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我陪著奶奶坐在沙發(fā)里看了一會家庭喜劇,家里便來了人。
“趙小姐,李醫(yī)生你們來了?!北澈箜懫鸸芗业穆曇?。
聽見聲音,我的身子僵住,回頭看見來人瞪大了眼睛。
趙琳和李簡并排著走了進來,李簡肩上提著救護箱。
兩個人也看到了我,趙琳停在了原地,只靜靜地看著我。
“趙小姐,李醫(yī)生你們先坐下,我給你們倒杯茶。”管事笑著說,仿佛兩個人經(jīng)常來一般。
尷尬也只是一瞬間,趙琳恢復了以往的模樣,坐在了我對面的沙發(fā)上,雙膝并攏微微彎曲,腰身坐直,頗有大家風范。
管家端了茶過來,趙琳端起杯子品了起來。
李簡沒有坐下來喝茶,而是直截了當開口,“老夫人在哪里?”
“在臥室,剛剛睡著了,李醫(yī)生你要不要先喝杯茶?”管家說。
李簡猶豫了一會坐了下來。
我從來沒有想過李簡居然是醫(yī)生,也從來沒有想過趙琳居然和李簡認識,兩個人明明是沒有多么相干的人……
“陳則靈?!壁w琳連名帶姓的喊我的名字。
她經(jīng)常這么喊我,可是今天和以往明顯不太一樣,帶著冷意。
其實我也能理解,作為女人。
“你什么時候走?”第一句話便是這個,聲音冷淡。
我以為她至少會問問我為什么來,沒想到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我抿了抿唇,輕聲回答,“還有幾天,我就陪著奶奶幾天?!?br/>
“既然是客人,我自然要好好的照顧,不知道陳小姐喜歡喝什么茶?”趙琳說的很客氣,完全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不對,應該已經(jīng)是女主人了,她和陸應凜在那么多人的見證下差點結婚,雖然最后婚沒有結成,但是兩個人最后會在一起的。
一想到這個,我的心就跟針扎了的痛,“不用了?!?br/>
“陳小姐應該喜歡喝西湖龍井吧,我記得你招待客人的茶葉就是西湖龍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還不等我開口,趙琳便站起來走到了廚房。
我一陣啞然,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杯泡好的茶擺在了我的面前。
“……”
我有些恍惚,連燙的感知都消失了一般。
在她的面前,總是有種矮人一截的滋味。
“那個,我記得家里還有些急事,我就先離開了?!蔽覐纳嘲l(fā)上站起來,慌張轉身離開。
只想立馬離開這個家,這里一點都不適合我,這個家已經(jīng)有女主人了,趙琳也會好好的照顧奶奶的,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幫忙。
聽不到背后管家的聲音,好像是在喊我的名字。
老宅處在郊區(qū),唯一的道路還是郊區(qū)旁的一條公路,平時來往的車輛就少,一兩個小時才可能看到一輛。
我看著荒涼空無一人的四周,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打開包翻找了一會卻找不到手機,才想起手機落在了老宅。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真是倒霉。
踩著恨天高一步一步的走,走了一段時間,腳跟疼的難以忍受。
目光刺目,我蹲下來打算休息一會再繼續(xù)走。
車子行駛的聲音慢慢的靠近,我也沒有力氣去攔下,反正也不會停下來。
只是車子為什么停在我面前!一雙男士皮鞋忽然出現(xiàn)在面前。
驚詫的一瞬間,我忽然聽到一道男聲,低沉而熟悉。
“則靈?!?br/>
我抬起頭,陸應凜低著頭看我,背著陽光,面部線條竟然柔和了幾分,帥氣不減,如果眉毛不是輕輕的皺起更好。
“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試圖站起來,只是蹲的時間似乎有些長了,站起來的腳忽然抽筋,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前傾。
“小心?!币浑p手忽然穿過我的腋下,身體跌入他的懷抱。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香味,熟悉的心跳聲。
頭皮有些發(fā)麻,想要支撐著自己站起來,只是剛用力,腳又是一陣抽痛。
還沒站起來,又重新跌倒了回去,頭頂響起低沉慵懶的,并且夾雜幾分笑意的聲音。
“別動?!?br/>
我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我沒事,就是腳崴了?!痹噲D解釋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尷尬了,“你放開我吧,我可以自己站起來的。”
“怎么跑到這里來了?你是走過來的?”放在腰間的手稍微的松了松,陸應凜看著我。
就算是踩著六公分的高跟鞋,看著陸應凜還是得抬起頭。
我明明有167厘米,穿上高跟鞋也有173了,可是還是得抬頭。
他太過長身玉立。
并不習慣這么近距離的直視,垂下頭,“附近有點難打到車?!?br/>
頭頂響起一聲無奈的嘆氣聲,身體忽然被凌空抱起,我下意識的尖叫出聲。
生怕被人看到,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你放我下來?!?br/>
陸應凜像是沒有聽見一般,把我抱進了車子里。
動作強勢卻不失溫柔。
只是為什么還不起來!
陸應凜離我很近,近到我可以看清楚他的每一個毛細血管。
白皙近乎透明的臉頰,竟然找不到一點的瑕疵。
高挺筆直的鼻梁,幽深的眸子,堅毅的下巴……
“則靈?!钡统链判缘穆曇敉钢祮?,“你這么看下去我會……”
話音剛落,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我的心一跳,下意識的往后移。
那只手忽然停頓,陸應凜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一抹輕笑忽然響起。
然后,那只手扣開了我頭頂?shù)恼陉柊濉?br/>
我剛剛在想什么……居然想著他會吻下來嗎?
真是……不可理喻。
不能再有所期盼,不能再受誘惑,看完奶奶就離開。
這是底線,不能突破的底線,我應該擺脫那些胡思亂想。
剛想著,耳邊忽然響起陸應凜平和的聲線。
“如果累的話,先睡一覺吧,等下就到了?!?br/>
看著車子往回開,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又清晰的出現(xiàn)在面前,如果現(xiàn)在回去,尷尬的局面又會再次出現(xiàn)。
我抿了抿唇,“停車,我要下車?!?br/>
車子并沒有停下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重復了一遍,“陸應凜,你把我放在這里就好,我自己可以回去了。”
車速緩慢了下來,陸應凜沒有看我,問:“為什么在這里停下來?”
“已經(jīng)有人照顧奶奶了,我想奶奶并不需要我了?!壁w琳已經(jīng)在照顧了,根本不需要我。
陸應凜沒有回答我,一言不發(fā)的繼續(xù)往前開。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毛,卻不想再說什么,因為我知道,此刻就算我說破了嘴皮子,他也不會停車把我放下車,我早就習慣了他的強勢和霸道。
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了老宅門口。
陸應凜打開車門下了車,再繞過車身給我開了車門。
“下車?!逼骄彍睾偷穆曇?。
我抓緊了安全帶,并不想下車,不想這么妥協(xié)。
“聽話?!钡诙蔚穆曇魩е鵁o奈。
我看著他,“你的未婚妻趙琳在照顧奶奶,我就不用出去了,免得尷尬。”
“你跟我一起進去。”話音剛落,陸應凜俯身解開我的安全帶,作勢要抱著我出來,見狀,我立馬從他身側下車。
“走吧?!?br/>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jīng)被推進了房子里。
坐在客廳的人轉過頭來看著我,兩道目光。
一道是趙琳的,一道是李簡的。
前者冷漠如冰,后者意味深長復雜。
我看著趙琳,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是此刻不管我說什么都成了推脫的借口。
“陸應凜?!壁w琳喊出了陸應凜的名字,連名帶姓的。
我的心微微一抽,這是我第二次聽見趙琳這么連名帶姓的喊他,第一次是兩個人分手的時候。
只是這次在沒了以前的心境,我想要把手抽出來,卻怎么也抽不出來。
“陸應凜,我是你的未婚妻?!壁w琳對著陸應凜說的,目光冷冷的瞥了我一眼,“你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太犀利,我招架不住,忍不住低下頭躲避她的目光。
“趙琳,我們分手吧。”我聽見陸應凜說,低沉磁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動聽。
“你在說什么?你知道你在說什么么?”趙琳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
“我們分手吧,我不愛你,我們的結婚是一個錯誤,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補償,我都會力所能及的做到?!标憫獎C說。
“補償?”頓了一下,“陸應凜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嗎?你是不是腦子不清楚了?你是不是喝多了,你要是腦子不清楚就閉嘴?!?br/>
趙琳的聲音透著不可抑制的怒氣,和她平時冷冷清清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生氣的樣子,見的最多的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冷清的模樣,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
我不知道該如何的反應,努力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陳則靈”一道冷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抬起頭,驚愕的看著面前怒氣沖沖的趙琳,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模樣。
“你不是答應我了嗎?不是把陸應凜還給我嗎?你現(xiàn)在又是在做什么?總是出現(xiàn)在陸應凜的身邊,你勾/引他,你不覺得自己很慚愧,不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