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重重,一山更比一山覆疊中。
夏機皺眉看著面前二人,一個圓臉憨憨,但明顯眼中閃爍,目光不敢于她對視,一個長臉精明,但嘴唇微顫,明顯是在緊張。
“我是你們的公女?”
夏機繼續(xù)問道,隨即起身,長長的艷色裙擺逶迤在地,她向淙淙流水處走去。
“是!”兩人異口同聲,生怕她不相信。
前方走著的夏機勾唇一笑,嘴角微諷。
“你們下去吧?!?br/>
夏機隨意擺擺手,口氣說的很是頤氣指使。
而背后兩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不由撇撇嘴,眼中很是不屑,看著夏機裊裊的背影也是隨意居多。
她們以為夏機看不到,殊不知夏機看向水面中二人的眼神時,心里頓時冷然。
兩人拱拱手,也沒有詢問夏機還有什么事情,就隨意告退離開。
這時……夏機才看向水面上的自己,面色一陣詫異。
青絲如瀑,細眉長睫,高挺直鼻,眼梢?guī)?,粉唇嬌俏,冷中含艷,媚而不俗,實實是一個俏佳人。
想必不出幾年,姿色全部綻放,那必是傾國傾城妖嬈色。
看到這副面容,想到之前的判斷夏機不由有些動搖,這副面容莫不是自己真的是她們口中的公女?
不!
要真是,那她們的表現(xiàn)要從何說起?
慌張,害怕,心虛,緊張……
這分明不是見到自家公女的表現(xiàn)!
夏機暗暗咬牙,感覺自己重活一世的確如上天所說一般了化心魔,但是如今這副面容卻又給她生了難題。
難怪之前自己一扭頭,那‘王兄’和兩侍女都驚嘆不已,夏機看到這副面貌也是倒吸涼氣。
盯著水中的面容,夏機嘆了一口氣,嫁人、嫁人,上一世是逼不得已,無可奈何。
可如今……夏機看向天邊舒卷的白云,一陣冷笑,今世怕是由不得他們了,今生她只為自己而活!
從另一處漩渦跌至這一處漩渦,她夏機再不會任由命運的齒輪轉(zhuǎn)動,勢必要活出本真,活他個轟轟烈烈!
隨手捏住岸邊的假山碎石,掌心來大的石塊竟然被她一用力硬生生掰了下來,夏機心內(nèi)一陣暗喜,看來自己的內(nèi)力與神力還在。
在這異世,這完全就是保命良藥啊!
不過逃離陰謀之前,她不介意先和他們玩玩兒。
總要弄清楚這里是什么地方和這些人的言談舉止,方是離開之后悠閑度日的上道。
夏機輕輕松松的舒展了一個懶腰,皓腕白雪,細頸流連,慢條斯理的重新坐回榻上,看著天外云卷云舒,嘆了一口氣。
閑云潭影日悠悠,物轉(zhuǎn)星移幾度秋?
夏機在這里呆了幾日,倒是弄清楚了一件事。
原來這里是鄭國,她們口中的公女的父親是鄭穆公,而當(dāng)初喚自己王妹的男子是公子夷,至于她們口中的真正公女去了哪里?
沒人知道,也沒人注意,至少有她頂替在這里。
兩人竟如此相像,沒人認出?
看著手心細細的薄繭,夏機抿唇,她不相信金尊玉貴的公女會干這種粗活,這更加表明之前‘她’并不是在這里生活。
自己舉動這么奇怪,近前照顧了十年的侍女竟然沒能發(fā)現(xiàn)她不是本尊,這本身就是一個破綻!
想到公子夷說的出嫁,她有理由相信自己的頂替就是一場暗中策劃的陰謀,至于公子夷知不知道,還是真正的公女一手主導(dǎo),這還兩說。
夏機披衣起身,直直走出庭院,向大門走去,就再次被門口出現(xiàn)的手執(zhí)雙戈的士兵攔住,挑眉一笑:“你們還是要攔我?”
這一笑,如玉生花,滿堂春色。
直直把兩個侍衛(wèi)迷得暈頭轉(zhuǎn)向,臉色緋紅,但還是勉強支撐住,并不后退,只是頭低著不發(fā)一言。
“好,好的很吶?!?br/>
從軍多年的滿身威嚴透露而出,夏機冷然一笑,氣勢驚人,讓身前的兩侍衛(wèi)驚疑不定,忙忙跪倒:“公女息怒,請公女不要為難屬下?!?br/>
“是什么人叫你們攔我?”夏機居高臨下看著跪地兩人,眼神輕蔑。
兩人抿唇不語,只是低頭等著夏機接下來的怒火。
“公子夷?”夏機淡淡說出這個名字,兩侍衛(wèi)表情一成不變。
“我的貼身侍女?”
夏機緊緊盯著腳下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其中的一侍衛(wèi)腿腳不住的在抖,而另一人倒是冷靜許多。
“你們公女?”
冷冷的說出這句話,夏機瞇眸,兩人訝異不已,竟直直抬頭看向夏機,等到看到夏機一臉鎮(zhèn)定的神色,才反映過來忙道:“公女切勿開玩笑?!?br/>
“呵呵,我在逗你們玩兒,這也信?”夏機捂嘴輕笑,擺擺手,逶迤長袍拖拖灑灑,“真是春日好時光……”
慵懶的拖著身軀,慢慢走回了庭院內(nèi),眼角卻意料之中看到身后二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夏機滿意的走了回去,至少這趟別有收獲。
原來……是真正公女設(shè)的套啊。
想到出嫁,夏機輕輕一笑,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往進鉆。
哪里都不能去,隨時隨地暗中都有人看守,表面風(fēng)平浪靜的日子內(nèi)里暗潮洶涌,兩侍女兢兢戰(zhàn)戰(zhàn)的照顧著夏機,看似平靜實則慌張。
夏機搖搖頭,看著這兩人裝模作樣,心里厭煩不已,不過想到今晚就可以行動,還是耐下心來,忍受著兩侍女虛情假意的服侍。
“公女,夜已深,早些睡吧?!?br/>
夏機點點頭,順從她們意愿,沐浴后乖乖上床,隨后長臉侍女點燃屋內(nèi)鼎爐熏香,躬身一禮退去,掩上門,滿室清輝一閃后伴隨關(guān)門聲室內(nèi)重新恢復(fù)黑暗。
黑暗中一雙星眸流光暗轉(zhuǎn),熠熠生輝。
夏機盯著室內(nèi)中央那每夜燃燒的熏香,冷冷一笑,也不管它,只是依舊像之前那般把侵入肌體的毒素逼出,然后靜靜等著月光西移。
三更終于到來,夜色已深。
一黑色迅捷的身影掩門而出,如乳燕歸林般掠飛在夜空中,驚不起一點波浪,無聲無息。
夏機循著今日灑在侍衛(wèi)上的熏香停落在一小院中,隱在角落一處,星眸直直盯著暗影重重的屋內(nèi),勾唇一笑,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