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聽到我和冷月的對話,止住了哭聲,抬起頭,一臉茫然的問:“殺什么?”
我本不想理他,但是看他的樣子實在可憐,有點不忍,答道:“就是創(chuàng)造這些霧氣和這座古宅的元兇,殺了它,咱們才能離開這里?!?br/>
黑子想了好一會,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掉眼淚,用力站起來,攥著拳頭說:“五哥,那玩意在哪,我去給兄弟們報仇?!?br/>
我自然不知道陰蜃在什么地方,于是用目光向冷月詢問。
黑子似乎此時才注意到冷月,驚呼:“他是人是鬼?眼睛怎么冒綠光?”
冷月淡淡瞥了我和黑子一眼,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告訴我,他也不知道陰蜃在什么地方。
我低頭陷入思考,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想了好一陣,最終認(rèn)為陰蜃所在的位置,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陰蜃很有可能處在古宅最中心的位置;第二種可能是,陰蜃藏在土包下的古墓之內(nèi)。
無論那種可能,陰蜃都必然不會很輕易被我們找到。
我環(huán)顧四周,開始仔細(xì)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以保證能了解我們當(dāng)前的處境。
這是一座非常精致的江南園林,珍草奇葩無數(shù),草木錯落有致。
園林中央是一片巨大的人工湖,湖上有甬道,湖中心有涼亭。
以這片湖為中心,園林被高矮有致的假山分割成了四片區(qū)域,應(yīng)是分別對應(yīng)春夏秋冬四季之景。
而在我們對面遠(yuǎn)處的巨大假山上,有一座閣樓,呈船型,好似立在云端,欲于云海之上乘風(fēng)破浪一般。
那應(yīng)該是一座非常精致的古式建筑,但因為藏在漆黑之中,離我們較遠(yuǎn),我只能看到它大致的外形。
正因為那座閣樓的出現(xiàn),我才發(fā)現(xiàn),園林四周的假山群竟似浮云之狀。
看樣子,這座園林的設(shè)計者,是將這片園林想象成了藏在云海內(nèi)的仙境。
我們腳下的卵石甬路,用不同的顏色拼湊出不同的圖案,有倒飛的仙鶴,倒生的草木,還有漣漪的圖案,就好似水面上的倒影和波紋一般。
而所有的這一切,都被連綿起伏的假山群包圍在中央,讓我找不到出路。
我刻意觀察了一下冷月,發(fā)現(xiàn)他也在四處觀察,應(yīng)是與我一樣對這里不了解,因此我沒有浪費感情去問他我心中的疑惑。
黑子喘著粗氣問我:“五哥,你們在看什么?咱們不是要去找你說的那個東西嗎?”
我想到一個人的想法有限,索性拋棄之前的恩怨,對黑子說:“我們也不知道陰蜃藏在什么地方,當(dāng)務(wù)之急,咱們得想辦法從這里出去。你上次來過這里嗎?”
黑子環(huán)顧左右,臉色越發(fā)難看,指著一個方向說:“我們上次就是在這里,沒找到出口,想在假山上砸個缺口,卻沒想到砸出那樣一條怪蛇?!?br/>
我點了點頭,仔細(xì)回想昨晚黑子的講述,心中越發(fā)不安起來。
如果我記得沒錯,黑子說他和他的人在這里看到了非常詭異和恐怖的場景:這里的一切都活了過來。
當(dāng)時我只當(dāng)那些都是他編造的故事,但此時,我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太湖石攔路,還見到枯骨組成的怪樹,不禁對他之前描繪的場景又信了幾分。
似乎印證我的想法,我忽然聽到很輕微的聲響,自我右前方傳來。
我嚇了一跳,連忙舉起手電望去,卻只看到一塊圓潤的大石,上面刻著“春園”二字。
在那塊石頭附近,是一棵粗壯的老樹,樹下有石凳、石桌,很有情調(diào)。
如果雕刻了“春園”之名的石頭被安置在了那里,那之前冷月用來堵門的那塊巨石是干什么用的?
想到此處,我連忙回身走到那塊巨石旁觀察,發(fā)現(xiàn)上面清晰的刻了一個“來”字,凹處涂著黑漆,筆路歪曲,好似有人用怪力隨意涂畫在上面的一般。
這樣一塊石頭,為什么會刻上“來”這個字?這里面到底隱藏著怎樣的信息?
冷月和黑子相繼來到我的旁邊,也看到了上面那個大字。
黑子說:“這石頭出現(xiàn)在這里太突兀,完全與這個園子的風(fēng)格不搭。一定有說法?!?br/>
冷月點頭說:“有來無回?!?br/>
我心頭一震,瞪圓了雙眼。
難道,這個石頭是陰蜃向我們傳達消息,告知我們將“有來無回”?
冷月?lián)u了搖頭,沒有說什么,默默的重新取出大鐵筷子,轉(zhuǎn)身沿著小路往前走。
我沖黑子揚了一下下巴,連忙去追冷月。
畢竟我和黑子不像冷月那樣有夜視眼,因此只能以手電照明。
當(dāng)光束劃破黑暗,直沖向前,照亮卵石甬路的時候,我看到,那塊刻有“春園”的石頭不知何時竟然攔在了甬路的中央,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冷月也注意到那塊石頭,猛的止住了腳步,警惕前望。
“啪!”
忽然一聲脆響自距離春園石不遠(yuǎn)處的那棵古樹下傳來,清晰的傳進了我的耳中。
我移動手電的光束,再次望向那古樹之下,頓時呆若木雞。
在樹下的石桌兩旁,此時竟然分坐了兩個清朝服飾、腦后帶有大辮子的中年男子。
他倆視周圍一切如無物,一個托著下巴緊盯著石桌表面,另一個則抬著右手,指尖似乎夾有棋子,但遲遲沒有落下。
他倆紋絲不動,宛若雕塑一般。
我可以確定,那個地方之前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怎么在眨眼的時間,就忽然無聲息的蹦出來了兩個人?
看樣子,一定又是陰蜃的霧氣搞的鬼。
冷月很小聲的說:“繞過去?!?br/>
說完,他當(dāng)先下了卵石甬路,踩進蘭花叢中,想要繞一個大圈躲過石桌旁的兩個人。
忽然,舉著棋子的那個人猛的扭頭望向我們這邊,他的雙眼燃燒著火焰,宛若地獄來討魂的惡鬼。
只見他手腕一甩,立刻有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就見冷月忽然將一雙鐵筷子交叉在胸前,雙腿微微彎曲,身體稍稍前傾……
“當(dāng)!”
脆響聲中,鐵筷子交叉點的位置火花四濺。
“躲起來?!?br/>
冷月說著,雙腿用力蹬地,向著石桌旁那兩人沖了過去。
我拉著已經(jīng)驚呆的黑子,快速往回跑,直跑到春園石旁才停下,躲在這塊大石后面,將之視為掩體。
忽然黑子一聲驚呼,就在我耳邊,驚得我差點蹦起來。
我惱火的壓低聲音怒罵:“你叫什么叫?想死嗎?”
黑子指著我身后的春園石,渾身顫抖得厲害。
我一愣,連忙扭頭回望,頓時全身僵硬,魂魄幾乎脫體飛出。
春園石上,竟然浮現(xiàn)出一張非常丑陋的臉,正瞪著一雙黑漆漆的圓洞,緊緊的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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