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nèi),李青一行正在籌備了如何暗殺卿兮勇的事宜,距離行動的時間已經(jīng)很近了。
在長久的奔波之后,今天這樣一個夜晚算得上是難得的安靜。李青幾乎什么都不用再去想,就這么靜靜的躺在床上任由黑暗包裹住自己。
安靜的房間內(nèi),這種沉靜被打破了。
“李青,你睡了么?”藍雙的溫聲細語在李青的耳邊響起。
“怎么?”
“陪我出去看看吧?!?br/>
后山,黑云壓低無月無星,陣陣微風吹拂著兩人的面頰。不遠處的a1新城,星星點點的燈火證明著這座城還活著。
只不過那濃濃的黑云好像越壓越低,就好像要把這座還有活人的城市整個吞吃掉一樣。
這種無形的壓力讓每個人的心中都頂著一塊巨石,李青并不覺得輕松,只不過此刻這樣的黑夜可以很好的隱藏他的這種不適。
李青就這么躺在地上仰望夜空,雖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心里知道,在這層黑云的背后就是璀璨的無垠星河。
忽然間李青覺得自己很渺,在茫茫星辰之中他又算得上什么呢?
那些怪物,卿兮文,尉遲常豐又算得上什么?
可是哪怕這個星球只能算是一顆塵埃,那它也岌岌可危了。
“你懷念以前么?”李青突然對身邊的藍雙問道。
“以前?”藍雙看著李青的雙眼陷入了沉思。
雖然以前的李青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畢業(yè)生,沒有錢也沒有完整的家庭,但那又怎么樣呢?就算這一輩子注定不能龍游九天也能選擇安安穩(wěn)穩(wěn)的直到老去。
人世紛雜,煙火塵埃……
而現(xiàn)在,無盡的殺戮已經(jīng)成了他生命的主題。屠戮怪物,為了活下去。甚至是擊殺人類,因為就算是非人那也是人類。
李青清晰的記得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那個已經(jīng)喪心病狂的青年。李青原本會以為,這個罪大惡極之人死有余辜,但當他親手結(jié)束掉那個人生命的時候,一種同類相殘的負罪感和心里壓力還是久久的糾纏在他的心里。
一個普通人,你能提得起刀,卻未必真的有決心能把刀砍進同類的身體里。善和惡與殺人或不殺真的有那么清楚的關(guān)系么?
從那個時候起,李青的心里就已經(jīng)變了。他只是為了活下去,卻從來不認為這個世界真的還有希望,哪怕他用“希望”的這樣的言詞去欺騙別人。
“自己看不到希望,那就把希望留給其他人吧?!边@正好證明了李青對于“希望”實際上已經(jīng)完全的排斥了。
藍雙沉默了良久才慢慢的說道:“如果回到那個曾經(jīng)還有未來的時候,我們或許根本不會遇見吧?”
李青愣了一愣,回到曾經(jīng)還有未來的時候……
就算李青擁有時間異能,卻也無法在使得自己回到過去。回去又能怎樣呢?世界還是會崩壞,末日還是會降臨。
一遍一遍的經(jīng)歷毀滅,這就跟他最初在那個時間循環(huán)當中受折磨沒有分別。
“其實是回不去的?!彼{雙繼續(xù)說道:“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回想起從前的事情就叫懷念,可如果真的能回去,還指不定是好事或者壞事?!?br/>
“我們最終在一起,事實上我也不覺得現(xiàn)在有多壞了?!?br/>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李青問道。
“是的?!彼{雙說得很干脆,沒有絲毫的猶豫。
時間永遠是一條直線單向向前,沒有岔路也沒有掉頭的標識。李青決定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只要走下去,就會看到那個終點。
“事實是,我很期待那個沒有卿兮勇也沒有尉遲常豐的世界呢?!崩钋噙@樣說道:“都走到這里了,終點還會很遠么?”
“我希望那個時候,還能看見你?!彼{雙低聲的說道。
“當然,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到最后的。”李青笑了,很輕松的笑了,在這一刻他是真正的放下了包袱。
黑云滾動,終于是露出了一絲月光……
……
此時此刻,吉馬良斯獨自一人站在高臺之上。圓月當空,無比的干凈。
曾經(jīng)的他只是一個猛然蘇醒過來的游魂,他甚至連自己是誰又不知道。
那個地方就像一個亂葬崗,許多的棺材就隨意散落著。有的棺材一半陷進了土里,棺蓋牢牢的扣著。有的則是已經(jīng)破損了,一堆木塊當中混合著骨頭架子。還有的棺材蓋被打開,里面躺著一身破布的骷髏。
周圍還有一些墓碑,只不過這些墓碑上的字已經(jīng)模糊不清了。
一個被地獄拋棄的野鬼……
吉馬良斯顫抖著從棺材中坐了起來,他頭上那個灰暗破碎的頭冠也掉了下來。他穿著一身鱗甲,鱗甲的表面有幾個被貫穿的破洞。
“我應(yīng)該是死了……”游魂想不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在他的身邊還有一把生銹的長劍跟一面老舊的盾牌。
“我是一名戰(zhàn)士么?”游魂低語著,確實是什么都想不起了。
從棺材中翻了出來,游魂只覺得身體非常的虛弱。他努力的適應(yīng)了很久才站穩(wěn)了腳步,然后他把遺落在棺材里的頭冠,長劍還有盾牌重新裝備到了身上。
這對劍盾還有頭頂?shù)膱A冠,給了他一種安全感,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周圍草木豐茂,卻也了無生息。
“我應(yīng)該搞清楚自己是誰,還有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游魂往前走了兩步,然后看到了立在他剛剛沉睡的棺材前的一塊墓碑。墓碑大部分的字根本就看不清,但隱隱約約的能看到上面署名的位置似乎是刻著:吉馬良斯
“這是我的名字么?”游魂思索著,忽然一陣劇烈的疼痛找上了他的大腦:“嘶!呃……”
長劍撐地,過了很久這種疼痛才完全的消退。游魂只覺得頭暈眼花,但剛剛“吉馬良斯”這幾個字卻深深的印刻在了腦海里。
想不起自己的名字,這個或許就是自己的名字吧。
再往前走去,周圍的石頭都變成黑色,就好像用墨汁浸泡了很久一樣??擅髅魉葚S茂,這些石頭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