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臥室的門,羅宋走了出來,目光先是溜過地板,尋找了下青竹的身影。
“嚶嚶”
羅宋猛然一回頭,手臂撞上身后的竹節(jié),將它拍在了門框上,竹筒里的水灑出來噴了他一頭一臉。
得,洗頭洗臉都省了。
抹了把臉上的水,羅宋面無表情道:“你怎么待在了我身后!
小黑飛來,身上豆大的瑩光閃了閃,它靠在你房門的門板上,貼了一夜了。
羅宋揉了揉眉心,說實話一夜過去,他還沒想好,要怎樣安頓它。
留嗎太貴了
送回小家伙顯然不愿意。
若是強制,又多少顯得自己有些薄情。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自己存錢期間,會有轉機呢。
捋了下長袖上的皺折,羅宋邁步走到客廳中間,抬頭穿過缺瓦斷梁大洞,瞅了眼泛著魚肚白的天空,“小黑,去哪買梁買瓦”昨天賺的26文,在加上先前花剩下的23文,現在荷包里共有49文。
留下早餐、購買柴禾面粉等物的錢,不知道能買幾片瓦
主人會修屋
羅宋
這個還真沒做過。讓他打個家具,畫個圖紙還行。
城里有泥瓦匠,主人不防找個熟手包出去。省時省力。
羅宋捏著荷包的穗子捻了捻,“依你看,大概要多少錢”
這個小黑陡然紅了臉,半晌囁嚅道:我不知道。嗚嗚,主人竟然把它當成了百事通。
主人,我們去城里找個泥瓦匠問問吧。正好它也跟著進城逛逛,酆都城八百年沒見了,不知可有改變
聽到進城,中樞室里的小蒼鼠亦是意動不已,只是就這么走出去,缺了儀式感不說,總覺得面兒也有些過不去。
它從椅子上坐起,來回地轉了個圈,臉上幾經變化,等它總于下定了決心,卻發(fā)現一人一竹一系統(tǒng),已經下了樓,走到了門外
它急得張了張嘴,聲音還沒發(fā)出來然后,羅宋關門上了鎖。
且不提小蒼鼠那百般糾結懊悔的復雜心情,
羅宋要進城,出了門便入了小巷,一路往前,正好經過叫外賣的那家“味來香”的餐館。
別人面對大債主的感覺如何,羅宋不知,就他個人的體會,那就是有些膽怯、有些難為情、有些磨不開臉。
所以,這會兒他是真怕遇到送餐的小竹和老板娘。若不是出小巷的只有這一條路,他真想轉個彎繞一下。
于是,走到味來香門前,他的腳步不免急切了些。
人生,往往是你越擔心什么,它就越來什么。
“羅先生”
羅宋腳步一頓,唇邊扯出一抹笑,忙回身寒暄道:“是小哥啊這么早就開門了”
這會兒羅宋有些慶幸,還好葉來香不賣早餐,要不然被人叫住,他是在這吃呢,還是在這吃呢。
“嗯,習慣了!泵硗缟弦淮睿≈褡呓鼛撞,上下打量了眼圍著羅宋身邊打轉的青竹,“小家伙待在您身邊可還乖巧”
說罷,他沖青竹招了招手。
青竹朝他轉了下身,蹭著羅宋的手臂嚶嚶了兩聲,竟有請示的意思。
“去吧”就此留下才好。
得到羅宋的首肯,小家伙歡快地跳了幾下,撲到了小竹的懷里,一邊嗚嗚咽咽的說著什么,一邊不時地朝羅宋所在的方向點一下竹節(jié)。
羅宋窘迫地摸了下鼻了,心下暗忖,怕是在告狀。畢竟,昨晚自己可是惹得它水漫金山了一回。
小竹抱著懷里的小家伙,不斷地點點頭附和著,一刻鐘后,他攬著青竹往羅宋懷里一送,“羅先生”
羅宋皮一緊,暗道一聲,“來了”
“有什么你請說”可別慢刀子磨人。
小竹一笑,拍了拍青竹的竹節(jié),“它雖然是我本體上的一根分枝,講究起來亦是我的后輩,作為長輩我想代它向你討個情!
羅宋的神情繃得更緊了,“什么情”
“靈物開智的那一刻,便已達到了立足于六界的資格,入世必然要有名,羅先生既已是它的主人,還請為它賜名!
“啊賜、賜名”起個名字嘛,羅宋本不覺得有什么,可是被他這么一說,什么開智啊,立足六界的,這賜名顯然是意義非凡啊
“我,我不行!绷_宋連連擺手,“小哥,實不瞞你,我昨天晚上才知它的珍貴,按我一天賺26文來算,要付足它的賣身錢,還不知道要工作到猴年馬月呢。所以,我想”
“沒人要你的錢!
羅宋心下倏地一咯噔,天下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只怕所圖不小。緩了下臉色,他扭頭沖拄杖走來的老板娘叫了聲,“婆婆。”
老板娘沖他點了下頭,“我把小家伙交給你,從沒想過要你半文錢!闭f著,她手一翻,露出掌心的一把銅錢。
“老身也不是無所求,若是哪一天,我味來香出事了,我希望你能幫我護住小竹與小家伙!
羅宋一聽,差點沒有嗤笑出聲,她當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環(huán)啊一個看不出深淺的婆婆,帶著一個擁有千年法力的竹精都不能解決的事,憑自己一個小鬼,當真是天方夜譚
“婆婆說笑了,我一介新鬼,身無法力,真要與人對上,自身都難保,遑論去救法力高強的小哥!
“我這么說,你就這么聽,能不能救,要不要救,那都是日后的事!崩习迥锱牧伺乃氖,笑得頗是意味深長,“好了,錢拿好了。我看你們是要進城,天光也不早了,早去早回。至于小家伙的名字,你慢慢想,咱不急”
望著老板娘帶著小竹回了店內,羅宋握著銅板又駐足了片刻,不免一聲長嘆,“小黑,我感覺到自己攤上事了。也不知道他們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見人就投資!
小黑豆大的瑩光閃了閃,
酆都城
交了一文錢的入城費,羅宋帶著一竹一系統(tǒng),尋了家路邊攤要了一碗胡辣湯、四支油條,一個茶葉蛋。
“唔,模樣倒是跟現世差不多,就是吃起來,味真不對”放下筷子,羅宋不無感概道。
“想吃正宗的食物,兄臺應該去香滿樓!
羅宋一愣,側身看去,正對上一雙溫柔多情的桃花眼,男子一身玄衣,指尖搖著一把折扇,墨發(fā)如潑,只余頸后系了條綠色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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