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樂圖·阿爾布谷族長的演講,足足說了半小時方才結(jié)束。
此時應(yīng)有掌聲。
然而,整個會場之內(nèi),卻是鴉雀無聲,甚至你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到一些“冷笑”“冷哼”的聲音。
這讓格日樂圖·阿爾布谷顯得無比的尷尬。
直到一名眼尖的鹿氏族成員,主動帶頭鼓掌,宴會廳內(nèi)才漸漸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
啪……啪啪……啪啪啪……
人群中。
聽著周圍那很不齊,稀稀落落的掌聲,田斯文對著蕭竹寒傳音道:“照我說,先前帶頭鼓掌的那哥們,顯然是打算拍鹿氏族族長的馬屁的,但很顯然,他這馬屁是拍在了馬腿上?!?br/>
“對?!笔捴窈钜詾槿坏狞c點頭,“帶頭鼓掌,響應(yīng)者聊聊,還不如不鼓掌呢。大家不鼓掌,只能是不認可你說的話。但像這種只有個別人鼓掌,就顯得很尷尬了。不過我倒覺得,或許我們該支持一下四大氏族?!?br/>
“怎么說?”
“混臉熟唄?!笔捴窈柭柤?,旋即給一旁的假族長和假族人們打了一個眼色。
緊接著。
掌聲、叫好聲接連響起。
啪啪啪……啪啪啪啪……
“阿爾布谷族長我支持你!”
“草原的確是我們草原人的草原,即便我們內(nèi)部不和,那也是我們內(nèi)部的事,葉盟一個外來盟會,憑什么來指手畫腳?”
“打倒葉盟!”
“打倒葉盟!”
“打倒葉盟!”
伴隨著天蒙氏族的人這么一攪合,先前那些不管是想拍馬屁的氏族也好,還是那些后來表了個態(tài)卻沒多大用的氏族也罷,也都發(fā)動自己人,跟著天蒙氏族吆喝了起來。
如此一來,掌聲激烈了,叫好聲多了,看起來還真像那么一回事了。
漸漸的,周圍的一些人,也受到感染,也開始跟著鼓掌,跟著叫好了起來。
宴會場內(nèi)的氣氛,總算變得正常了起來。
在這之后。
格日樂圖·阿爾布谷族長看天蒙氏族的眼神,也是變得極為友善,
鹿氏族的族人,也是紛紛對著天蒙氏族的人,投以“感謝”的眼神。畢竟,要是今天這個場圓不回來,那丟的可不僅僅是格日樂圖·阿爾布谷一個人的臉,而是他們整個鹿氏族的臉?。?br/>
這場鬧劇大概又持續(xù)了十分鐘,方才結(jié)束。
此時,時間已經(jīng)到了十一點二十分左右。
因為到了返點,本次會議的主持人格日樂圖·阿爾布谷,干脆直接宣布道:“上午的會議,先到此為止。我們四大氏族,為各位同胞提供了豐盛的午餐。下午一點二十,我們準時繼續(xù)開會?!?br/>
說完這個之后,在宴會廳內(nèi)的眾人,即將有所行動的時候,格日樂圖·阿爾布谷又開口道:“對了……天蒙氏族的族長請稍等一下。今天中午,不知是否愿意與我共進午餐?”
聽到這話。
蕭竹寒和田斯文互相對視了一眼。
“上鉤了。”田斯文傳音道。
“嗯?!笔捴窈粍勇暽狞c點頭,旋即給假族長打了一個顏色。
那族長立刻熱情的對著格日樂圖·阿爾布谷回應(yīng)道:“阿爾布谷族長,能與您共進午餐,是我的榮幸,我代表整個天蒙氏族,感謝您的邀請?!?br/>
周圍不少墻頭草看到這一幕,不免都是有些悔意。仔細想想,先前格日樂圖·阿爾布谷的話固然惡心了一些,但這個時候,不也正是他們可以抱大腿的時候嗎?可惜,卻被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天蒙氏族給搶先了!
……
下午一點二十。
會議再一次開始。
還是格日樂圖·阿爾布谷發(fā)言,“諸位,接下來我也不廢話了,我們直入正題——針對葉盟入侵草原一事,我們進行一個討論。希望大家可以無所顧忌的踴躍發(fā)言,不論是支持四大氏族,還是支持葉盟,都可以說一說理由,讓大家都能有一個參考?!?br/>
這話一出。
宴會廳內(nèi),頓時出現(xiàn)了一些唏噓聲。
個別人甚至還對著四大氏族的當(dāng)家人,露出了“看白癡”的表情——奶奶的,是你們傻還是我們傻?在你們的底盤說支持葉盟?這特么不是找死嗎?
可是吧,讓他們說一些吹捧四大氏族的話,他們心里又不怎么樂意。
也因此,在短暫的唏噓聲之后,宴會廳內(nèi)的氣氛,又如上午格日樂圖·阿爾布谷演講完畢之后那般,沉寂了下來。但這一次,這樣的沉寂,卻是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因為就在今天上午。
天蒙氏族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讓不少有意圖拍四大氏族馬屁的氏族,有所動搖了。也因此,在短暫的沉寂之后,這些氏族,自然就要搶著發(fā)言了。
宴會廳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不過,這些人的主要目的是拍馬屁,所以他們的發(fā)言,自然也就沒什么營養(yǎng)了,都是四大氏族的人想聽什么,他們就說什么,其中心主旨就是——支持四大氏族,愿意與四大氏族一起,共同捍衛(wèi)屬于他們的草原。
這,自然就會引起許多人的不屑了。
雖然眼下是一個抱大腿的機會,但在這個草原上,還是有相當(dāng)多品性不錯的氏族的。比如說,齊木德就是其中一個。雖然齊木德因為已經(jīng)歸順了葉盟,并未來參加這一次會議,但就算齊木德人來了,那也是第一個頭鐵的站出來反駁四大氏族所言。
不過,對四大氏族來講。
他們會召開這一次草原會議,與其說是要討論方針,倒不如說是想看看其他氏族的態(tài)度,以及看看能否讓這些氏族的人,為他們搖旗吶喊,并在必要的時候,讓這些小氏族的人,充當(dāng)炮灰。
畢竟在四大氏族看來,這些小氏族,算個球?
所以真正的方針,其實早在草原會議召開之前,四大氏族就已經(jīng)通過電話會議敲定了。
不管今天的討論結(jié)果是什么,他們所定下的方針,都不會有所改變,而這個方針就是——討伐葉盟。
在場的這些人,若是哪個氏族敢不支持四大氏族的這個決定,甚至敢說出什么不參與的話,那么對不起,四大氏族的族長,就會在第一時間,交這個氏族的人做人,讓他們深刻領(lǐng)教一下“背叛草原”的后果,到底有多么嚴重!
這也算一種另類的道德綁架了。
此時此刻,宴會廳內(nèi)的氣憤,依舊熱鬧。
發(fā)言的人,主要還是那些爭先恐后拍馬屁的人。
不過,由于一開始沒有做好什么預(yù)案,這群家伙所說的話,翻來覆去的,也就那么一兩句,一開始還好,但他們說的多了,反而就讓人覺得厭煩了,而且還有了許多演戲的成分,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四大氏族請來的托。
哪怕實際上,這群家伙并不是托,只是一群臨時抱佛腳的投機分子罷了。
四大氏族族長之一,身材高大威猛,長得就像一頭黑熊的熊氏族族長艾彥·巴圖開口了,他聲音渾厚,淡淡的道:“好了,你們的心意我們已經(jīng)知曉,不必再說了,安靜?!?br/>
有了他這句話,宴會廳內(nèi),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艾彥·巴圖目光有些凌厲的環(huán)視四周,“其他人,難道就沒有什么要說的了嗎?方才阿爾布谷族長也曾說過,草原是我們草原人的草原,草原武界,更是我們的武界。你們這些不說話的人,莫非是想做草原的叛徒?”
他這話,顯然已經(jīng)包含了一些“威脅”的意味。
因為艾彥·巴圖,拋出了一頂大帽子——草原叛徒。
因此,那些不說話的氏族族人,也不得不被迫發(fā)言了。因為這個時候不說話,那就會被扣上草原叛徒的帽子!一但被扣上這個帽子,那就代表,他們將與在場的所有氏族為敵!
尤其是旁邊還有虎視眈眈的四大氏族!
一但哪個氏族被定義為“叛徒”,恐怕一直自詡為草原執(zhí)掌者的四大氏族,會當(dāng)場將這些叛徒給干掉吧?這可不是他們這些小氏族,想要看到的事情。
此時此刻,伴隨著艾彥·巴圖的發(fā)言結(jié)束,一些腦子靈光點的氏族族長,已經(jīng)漸漸領(lǐng)悟到這一次草原會議的真實意圖——四大氏族,還有那二十多個大型氏族,他們召開草原會議,并不是想要跟他們商量對付葉盟的對策,而是想要趁此機會,對他們動刀。
并給他們一個警告。
所謂違背四大氏族意愿的氏族,都將被扣上一個“叛徒”的帽子。
四大氏族也將代表“正義”,將叛徒所消滅。
不出意外,對此刻的四大氏族而言,他們恐怕巴不得趕緊出現(xiàn)一兩個反對者,這樣四大氏族就能順理成章的來一個殺雞儆猴了!
想通這一點之后,很多墻頭草的背后,都是驚出了一身冷汗。與此同時,他們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甭管這一次四大氏族和葉盟的角逐,誰勝誰敗,他們作為草原的一份子,現(xiàn)在還在四大氏族的統(tǒng)治之下。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不做一個表態(tài),那四大氏族就能隨時將他們給滅族,給干掉了!
于是乎,小部分領(lǐng)悟四大氏族意圖的墻頭草,也開始踴躍發(fā)言了。雖然說得都是違心的話,可是為了生存,卻也不得不說。這些家伙,也紛紛的開始拍起了四大氏族的馬屁,高喊著什么討伐葉盟之類的話。
艾彥·巴圖見狀,臉上露出了還算滿意的表情。
不過,那些依舊不肯發(fā)言的家伙,還真是叫人不爽呢……
身材細長,長得很兇的狼氏族族長,塔拉·阿勒坦開口了,他是對著天蒙氏族的人說的,“天蒙組長,若是我所料不錯,你們的先祖,乃是我們草原最早的一批武者氏族之一吧?你們作為一個歷史悠長的氏族,面對今日這般情況,不知又有怎樣的看法呢?”
天蒙氏族的族長——假族長蘇伊拉,突然被問話,并沒有露出什么慌張的神色。因為,關(guān)于這些問題,早在來這里之前,蕭竹寒他們就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并讓蘇伊拉背誦了諸多內(nèi)容,以備不急只需。
蘇伊拉緩緩起身,神色淡然的道:“作為草原上最古老的氏族之一,我天蒙氏族的行事方式,一直都秉承著祖先傳下來的傳統(tǒng)。自古以來,我草原人就是一家親。而現(xiàn)在,那群弱小的中原人,卻企圖染指草原。不論那個叫做葉盟的組織有多強大,我天蒙氏族都會第一個站出來,堅決反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