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這次受了不小的打擊，回房后，半天醒不過神，只怔怔坐著，小說網(wǎng)：/直到夜里負(fù)責(zé)掌燈的丫鬟小翠經(jīng)過，才發(fā)現(xiàn)瑾瑜在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的臥房?jī)?nèi)，睜著眼睛，呆在桌前，好像傻了的木頭人。

    “二少爺，您怎么一個(gè)人坐在這兒？”

    小翠點(diǎn)亮了屋里所有的燈燭后，不放心地過來瞧瑾瑜，“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請(qǐng)大夫來看看？”

    瑾瑜站起來，側(cè)過臉，不想被小翠看到自己先前在郊外哭腫的眼睛，以免被猜度懷疑什么。只道：

    “不必了。替我準(zhǔn)備些熱水，我想沐浴?！?br/>
    小翠看看他也沒什么不同尋常，領(lǐng)了命正待出門，瑾瑜忽又想到什么。

    “等等?！?br/>
    小翠停住腳步，回頭問道：“二少爺還有什么吩咐？”

    “劉清喝藥了沒有？”慣常的一句話，瑾瑜提到劉清的名字時(shí)，心頭還是冷不丁跳了一跳。

    小翠道：“方才三少爺在大少爺屋里說話，沒幾句二人就吵了起來。大少爺現(xiàn)在正躺在床上咳血呢。三少爺也不管不問，甩手便走?！?br/>
    瑾瑜本就解不開的眉頭，這會(huì)兒皺得更緊了，“那家伙除了惹禍生事，還能干什么好事！”瑾瑜低嘲了這么一句，再問時(shí)，語氣明顯煩了許多，竟像是比自己挨打受辱時(shí)，更為義憤填膺，“劉立他現(xiàn)在人呢？”

    “三少爺現(xiàn)在自己小苑中，聽伶官唱曲?！?br/>
    “呵！”瑾瑜冷笑一聲，隱忍住胸中的怒氣，緊咬的牙關(guān)，帶動(dòng)臉頰的肌肉，在皮膚下暗涌，泄露了他此時(shí)紛亂煩躁的心情。

    “去，叫廚房把藥再熱熱。劉清那頭，我梳洗完，便過去?！?br/>
    小翠笑道：“還是二少爺您心善。大少爺有您照顧，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比起三少爺，外頭的人都說，你才像大少爺?shù)挠H弟弟呢！”

    “別亂說話?！辫せ剡^頭，正想再跟小翠交代幾句。

    小翠早已經(jīng)蹦出了門檻，邊關(guān)門扉，邊笑道，“要準(zhǔn)備蜜餞。湯藥得剛好熬成一小碗。人參和鹿茸先燉，黃蓮后放。這些您都說了一百遍了。奴婢都知道。全府上下，就屬您最心疼大少爺?！?br/>
    “你……”瑾瑜不禁朝門走了一步，還想說什么，小翠已經(jīng)關(guān)上門，一溜煙跑了。

    瑾瑜搖搖頭，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向來不端架子，不擺譜。于是府中的下人們，一貫不怕自己。

    可今天卻感覺分外悲涼。

    瑾瑜以掌掩面，按住疼痛的太陽穴，撐在桌面上。下身的濕熱黏液，和撕痛感，使他不得不重新坐下來，面對(duì)這令人窒息將來。

    “大少爺，你橫豎喝一口吧。這藥可是二少爺特意吩咐……”

    ‘咣當(dāng)！’劉清廣袖一甩，小翠手里的托盤打翻了，瓷碗碎了一地。藥汁甚至濺到了剛推開門，走進(jìn)來的瑾瑜衣角上。

    “拿走！都說了，我不喝！”劉清對(duì)小翠大吼。全然沒有了平日溫文爾雅的風(fēng)度。

    小翠沒見過劉清這樣動(dòng)怒，或許是覺得委屈，一下子跪倒在床榻前的地板上，袖子抹臉，嚇得直哭。

    “嗚嗚……大少爺……奴婢知錯(cuò)了……可是藥……”

    “出去！‘出去’聽到?jīng)]有！！你聽不懂話嗎？！”

    “可……可是……”小翠哽咽得說不全一句話。

    瑾瑜輕輕走過來，手掌按在小翠頭頂上，學(xué)著劉清以往對(duì)自己那樣，安慰地拍了拍。

    小翠抬眼瞧見瑾瑜，有些不知所措，“二少爺……藥……”

    “你先出去吧?！辫さ纳袂橛行┢v，“再去煎一副藥，盡快送過來?！?br/>
    “是?！毙〈洳粮裳蹨I，趕緊爬起來，跑出去了。

    瑾瑜走至床前，看向一見到自己推門進(jìn)來時(shí)，就立即趴回床鋪，面朝里躺的劉清。

    “你自個(gè)兒的身體，自己都不愛惜，我監(jiān)督得了你一時(shí)，還指望我一輩子催你喝藥不成？”

    劉清依舊用后背對(duì)著瑾瑜，聞言，聲音悶悶地從被子里透出來。

    “誰指望得了你？我是指望不上了，劉立說不定可以?！?br/>
    瑾瑜聽到劉立的名字從劉清嘴里蹦出來時(shí)，心頭一跳，心房緊接著又是一陣酸脹的絞痛。明知?jiǎng)⑶逭`會(huì)大了，自己如今卻連解釋的勇氣都沒有了。再說，解釋得清楚么？

    瑾瑜只能默默不語，扶著劉清的床沿，想坐下。

    被強(qiáng)制歡愛的身子，經(jīng)不起久站，瑾瑜只好盡量避開尾椎處羞恥的疼痛，慢慢彎下酸脹的下肢和腰。

    所幸劉清一直面朝里，并未看見瑾瑜現(xiàn)下的窘態(tài)。

    瑾瑜生怕自己的污穢之身，臟了劉清。好不容易選了一個(gè)比較軟和又靠外的位置，卻在最后一刻，猶豫了……最終還是拉過一張圓凳，沒有坐床。

    板凳冰涼又硬，瑾瑜幾乎是坐下去的瞬間，額頭就疼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襯得整張秀氣白皙的小臉，像是剛出籠的包子，還冒著水蒸氣。

    可惜沒人欣賞。

    劉清從始至終都不愿意轉(zhuǎn)頭與瑾瑜對(duì)話。

    瑾瑜耐著性子道：“聽說你剛才與劉立生了口角。你現(xiàn)在這是拿我出氣么？”

    劉清沒動(dòng)，也沒回答。

    瑾瑜又道：“可以。你如果想打想罵，我都應(yīng)承你。發(fā)泄夠了，還是得好好把藥喝了?！?br/>
    聞言，劉清翻過身來，望著瑾瑜。依舊很冷的眼神，此刻卻絲毫不掩飾其中的探究與好奇，連單純的瑾瑜都能一下子看穿。

    “做人都需要這么虛偽嗎？”

    “你說什么？”瑾瑜不懂，但聽這話，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劉清的眼神很天真，又懵懂，說出的話，卻足以讓瑾瑜嘔血三升，“我說你虛偽。說一套做一套。在我面前裝作一副很關(guān)心我，卻討厭劉立的樣子；背著我，又與劉立黏在一起，好不親熱！”

    瑾瑜身體一震，心痛到說不出話的地步，嘴唇不禁又暗暗咬住了，直到上面印下深深一排牙印，他才像是重新緩過勁來，松開紅腫的唇，又長(zhǎng)又重地嘆息一聲，并不打算再辯解什么，只看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

    “如果我說，我恨劉立。你會(huì)信么？”

    劉清一愣，停頓了半晌，才斟酌地?fù)u了搖頭。

    瑾瑜瞇起眼睛，微笑了，“那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

    劉清眼睛豁然瞪大，‘刺溜’一下坐起來，指著瑾瑜，眼光冷冷，一臉嫌惡。

    “水性楊花！”

    “那詞是用來形容女人紅杏出墻的。我是男人?！?br/>
    劉清想了想，“反正我今天親眼看見你跟劉立在大門口臉貼臉，嘴親嘴！俗話說……眼見為虛，耳聽為實(shí)！”

    “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shí)’?！辫て届o道，“上課時(shí)再睡覺，就要連話都不會(huì)講了。先生憐你身子弱，不打你手板，你橫豎也該把我平素教你的，記牢了?！?br/>
    劉清像是恍惚了一陣，呆呆看著瑾瑜走至門口，接過小翠遞來的藥碗，又走回來。

    “乖，把藥喝了?！?br/>
    劉清突然很失落，“我又忘了……你上次教我的內(nèi)容……我想不起來……我好像愈發(fā)健忘了……”

    瑾瑜放下藥碗，順撫劉清的長(zhǎng)發(fā)，“忘了好。有些人之所以會(huì)痛苦，往往是因?yàn)樗浶蕴谩：人幇?，待?huì)兒涼了?！?br/>
    劉清這回乖乖接了過來，湊到嘴邊，‘咕嘟咕嘟……’喝了一半，沒有像往常一樣，一健忘就孩子似的喊苦。只愣愣盯住枕頭邊，隨身不離手的算盤，眼神空洞道：

    “就算我連自己幾歲都不記不清了，我也會(huì)記得你騙了我！你喜歡劉立！”說罷，眼神恢復(fù)了神采，卻冷似千年寒冰，萬年積雪，看向瑾瑜時(shí)，仿佛帶著三生九世的怨恨。

    瑾瑜只是望著他笑得寵溺，撫摸他長(zhǎng)發(fā)的手指，電擊似的抖了一抖。動(dòng)作再起時(shí)，卻更親昵愛戀了。

    “只要你能好起來。即使要我用命去換，我也是愿的?！辫ぷ猿暗乜嘈Α?br/>
    每天說，又有何用。只要?jiǎng)⑶搴韧晁?，睡一覺。第二天，一定會(huì)將現(xiàn)在的這一切忘得一干二凈。

    “怎么會(huì)是你？劉立呢？”瑾瑜正想著事出神，身邊忽然傳來劉清冷酷的問話。

    瑾瑜覺得他此時(shí)語氣已不像先前，偏頭去瞧，果然看到劉清剛才還天真無邪的眼神，現(xiàn)下已變得冷峻無情，目光寒氣深重，直逼自己而來。

    “我問你話呢？你聾了嗎？臟手拿開！誰許你碰我頭發(fā)了？！你摸狗呢！”

    ‘啪！’瑾瑜還沒來得及收回手，臉頰與牙關(guān)驟痛，竟被人一巴掌扇倒在床上，眼里直冒金星。

    “劉清你……”瑾瑜捂著腮幫子，疼得眼眶里充溢淚水，心里的苦楚更是無法對(duì)外人道也。

    緊接著發(fā)根一疼，瑾瑜只好高昂起脖子，努力向后仰頭。被劉清殘酷地抓著的發(fā)髻，像是要把頭皮從腦殼上撕走。

    “劉清……”瑾瑜疼得倒吸冷氣，抬眼求救似的看向背后的劉清，卻見他一副鬼魅纏身的陰毒笑容，逐漸爬上臉頰，說話的語調(diào)半點(diǎn)翩翩佳公子的氣質(zhì)都不剩，倒像是惡貫滿盈的殺人狂魔。

    “死賤人！下午才在大門口與劉立卿卿我我，現(xiàn)在又跑來本座面前大獻(xiàn)殷勤！”

    瑾瑜被他殘忍的目光，看得渾身震顫，眼淚也不知是因?yàn)槿怏w上的疼痛，還是心靈上的傷害，順著眼角，靜靜的淌，卻不再多說一句話。

    劉清看見瑾瑜哭了，心情居然大好，冰得跟死人無異的手指，輕撫過瑾瑜眼角邊的稚嫩皮膚，涼涼道：

    “你居然敢伙同劉立那個(gè)賤人一起欺騙本座！要不是心疼你這張漂亮臉，本座早將你千刀萬剮！剁成一塊塊的，拿到荒郊野外去喂野狗！又或者挑斷你的手腳經(jīng)絡(luò)，撥開肚皮，灌入螞蟥，讓那些軟綿綿又惡心的東西，吸你的血，鉆你的肉，在內(nèi)臟里生出一窩窩的蟲卵……”

    “劉清！”瑾瑜受不了的大叫一聲，忍著頭頂被扯頭發(fā)的痛，掙扎出劉清的手臂，轉(zhuǎn)身抱住他，抓過還剩一半藥的碗，就要給劉清灌，“你快些清醒過來吧。再這樣下去，我會(huì)瘋的?！?br/>
    “反了你！敢強(qiáng)迫本座！我要?dú)⒘四?！劉立那個(gè)賤人去哪兒了？！叫他過來！我要?jiǎng)兞怂钠ぷ鰢?，再將他的尸體拿到飯館子里賣給人做菜！”

    劉清哪里會(huì)從，無奈病得太久，沒什么體力。瑾瑜雖是書生，倒還是個(gè)健康之人，很快制服住無言亂語的劉清，硬生生將后半碗藥，灌進(jìn)了劉清的喉嚨。

    剩余喝不下的殘汁，流了一些在下巴上，黑麻麻的，發(fā)出中藥刺鼻的苦味，同樣凄苦的，還有瑾瑜傷痕累累的心。

    劉清抵抗的動(dòng)作，逐漸小了下去。目光也由原來的殘忍陰毒，慢慢軟化，最終化作了一灘春水。

    “瑾瑜。”這一聲溫柔又親昵的叫喚，讓瑾瑜方才還抽痛的心，霎時(shí)間春暖花開。一切的悲愁苦痛，僅在劉清喊他名字的那一瞬，便奇跡般的自愈，從而煙消云散了。

    劉清躺在床上。抬起的手臂，滑出廣袖，輕輕撫摸上瑾瑜半邊紅腫的臉頰，眼底的內(nèi)疚與心疼，幾欲傾瀉而出。

    “愚兄剛才是不是又打你了？你哭過了？很疼么？”

    瑾瑜聽聞他這話，差點(diǎn)流下淚來，卻只是隱忍，咬著嘴唇，搖搖頭。

    劉清坐起身子，看了看瑾瑜手里已空的藥碗，還有瑾瑜亂糟糟的發(fā)髻，長(zhǎng)長(zhǎng)嘆息一聲。

    “愚兄無用。拖累你了?！?br/>
    瑾瑜趕緊又抬眼瞧他，“不是……沒有……”看著劉清優(yōu)雅地用手背輕輕一抹，擦盡了嘴角邊藥汁的痕跡，抱歉地朝瑾瑜一望，眼底的柔光笑意，使瑾瑜再一次緊張得舌頭打絞，又開始結(jié)巴。周身上下如沐春風(fēng)，無一處不舒坦，無一處不興奮，卻獨(dú)獨(dú)熟透了臉頰，炙熱了耳朵，紅遍了整個(gè)頸項(xiàng)。

    劉清喃喃道，“你為我受苦了……”摸上瑾瑜的頭頂，安慰地輕拍了幾下。瑾瑜正想回答他：自己樂意。剛抬頭時(shí)，額頭上湊來一張微帶涼意的唇。

    “呃？”瑾瑜一愣。劉清已經(jīng)先一步抓住瑾瑜下意識(shí)想擋的手，輕輕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低頭再看時(shí)，瑾瑜整個(gè)人都變成了一只熱氣騰騰的壽桃，包子般軟軟的皮膚，現(xiàn)下白里透紅，粉粉嫩嫩的。

    劉清低頭朝他微笑，“你真好看。真想和你融為一體?！?br/>
    這句話殺傷力太大，瑾瑜聞言，幾乎要暈過去，身形晃了一晃，被劉清抱住，摟進(jìn)懷里，輕輕順著瑾瑜的脊背撫摸，不經(jīng)意問道：

    “今天……你跟劉立在門口……你們?cè)谧鍪裁?？?br/>
    瑾瑜腰身一震，爬起來，雙手握緊劉清的手掌，定定望進(jìn)他此刻清明平靜的眼睛深處。

    “劉清，你信我。我……我喜歡你……”

    瑾瑜說完的一剎那，自己先傻了。

    一直以來，這句被他視為絕對(duì)禁忌的話，如同守候了三生三世的秘密，致死都不打算說出口。

    不知是不是因?yàn)樽约罕粍⒘⒛菢恿?，有些豁出命去掙扎的意思。瑾瑜自己也搞不懂，為何此刻，這句話，就如此自然地在劉清尚清醒的時(shí)候，脫口而出。

    “我知道?！?br/>
    “呃？”瑾瑜驚詫。

    “我一直都知道……”劉清回答的聲音，漸漸小了。身體也微微向后倒，眼皮耷拉，好像隨時(shí)都會(huì)閉上。

    瑾瑜服侍他養(yǎng)病已久，見他如此，知他又快頂不住，便只好收回?zé)o妄等待的心，扶他在床鋪內(nèi)躺好。蓋上被褥的時(shí)候，劉清已經(jīng)呼吸勻長(zhǎng)，睡得安穩(wěn)香甜。

    “唉……你什么時(shí)候才能好起來，認(rèn)真聽我對(duì)你說的話。哪怕我想說的，從始至終，都就只一句?！?br/>
    “二少爺……”小翠含著眼淚，怯怯走進(jìn)來，看著瑾瑜，眼里都是同情。

    瑾瑜站起身，給劉清放好紗帳，又不放心地在床榻的邊邊角角壓了壓，小聲交代小翠道：

    “劉清這一睡，不知道又要到幾時(shí)。你留心，別讓帳里飛進(jìn)蚊子，吵著他休息?！?br/>
    “哎?！毙〈浯饝?yīng)完。瑾瑜支起身子，還沒站穩(wěn)，酸疼麻木的腿軟了一下，瑾瑜差點(diǎn)摔倒在地，強(qiáng)撐著床頭柱站起來時(shí)，雙腿在褲管里瑟瑟發(fā)抖。直到他強(qiáng)撐著身心俱疲的皮囊，回到自己臥室時(shí)，雙腿還在不停地顫。

    瑾瑜現(xiàn)下腦子里一團(tuán)糨糊，昏昏沉沉，索性什么也不想，脫了衣服，躺上床，想先睡一覺，再做打算。

    誰知?jiǎng)傞]上眼，一陣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嗆得瑾瑜直皺眉頭，睜開眼一瞧。

    劉立不知幾時(shí)，已站在自己床前，正彎下腰，頂著兩抹醉紅的雙腮，雙眼惺忪，嘴唇濕漉地看著自己，面貼面，鼻尖僅隔了一寸。

    “你又來做什么？我已經(jīng)很累了，沒法再陪你鬧下去?！辫し沓?，閉上眼。感覺劉立并沒有走，反而一屁股坐到了自己床上。

    “你說劉清，他還能活多久？”

    “……”瑾瑜緊皺的眉頭，聞言，鎖得更甚。

    劉立繼續(xù)大著舌頭，醉醺醺道：“前幾年他還是一年換四種性子。這兩年就變成一個(gè)月輪四種性子?，F(xiàn)在倒好，一天就齊全了。你說，下一步他會(huì)不會(huì)一個(gè)時(shí)辰就……”

    “你閉嘴??！”瑾瑜突然翻身坐起來，憤怒地瞪向床沿邊，坐沒坐相的劉立，“劉清他會(huì)長(zhǎng)命百歲的。他只不過性情一會(huì)兒像春天，一會(huì)兒像秋天。并不像你說的，你哥哥好像是一個(gè)不折不扣的瘋子！”

    “哈哈哈哈……”劉立仰天長(zhǎng)笑，“這話有意思！你怎么想出來的？一會(huì)兒像春天，一會(huì)兒像秋天？那他現(xiàn)在睡著了，豈不是……在冬眠？？他又不是熊或者蛇。哈哈哈哈……敢情他的四種人格，是春夏秋冬，四季交替?！?br/>
    劉立像是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拍腿直樂得眼淚都快飚出來，看在瑾瑜眼里，愈發(fā)覺得劉立沒有良心！

    瑾瑜忍不住沖劉立大吼：“沒事你就給我滾！我要睡覺了！你究竟是來干什么的？！”

    “當(dāng)然是來干你的！”頃刻間，劉立止住大笑，嘴角一歪，邪邪望向瑾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