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畫微咬唇,不動。
她不想惹事,可事兒偏偏找上她。
大方抬頭,淡聲道:“皇上,微臣先行告退。”說完便要退身走。
“站??!”鳳君晚黑瞳微微一收,聲音抬高了一些喝道。
年畫頓足,眸光淡淡直視前方,不言。
“臉怎么一回事?”鳳君晚盯著她的臉頰。
這樣的傷是利器所造成,斷不會是母后所為。
“多謝皇上關(guān)懷,微臣無礙?!蹦戤嬤@般說倒不是斗氣,只是不想多生事端而已。
一旁的上官瑤微擰眉,她這才發(fā)現(xiàn)年畫臉上的傷,居然有人敢在皇宮傷了堂堂相國?
“你若不說,朕便杖責后宮所有宮女太監(jiān),直到有人說出是何事為止?!兵P君晚沒有打算放過她。
傷了一次又一次,她這臉蛋兒還要不要???
聽得他此一言,眾人倒抽口涼氣,齊齊望向年畫,祈盼她說出來才好,不然,眾人就都遭罪了。
上官瑤緊緊的鎖著細眉,并不言語。
年畫眸光轉(zhuǎn)看向鳳君晚,眼底安然沉定,“裴氏?!?br/>
眾人一聽,總算松了口氣。
鳳君晚眸內(nèi)寒光一棱,怒道:“年……畫年畫,你缺了護衛(wèi)還是怎地?以前不帶護衛(wèi),現(xiàn)在也不帶護衛(wèi),你是相國,不是平民老百姓,相府上那么多護衛(wèi),你養(yǎng)著作甚?養(yǎng)著好看嗎?”
這一番吼,眾人嚇得直打哆嗦。
年畫可不好了,今日處處受氣,還被刮傷了臉,這肚里窩著一肚子氣呢,還沒得回相府清靜清靜,便又被這惡霸皇帝吼,這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吼她,把她當什么了?
“皇上,真不好意思,微臣就是養(yǎng)著那些護衛(wèi)好看,只要是好看的護衛(wèi)微臣都養(yǎng)著?!?br/>
熠熠與他對視,一字一頓,字字清晰的說了。
此話一出,除了上官瑤,那一眾人直覺得想要找個地洞鉆了去。
相國竟然敢與皇上吵架?
什么世道啊?
那離得遠一點兒的三水亦聽到了,心里直叫乖乖。
畫兒今兒吃了老虎膽了嗎?
他都不敢看自己的大師兄皇帝了。
果然,鳳君晚的臉似暴風雨來臨前天空那烏云,深沉壓抑,“三水,傳旨,相府一眾護衛(wèi)護主不力,全體重杖二十?!?br/>
“慢著。”年畫臉色微變,惱道:“皇上,這不合理,難以服眾,明兒朝堂便會有微詞,皇上新登基,如今穩(wěn)定人心最重要?!?br/>
他這是無理取鬧。
“皇兒。”上官瑤亦開口道:“年相說得對,如今不適合做這般動靜大之事?!?br/>
這皇兒怎么一見年畫便一肚子怒火似的?這兩人之間發(fā)生了何事?
鳳君晚微看一眼上官瑤,道:“母后,此事皇兒有分寸?!?br/>
見他這般說,上官瑤再也無法多作言語。
那三水直覺得腿肚子發(fā)軟。
年畫見狀,擰眉道:“皇上,您這是在替微臣樹敵?!?br/>
她真后悔方才一沖動說了那句話,那是在挑了鳳君晚的火。
鳳君晚沒有看她,向三水看去,冷道:“還不去?要朕八人大轎抬你去?”
三水嚇得差點兒站不穩(wěn),忘了施禮,轉(zhuǎn)身往跑。
年畫簡直被氣暈,杏眸冷光一棱,“微臣告退。”退身便走。
她知道君無戲言,惹不起便躲吧。
鳳君晚那臉色更似能擠出墨汁般黑,想伸手拉她,見自己母后正盯著他看,只得作罷。
他現(xiàn)在與年畫是君臣關(guān)系,當著眾人的面,可真不好發(fā)作。
“皇兒,哀家有些話想要與你說。”上官瑤見這般情況,終覺得不說不行,真怕皇帝與年畫鬧出不像樣的事兒,丟臉倒是小事,只怕亂朝綱,誤了政事。
鳳君晚臉色微緩和,眸光從年畫消失處收回,看向自己母后,淡道:“母后,這會兒日頭大,皇兒送您回宮再說吧?!?br/>
他能猜到母后要說什么,知道無法回避,那便面對。
鳳寧殿。
鳳君晚扶了上官瑤坐落,自己亦坐下,“母后要說何事?”
上官瑤淡笑,“皇兒可是心不在焉呢。”
“不會。”鳳君晚接過宮女送來的清茶,淡淡呷了一口,道:“母后放心吧,皇兒不糊涂,您別都以為坐上了龍位,都會變了糊涂蟲?!?br/>
上官瑤亦喝了一口茶,看向他,眸內(nèi)含了一絲憂隱,道:“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現(xiàn)下這般情形,皇兒可別只顧了她,而忽略軍國大事,且那德王是什么人皇兒不會不知,當心他借題發(fā)揮啊,還有那太上皇,皇兒該多關(guān)心,以示仁義。你是這般登的位,當下人心最重要啊,凡事少落人口實才好?!?br/>
“母后,皇兒明白?!兵P君晚臉色似風中回暖,黑沉不再,淡聲道。
“皇兒,裴氏是罪有應得,但終是先帝的皇后,一國之母,她,皇兒殺不得,留著在冷宮吧。其實母后巴不得一丈白綾送她走,可為了你,為了這江山,你動她不得。”上官瑤輕聲道,聲音透滿無奈。
鳳君晚鳳眸微斂,“她不殺,難泄心頭之恨。”
上官瑤抿抿唇,“皇兒,處決殷采菱吧,裴氏殺不得,那便讓殷采菱償命,以慰你妹妹在天之靈?!?br/>
“母后?!兵P君晚擔心的事終還是要面對,雖然他亦恨那殷采菱,可自己當初答應了殷采菱不殺她,更何況他不想再惹了年畫生氣。
現(xiàn)今都有一籮筐的事兒讓年畫恨他了,若處決了殷采菱,想再讓年畫到他身邊,只怕難過登天。
“你是擔心年畫那兒?”上官瑤直言不諱道出。
“母后,殷采菱不是元兇,當年她亦是被逼,且皇兒早先答應給她一條活路,這怎好出爾反爾呢?再說了,殷采菱的大哥,年畫的爹殷燁烽救了皇兒,這又怎好處決她呢?”
“是殷燁烽救了你?”
上官瑤吃驚不已,難以置信的看他。
鳳君晚眸光微閃,點點頭,“是,沒有錯,殷燁烽親口說的,此次在天留國發(fā)生之事皇兒都還沒有閑暇與母后說?!?br/>
當下將那事兒大致與她說了。
聽完他所說,上官瑤怔著不動,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
“母后,既然您提了這事兒,皇兒也與您說了吧,您別怨恨年畫,她是無辜的,她……她將會是皇兒的后,至于那殷采菱,皇兒將她關(guān)押,至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