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苒家的小區(qū),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
天空陰云密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濕潤泥土氣息,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大雨。
路人行色匆匆地趕路,只有她是個例外。
自從消息發(fā)出的一刻,就把手機關(guān)了機,只一味地慢慢往前走。
一天的所見所聞,給她認知上的撼動,短時間內(nèi)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她試圖尋找一種方式來緩解內(nèi)心的痛苦,但一切都顯得無濟于事。
當大雨傾盆落下時,她攔了輛出租車,駛向了墓園,沿途的景色模糊不清。
到了目的地,雨水從天空傾瀉而下,墓園的種種被沖刷得干凈,變得清晰起來。
墓碑上的名字,在雨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黎恩找到了她,淚水不禁涌上眼眶,輕輕地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黎錦華,一臉慈祥地望著她。
——媽,我好想你。
——我好想去找你。
自從黎女士意外離世,陸知琛便不再允許黎恩喊黎女士「媽媽」。
說她不配。
黎錦華的名字,儼然已是男人的禁忌。
在陸家人面前提到她,黎恩都只能稱呼黎錦華為「黎阿姨」。
還好在心里,她還能肆無忌憚地喊「媽媽」。
她能聽見的,對吧。
陸知琛真自私啊,他明明知道自己沒了媽媽,心里有多難受。
他就從沒想過,那也是她的媽媽啊。
沒有媽媽的又不是他一個人。
對于黎女士的離世,她從沒比他好受一點兒。
可那時,還要忍受著陸知琛的猜忌和折磨。
那些年她是怎么活過來的呢。
——媽媽,為什么辰哥哥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她在心底喃喃發(fā)問。
淚水被雨水混雜著,打濕了發(fā)絲。
——媽,對不起。
——我不想他做我哥哥了。
——從你走了以后,他就再也不是我哥哥了。
——我要離開他了,你會傷心嗎。
她哽咽著有些喘不上氣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呼吸變得困難。
胃里翻騰的感覺如潮水般襲來,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的手顫抖著捂住嘴巴,生怕黎女士看到一般,試圖阻止那股惡心感從喉嚨中涌出。
意識漸漸模糊,她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個陌生的世界。
努力著睜開眼睛,卻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閃爍的燈光。
好無助,被媽媽看到那么難受的樣子。
黎女士,她一定也很難過吧。
——媽,你可不可以帶我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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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
這里是,醫(yī)院?
小護士拿著化檢單走進來,遞給她。
“小姐,你已懷孕八周,孩子要不要?最好的手術(shù)時間是50天內(nèi),如果不要,必須盡快進行手術(shù)了?!?br/>
懷孕??
為什么她會懷孕。
明明一直都有按時吃藥。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一臉難以置信,黎恩呆呆望著面前的醫(yī)護人員。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給了她一記重擊。
她已下定決心要離開他,絕對不能有任何人,或物,牽扯她的腳步。
沒有一秒的遲疑,搖了搖頭。
“不考慮一下了嗎?!弊o士又問。
依舊是不假思索地搖頭。
見她一直沉默著不說話,小護士還體貼地查看她現(xiàn)在是否是一種神志清醒的狀態(tài)。
“小姐,你還好吧?”
她拿過手機。
【我有言語障礙,麻煩您幫我直接預約手術(shù)吧,越快越好?!?br/>
黎恩從包里取出證件遞給護士。
護士沒再多問,看她證件已經(jīng)成年,又是一個人來的,這種情況早就見怪不怪。
出去了一趟,回來給了她幾個周四周五的時間選擇。
黎恩遲疑不定,還是不死心問道,
【今天不可以嗎?】
“今明兩天白天都已經(jīng)約滿了?!毙∽o士遺憾地搖了搖頭,在預約單上查看,“最快…最快也是后天下午了,可以嗎?”
好,好。
越快越好。
她只想快刀斬亂麻,最好快到還沒趁她反應(yīng)過來,這個孩子就已經(jīng)沒了。
約好手術(shù)時間,出了醫(yī)院,化檢單就被撕的粉碎,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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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公司的地鐵上她就在手機上寫好了辭呈,那個讓她惡心的人,一輩子都不愿再見到他。
進了公司大樓,隱隱覺得今日公司里的氛圍與往日有些不一樣。
“黎黎,你不舒服嗎?”
辦公室里,林苒也沒有昨日那般忙碌,看黎恩臉色蒼白,給她端來一杯熱水。
黎恩面不改色道了謝,一塊解釋了早上晚到的原因。
【我挺好的?!?br/>
【早上去了趟醫(yī)院,有點感冒?!?br/>
剛想趁著林秘書不忙,請她幫忙把寫好的辭呈給陸知琛遞一下,黎恩只打算來拿完她的東西就走。
備忘錄里的措辭也很簡單。
【林小姐,麻煩您幫我轉(zhuǎn)告陸總,我因為自身能力原因,實在難以勝任這份工作?!?br/>
林秘書不等她打開辭呈,就先順著她感冒的話茬接了話,善解人意道,
“沒關(guān)系,不舒服的話你就先在家休息幾天吧。這幾天陸總?cè)ハ愀鄢霾?,我不會告訴他的,你先好好休息吧?!?br/>
他居然出差了。
怪不得感覺今天公司里的大家精神狀態(tài)沒有之前那么緊繃。
所以昨晚給他發(fā)的那條信息,他一直沒回。
是根本還沒看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