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楚夢兒的瞳孔放大,好似沒有聽懂楚洵的話,微微歪了歪頭。
“夢兒……”劍秋兒在一旁聽到了楚洵的話,立即將目光投到了楚夢兒身上,以防她有什么動作,但見她如此反應(yīng),不由得擔(dān)心的叫了她一聲。
“七哥……母妃……”楚夢兒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眼淚毫無預(yù)兆的留了下來。
“母妃……”
楚夢兒口中喃喃的念叨著,好像陷進(jìn)了什么旋渦掙扎不出來。
“七哥,是楚勤對不對?”楚夢兒抬手擦了擦止不住的淚水,抬起頭望向楚洵,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聶云歌的目光閃了閃,她想過千萬種楚夢兒聽到消息后的樣子,卻沒想到她竟然問了這句話,看來楚洵的死亡,讓楚夢兒已經(jīng)成長了不少。
“我知道,一定是楚勤,靜妃娘娘先遇害的不是么?靜妃娘娘是七哥的生母,而母妃跟七哥的母妃向來關(guān)系都很好,怎么會身染惡疾呢?呵呵,是人心險惡罷了?!背魞鹤旖鞘且唤z凄涼的笑容,她并沒有大哭大鬧,只是像一下子丟了魂兒一般。
十幾歲的楚夢兒,身材還保留著少女的嬌小,原本是如花的,無憂無慮的年紀(jì),如今卻渾身散發(f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悲傷。
如今她是孑然一身了,楚勤,楚勤,這個大哥真是做到了極致,好,很好,日后她楚夢兒若是再見他,一定將他碎尸萬段!
楚夢兒的反應(yīng)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沒有大哭大鬧,沒有撕心裂肺,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悲傷,巨大的悲傷蟄伏在她嬌小的身體里,似乎下一秒就要破身而出,將這個人撕裂。
“七哥,你會奪回皇位的吧,七哥,若是夢兒能幫上忙,無論任何忙,請一定要跟夢兒說?!背魞嚎粗?,一字一句的吐出一句話。
“夢兒……”楚洵看著楚夢兒的樣子,有些顫抖,他是看著楚夢兒長大的,這樣的楚夢兒,實在是太反常了,他懂得她的悲傷,卻不懂她的思想。
“七哥,七嫂,師傅,你們放心,夢兒不會做什么傻事兒的,夢兒要為父皇和母后報仇,夢兒,要看著楚勤付出代價!”楚夢兒掃了幾個人一眼,攥緊了拳頭。
聶云歌三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料到楚夢兒的反應(yīng),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
但是還沒有等三個人反應(yīng)過來,楚夢兒已經(jīng)雙眼一閉,倒了下去。
“夢兒!”劍秋兒一把扶住了楚夢兒,驚叫了出來,自己原本想著今日終于好一點兒了,沒想到二人剛回來,就聽到了這樣兒的消息。
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楚夢兒本是個爹親娘疼的孩子,一夜之間,失去了全部,是自己錯了么?是自己不應(yīng)該把她帶上山嗎?
不,不是的,若是楚夢兒沒有跟自己在一起,按照那個楚勤的手段,說不準(zhǔn)夢兒也回慘遭毒手……
劍秋兒覺得,自己這次下山以來,經(jīng)歷的每一件事兒,簡直一次比一次糟,先是楚洵和云歌姐姐失蹤,然后皇帝被害,淑妃娘娘又被害……
劍秋兒突然有點擔(dān)心遠(yuǎn)在皇城的聶無雙,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怎么樣了。
他在朝為官,字楚勤的手底下,千萬不要出什么事兒啊,劍秋兒突然想飛奔去他的身邊,把他帶到這里,遠(yuǎn)離那片是非之地。
眼下最要緊的事兒,是楚夢兒,雖然她壓抑住自己的悲傷,但結(jié)果很明顯,這種傷痛,他們所有人都幫不上什么忙,只能靠時間去愈合。
“喲,好些日子沒見過妹妹了,難得今兒天兒這么好,妹妹也是出來遛彎?”聶青鸞如今已經(jīng)是一國之后,衣容華麗,見到了面迎面過來的莫拉,停住了腳步,似有似無的帶著幾分鄙視的意思,低頭撥弄著手指。
“莫拉見過皇后娘娘。”莫拉見到聶青鸞面色一沉,先前臉上的笑容一掃而光,盡力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些,恭敬的行禮。
自從入了皇宮,雖然是皇太后把著大權(quán),但這聶青鸞沒少給莫拉使絆子,終歸她是個皇后,莫拉奈何不得,如今的她才算是體會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自己堂堂一國的公主,如今卻要對一個將軍的女兒俯首稱臣,畢恭畢敬,重點是對方還不給好臉色,莫拉想一想就憋屈。
如今這聶家在朝中如火如荼,聶青鸞更是越發(fā)囂張,若不是還有個皇太后在那壓著,聶青鸞都恨不得將莫拉殺個幾次,皇帝也一直對這種事情不聞不問,想到這里,莫拉心里就恨,當(dāng)初本想著人中之龍定然是個負(fù)責(zé)任,明黑白的人,自己嫁給他雖不見得得個什么盛寵,但也委屈不了,現(xiàn)在想來,自己竟是太天真了。
“妹妹快些平身,今日相遇在這兒,不如一起走走?”聶青鸞擺夠了架子才緩緩開口,她一直視莫拉為仇敵,自己新婚燕爾的時候,她橫插一腿非要嫁給楚勤,甚至自己摔倒小產(chǎn)的事情,聶青鸞也是懷疑莫拉的,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jù)。
“是?!蹦雷约簺]有理由拒絕,只好回應(yīng)了一聲兒,老實的跟在聶青鸞身后。
本想著今日陽光不錯,出門兒溜溜彎兒,沒想到自己這么慘,剛走了沒多久,就遇到了聶青鸞。
“這片兒的梅花開的倒是稀稀落落的,顏色也淡了些?!甭櫱帑[緩緩的踱步,望向了身邊的蘭姨,不如今要叫得蘭嬤嬤。
“回皇后,這是皇帝在外引進(jìn)回來的品種,自然是沒咱們傲宋國的梅花兒持久艷麗,圖個新鮮玩意兒罷了?!碧m姨不動聲色瞟了身后的莫拉一眼,默默地回答。
“哦?原來是這樣啊,嘖,在其他地方再是耀眼,不是原本的水土,怕也是不能開的出來了,倒是可惜了這些花兒,也只能是這樣了?!甭櫱帑[折下來一枝,在手中把玩著,似是嘆息的搖了搖頭。
莫拉看著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弦外有音,恨恨的抿了抿嘴。這話什么意思自己自然是聽得出來,無非是威脅貶低自己罷了。
“妹妹,你說是與不是?”聶青鸞丟了手里的花兒,將話鋒轉(zhuǎn)向了莫拉,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皇后娘娘說的自然不無道理?!蹦椭^,臉色陰沉,自己羞辱我還不夠么?還要明面上挑給自己。
“唉,這冬日里的天兒就是短了些,走了這么一會兒,本宮有些乏了,原諒本宮先回去了,妹妹若是未能盡興,自己在逛一會兒吧。”聶青鸞動了動胳膊,似是有些疲累,但眉目間是說不盡的得意之色。
“恭送皇后娘娘。”莫拉欠著身子讓開一條路,靜靜的等聶青鸞走遠(yuǎn),目光里帶著憤憤的恨意。
“公主?!币慌缘难诀呖粗櫱帑[走遠(yuǎn),上前扶起來莫拉,語氣里帶著幾分心疼。
“公主,你莫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不過是個將軍的女兒,撐死算上個大家閨秀,看她那個小人得志的模樣兒,若不是她提早了一步,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歌情景呢。”丫鬟氣哄哄的看著聶青鸞離去的方向,嘴里不停的在嘀咕。
她眼里這個聶青鸞不過是命好罷了,要不然憑她哪里能坐上皇后的位置,這個聶青鸞從一開始就找自己家公主的麻煩。
“算了,以后這種話還是少說,這后宮人多耳雜,若是被旁人聽了去,我也保不住你,如今我們身在異國他鄉(xiāng),早是今時不同往日,萬事還是小心些,這宮中唯有你我二人相依為命?!蹦牧伺淖约貉诀邇旱氖郑Z氣淡淡的道。
莫拉知道自己若是現(xiàn)在做什么,無異于以卵擊石,一個不小心,定然會惹禍上身,雖然自己身后有北國,但終究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若是真遇到什么緊急的事兒還可以,但這些如今她只能靠自己。
“是,奴婢知道了?!毙⊙诀呗犃四脑?,四處望了一眼,想到自己說錯了話,其實也沒什么錯,只是場合不對罷了。
“算了,我們再走走,散散心吧?!?br/>
莫拉由丫鬟兒扶著向前走去,心中暗忖著該如何改變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其實答案呼之欲出,如今自己想要翻身,只能是靠懷上龍祠,聶青鸞還是太子妃的時候小產(chǎn)了,如今遲遲不見動靜,若是自己如今能夠懷上孩子,那就是嫡長子,而自己就是嫡長子的生母,母憑子貴,就算聶青鸞是一國之后,到時候也不敢這么放肆。
心中有了打算,莫拉眸中的目光閃了閃,嘴角勾起了幾分笑容。
如今后宮還沒有選秀女,如今的楚勤就只有聶青鸞和莫拉,楚勤這人不重感情,講究個雨露均沾,平日里多去聶青鸞那兒幾次,也不過是看在她是聶家人,是皇后的份兒上,自己要是能努力一把,也不是并無可能。
“回去之后,你幫我找人去見一見皇上,說莫拉親自下廚為皇上準(zhǔn)備了一些我們家鄉(xiāng)的菜,不知皇上晚膳可否過來用。”莫拉對身邊的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