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揮揮翅膀,示意大家都安靜下來,清了清嗓子說:“好了,現(xiàn)在再正式來一次,為了我們逃離斑紋海豹的魔爪以及收獲三個新同伴干魚!”
“干魚!”
“Cheers~”
“歡迎新同伴!……喂比爾你一個人蹲在邊上干嘛?孵小企鵝呢?哎呀你是公的,別費(fèi)力氣了,你孵不出來的啦?!?br/>
企鵝群中爆出一陣陣笑聲,比爾鬧了個大紅臉,他不好意思的撇撇嘴,哼哼唧唧的挪回去,誰知剛坐穩(wěn)韓縝就把一串烤蝦遞到他跟前。
“喏,烤魚沒有了,不過烤蝦還有,你就拿這個跟大家干吧,怎么樣?”
實(shí)在是比爾那副哀怨的小模樣太逗了,正巧韓縝剛剛還烤了幾串蝦,本來想留給夏沃特布魯斯兩個傷號當(dāng)加餐補(bǔ)營養(yǎng)的,不過現(xiàn)在看比爾這么慘,索性就勻一串給他算了。
剛出爐還散發(fā)著熱氣與鮮香的烤蝦顯然比手上啃了一半涼透了的烤魚要誘人多了,比爾看得兩眼發(fā)直,干嚎著撲上去就要給韓縝一個大大的熊抱。
“嗷??!韓縝你是個大好人是個大好人??!”
比爾感動得淚流那個滿面,果然韓縝才是對他最好的那一個!
他圓滾滾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拋物線,迎面朝韓縝飛去,然而還沒等他摸到韓縝的衣角,就聽到“啪唧”一聲,比爾屁股朝天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雪。
比爾:“嗷,疼疼疼……”
旁邊夏沃特活動了下他那只沒有受傷的腳,淡淡的說:“啊,不好意思,絆到你了?!?br/>
他語氣無辜,不過看那表情一點(diǎn)都沒有愧疚的意思,韓縝忍著笑推推眼鏡,所以小企鵝這是在吃醋嗎?
就這么不喜歡我被人家抱啊……
韓教授莫名覺得有點(diǎn)小開心,他在心里默默同情了比爾一秒鐘,把手中的烤蝦迅速塞給他,然后自己則轉(zhuǎn)身抱住了心愛的小企鵝,說:“怎么樣,夏沃特,今天的烤魚好不好吃?。俊?br/>
夏沃特沒說話,偏頭看看韓縝,確定他沒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故意絆比爾的事,松了口氣,說:“嗯,很好吃?!?br/>
他在想什么韓縝怎么可能看不出來?不過為了小企鵝的面子,韓教授果斷選擇無視,他把頭埋在夏沃特毛毛里偷笑了一會兒,這才抬頭說:“嗯,你喜歡就行,那里還有蝦,一會兒我拿給你?!?br/>
“好?!?br/>
比爾額外得到了一只烤蝦,即便摔了一跤也心情大好,他很厚臉皮的把大家又拉在一起,說什么都要陪他再干一次杯。
他站在中間揮舞著那串烤蝦,興奮的說:“慶祝我們沒被海豹吃掉!歡迎大毛二毛三毛加入我們!還有還有,祝我們能順利達(dá)到南美!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魚!”
“哈哈哈比爾你果然三句離不開吃!”
“你去南美該不會就是為了吃魚吧?”
……
快樂掃除了一天的疲憊,這種大家幕天席地坐在一起,吃吃烤魚聊聊天的日子愉快又安逸。與韓縝原先預(yù)想的相反,企鵝們并沒有過多的懷念矮雪苔原,而是很樂觀的在生活,對未來充滿期待。
只要還有期待,日子就不會太艱難。
熱鬧的晚餐后,夜幕不知不覺的降臨,光線變得昏暗,四周靜悄悄的,只能聽見海浪拍打在巖石上的聲音。
按照先前的分配,企鵝們或是鉆進(jìn)冰窟,或是站在巖石邊,紛紛陷入了睡眠。韓縝貓著腰鉆進(jìn)小冰窟,把睡袋鋪好,自己先躺進(jìn)去,然后招呼夏沃特進(jìn)來。
不過韓教授似乎錯誤估計(jì)了冰窟的大小,兩個人睡還行,可如果對方是一只腰圍五六尺的企鵝這就有點(diǎn)困難了。
夏沃特臉色不怎么好看,他見韓縝的后背已經(jīng)貼到了巖壁上,問:“是不是擠到你了?”
“沒有?!表n縝搖搖頭,雖然他的后背抵在冰涼涼的巖壁上很不舒服,但他還是說:“我沒關(guān)系的,你好不好躺???”
夏沃特當(dāng)然也不舒服,他的翅膀和腰背都頂在巖壁上膈得慌,但他卻說:“我很好,你不難受就行?!?br/>
韓縝笑了笑,說:“好,那睡吧?!?br/>
他說著閉上眼睛,可手腳卻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在身邊,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八爪魚似的環(huán)抱住夏沃特。
倒不是韓教授不想抱,實(shí)在是空間太逼仄,夏沃特的圓肚皮已經(jīng)將狹小的冰窟堵滿,哪里還容得下韓縝把手伸過去呢。
見他不說話了,夏沃特也閉上眼睛,不過沒過一會兒又煩躁的睜開,想要起身,說:“算了,我去叫一只跳巖企鵝過來,他們身材小,你抱著睡不會太冷,空間還能再大些。”
其實(shí)私心里夏沃特并不想把被韓縝抱著睡覺這項(xiàng)特權(quán)交給別的企鵝,可他也沒辦法,帝企鵝的身軀實(shí)在太龐大,被他這么擠著韓縝肯定睡不好。
韓縝睜開眼趕緊拉住他,說:“別,不礙事的,我這么睡真的挺好的?!彼D了下,又不確定的問:“你睡的不舒服吧,是不是擠得難受?”
他咬了咬下唇,有點(diǎn)不情愿的說:“要不你還是去跟喬治他們住一起吧,我一個人睡也沒事的,你不用擔(dān)心我?!?br/>
如果小企鵝睡的不舒服,那他確實(shí)不應(yīng)該再把他硬留下來,只是叫他抱著其他企鵝睡覺……
韓教授心里莫名的有點(diǎn)抗拒。
他是真的做好了一個人睡的打算,不過夏沃特卻搖搖頭,說:“我不擠,你如果覺得不難受就這么睡吧,累了一天了?!?br/>
他微微扭過身,漆黑的眼睛望著韓縝,目光溫和,說:“好了,快睡吧?!?br/>
韓縝“嗯”了一聲,也側(cè)過身來正對著夏沃特,將手偎在他毛茸茸的胸前取暖,閉上了眼。
他面容恬靜,呼吸逐漸變得悠長綿遠(yuǎn),夏沃特一直沒合眼,默默望著韓縝的睡顏出神。
“韓縝?”他輕聲喚了句。
沒有人回應(yīng)。
“你睡著了嗎?”
依舊無人應(yīng)答。
夏沃特松了口氣,不再說話,他的周身忽然散發(fā)出淡藍(lán)色光暈,將狹小=逼仄的空間照亮。光芒遇上冰面被反射回來,一時間波光流轉(zhuǎn),襯著光芒中藍(lán)發(fā)男子猶如天使般完美的面容,恍惚間竟有種如臨天堂的感覺。
片刻后光芒漸漸暗淡下去,只在夏沃特身邊留有一層淡淡的熒光。他目光柔和的望著懷里閉目沉睡的人,嘴角不住的上揚(yáng)。
韓縝這么好,看多久都看不夠。
我喜歡你。
夏沃特?zé)o聲的說了一句,將手臂慢慢收緊,身體與韓縝貼的更近。
韓縝,我喜歡你啊……
夏沃特眼里有一抹欲求不得的郁色,忍了忍,終究沒忍住,傾身附過去,淡色的薄唇觸上韓縝的額頭、眉心,在那挺翹的鼻尖上輕輕一點(diǎn),再慢慢往下滑,一點(diǎn)點(diǎn)感受唇下相貼的、溫暖的肌膚。
眼看離韓縝的嘴唇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卻在就快要徹底貼合上去時……
韓縝忽然睜開了眼睛。
夏沃特:“?。。 ?br/>
宛若一聲驚雷爆裂在夏沃特的腦海,夏沃特的眼睛一瞬間瞪大,眼里滿是驚慌。
韓縝不是睡著了嗎?怎么……怎么會突然醒過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不住的閃爍,而對面韓縝卻靜靜的望著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滿是清明,哪有半分睡醒的困意?
他不是剛醒來,而是根本就沒睡著過。
說來也是無奈,在這樣一個狹窄的空間里,韓教授手腳不能動彈,連翻身都很困難。他背后貼著冰冷的巖壁,咝咝的朝他體內(nèi)透著寒氣,他能睡著就見鬼了!
至于呼吸變得綿長……那是,那是韓縝刻意裝出來的,他知道假如自己不睡,夏沃特肯定也不可能安心睡,所以有意放慢呼吸,營造出一副自己已經(jīng)熟睡的假象,想讓夏沃特快點(diǎn)休息。
哪曉得居然會遇上這么驚人的場景。
這雙漂亮到極致的銀藍(lán)色眸子與他相隔不過十公分,他與夏沃特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觸著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纏綿而曖昧。
他們的嘴唇只差分毫就要徹底貼上!
“你……”韓縝眉頭微微蹙起,正想開口說什么,卻忽然被一只溫暖的手捂住眼睛。
“韓縝……”夏沃特聲音有些發(fā)顫,他慌忙朝后退了退,強(qiáng)行打斷韓縝的話,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jī)會,磕磕絆絆的說:“你……你先不要說話,不要說話,你聽我解釋好不好?嗯?我可以解釋?!?br/>
他不知道韓縝想說什么,也不想知道,帝企鵝能變成人身這件事太聳人聽聞,他原本沒打算這么快就告訴韓縝,連帶著他的情意,都先深深的埋在心里,等一步步仔細(xì)思量和計(jì)劃之后再慢慢吐露。
他怕,怕韓縝會拿他當(dāng)怪物,會躲他,會討厭他,會害怕他。
哪曉得居然在今天就陰差陽錯的被韓縝給撞上了!無論是他身體的秘密還是他偷藏在心底的愛意。
韓縝在被他捂住眼睛之后就一直沒出聲,他既不掙扎,也不逃避,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夏沃特深吸口氣,等腦子稍微冷靜下一些后緩緩松開手,露出底下那雙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來。
突然從黑暗轉(zhuǎn)到光明,韓縝不習(xí)慣的閉了閉眼,等到再睜開時又恢復(fù)了先前那副清明的模樣。
他依舊一言不發(fā),靜靜的望著夏沃特。
這與夏沃特原先以為的不一樣。他以為韓縝會叫,會逃,會指著他大罵妖怪,卻沒想到韓縝竟然什么話也沒說。
難道韓縝不怕他嗎?
不,有時候無聲的沉默遠(yuǎn)比大聲的謾罵尖叫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