所知的最好的魔法學(xué)?！舾裎执?。”

    “烏拉——”尖叫聲幾乎掀掉屋頂，聲浪中的哈利雖然已經(jīng)有點迷糊，但還是笑著跟身邊的人說道：“奇洛教授的消音咒還有用嗎？嗝~”

    “不知道?。　鄙磉叺募t發(fā)女郎大聲回答著。

    “琴？”哈利側(cè)了側(cè)頭，這才意識到他身邊的是誰。

    琴一直在笑，眼睛看向杰森的方向，口中卻在對哈利說話：“哈利，你上次問我，為什么不和赫敏一起看書了是嗎？哈利，我只能告訴你，不是我們不想繼續(xù)追查了，而是——有些事情，我們不能深究?！奔t發(fā)少女低頭，滿眼神秘的笑意，“會過界的?！?br/>
    哈利花了大約十分鐘來聽明白琴的話，但那段話不過幾秒鐘就從他的腦子里溜走了，只剩下無休止的音樂！舞蹈！燈光與狂歡！

    杰森用一段長長的solo發(fā)泄了隨著三月而來的旺盛精力，隨著他的節(jié)奏一起爆炸的小巫師們也高喊著狂笑著，哈利從一雙雙閃爍的眼睛里感受到了某種強大的力量，那力量沖擊著霍格沃茨一直以來慢節(jié)奏的學(xué)院風(fēng)做派，以及巫師界緩慢悠然的生活節(jié)奏——與那股力量應(yīng)和著的，是這些小巫師們天然的生命力。

    三月，瘋狂的三月。

    哈利忽然笑得更大聲了，笑得比其他人更大聲，笑得引人注目。

    他甚至大笑著爬上作為臨時舞臺的長桌，從杰森手中接過吉他。

    杰森只問了一句：“會彈？”

    “會撥幾下?！毙『⒁呀?jīng)明顯喝醉了，滿臉通紅，眼睛卻亮得嚇人。

    杰森只笑了一下，讓到一邊，還給小孩鼓了鼓掌。

    哈利抱著吉他，醉態(tài)可掬地朝“臺下”眾人鞠了個躬，引起哄堂大笑，依然毫不介意地昂著頭，還大聲道：“你們——我的同學(xué)們，格蘭芬多，拉文克勞，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們，我的朋友們，現(xiàn)在，聽你們的救世主說話！”

    霸氣的宣言只引起噓聲和笑聲，哈利的醉話卻還沒有結(jié)束：“我知道，我們會吵架，會打架，會互相埋怨，我們會吐槽格蘭芬多的魯莽，拉文克勞的刻板，赫奇帕奇的平庸，和斯萊特林的陰險狡詐——別翻白眼德拉克！就像我們會笑話納威的記性和赫敏的萬事通以及德拉克的大背頭一樣。這是很尋常的，我們——巫師，麻瓜，普通人，變種人，超級英雄，我們或許永遠(yuǎn)無法理解其他人，我們或許永遠(yuǎn)處于互相擠壓互相排擠的狀態(tài)，這是很尋常的?！?br/>
    哈利是真的醉了，他的笑容都已經(jīng)僵硬了：“但是——誰知道呢？蘇美冷戰(zhàn)都結(jié)束了！蘇聯(lián)都已經(jīng)解體了！新——世界就要到來了！伏地魔已經(jīng)死了！”

    那個不能說的名字終于引起了騷動——“讓我們和解吧！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和解吧！巫師們——和麻瓜和解吧！讓我們每個人都和自己和解吧！我還需要贊美什么呢？是和平還是愛？”

    哈利終于開始撥弦，并荒腔走板地唱了起來：“come，as you are，as you were，as i went to you be，as a friend，as a friend，as a old enemy……”

    “哈利醉了?！睔夥赵俣葻崃移饋恚_恩和納威還是有些擔(dān)心哈利的狀態(tài)。

    果然，哈利扔下吉他就眼一閉從桌上摔了下來，幸好早有準(zhǔn)備的康納把小孩接了個正著，然后還給了他的朋友們：“他可真是……特別的孩子。”

    醉酒的哈利還在喃喃著：“memoria、memoria……”

    “他可真是……酒量淺啊。”羅恩聳了聳肩——他才喝了一罐黃油啤酒吶。

    沒奈何，兩人一起把哈利扶到了角落的沙發(fā)上，和也已經(jīng)醉倒的海格躺在一起，那邊臺上洛根已經(jīng)跳上去和天使沃倫斗舞了，科特和斯科特則在臺下斗嘴，羅恩和納威趕緊過去看好戲。

    眾人正熱鬧著呢，大門忽然被炸開了，面無表情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正帶著一群教授站在門口。

    屋內(nèi)驟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沒能停下來的沃利還在架子鼓solo，被藍(lán)甲蟲一腳踹停了。

    貌似唯一適合說話的奇洛教授被推了出來，可憐的年輕人不知為何也喝高了，舉著酒杯對鄧布利多就喊“梅林”，還特別熱絡(luò)地道：“您不來一杯么？”

    雙胞胎一齊扶額，然后抱緊對方。其他學(xué)生們也各自看天看地看墻上的斑點。

    “啤酒？”鄧布利多冷淡地皺著眉，嚴(yán)厲地瞪著奇洛教授，“奎里納斯，我以為你知道我更喜歡蜂蜜水！”

    見老校長終于沒繃住露出笑臉，識趣的雙胞胎趕緊高聲喊道：“弗雷德/喬治，還不給校長上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