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等人,干活時就餓了,謝眠眠一邊抽噎一邊走到廚房。
米缸見底了,面也沒了,只有過年熏臘肉還剩了些,地窖有一筐紅薯,謝眠眠抽抽搭搭把眼淚抹干凈,深呼一口氣,打算蒸些紅薯,再加一碗蛋羹,做早飯應該差不多了。
草率的是,這年代鄉(xiāng)下沒有煤氣,也沒通電,更別說天然氣了,意味著謝眠眠需要自己生火。
謝眠眠給自己打氣:“不用怕,你以前熬藥生過火,你可以的謝眠眠!”
灶臺上有一盒火柴,謝眠眠用干燥的松針引火,廢了三根火柴才引燃。
火苗蔟地一下燃起來,謝眠眠頭發(fā)差點被燒了,嚇得她一下子塞進灶中,等她反應過來,火苗漸漸熄了。
謝眠眠吸吸鼻子,又往里扔了一根火柴,塞了一大把松針進去,火勢漸旺,謝眠眠趁機放小根干柴,小聲念叨:“灶王爺保佑……不要滅不要滅……”
興許是灶王爺顯靈,松針快燃盡的時候終于把干柴引燃了,謝眠眠幾乎要喜極而泣,又塞了一大把干柴,眼見火被堵住點不燃,謝眠眠把腦袋湊近灶孔,“呼~呼~”
結果可想而知,謝眠眠被嗆得鼻涕眼淚直流,臉上也蹭上了黑乎乎的灶灰。
經(jīng)過謝眠眠的努力,火終于旺起來,謝眠眠手忙腳亂添水放蒸架,蓋上鍋蓋那一刻,終于松了一口氣。
畢竟有多年熬藥經(jīng)驗,謝眠眠火候把控得很好,紅薯綿軟,蛋羹香嫩,出鍋再撒一把細蔥……隔壁小孩饞沒饞哭謝眠眠不知道,反正她顧不上燙舀了一大勺,就一個字。
“香!”
謝眠眠嗷嗚一口,去舀第二勺時,熟悉的哨子和鑼聲響起了。
謝眠眠心尖一顫,有一種把碗端到麥田里去吃的沖動。
理智告訴她不能這樣做,謝眠眠忍痛放下勺子,拿起鐮刀跟大部隊匆匆出門。
下了田,張慧紅湊上前:“謝丫,你剛吃得啥,我媽早上蒸了鵝蛋,還流油呢!可香!”
說著她還咂咂嘴,顯然是有些意猶未盡。
謝眠眠餓著肚子心里難受,搖搖頭,開始彎腰干活,張慧紅是個粗神經(jīng),沒發(fā)現(xiàn)謝眠眠心情不好,開始叨叨起來。
“你忙著給你爺爺辦葬禮不知道,許玥如前陣子做了個夢魘住了,哭了一整晚,把人給嚇得喲……結果第二天一早,吵著鬧著要把定好的婚事給退了,還跟孔小華鬧翻了,以往她倆最要好,現(xiàn)在一見面許玥如就要罵孔小華是個“黑心肝”。
還有,許玥如以往最不喜她二嫂,現(xiàn)在天天給她二嫂煮雞蛋補營養(yǎng),她二嫂肚子大得跟皮球一樣,大家都說是雙胞胎,還是倆男娃,唉,可惜許玥如二嫂腦子不好,傻乎乎的,不過現(xiàn)在有許玥如幫襯,她們家大房的好像不怎么欺負她二嫂了……”
謝眠眠微怔,劇情這是開始了?
女主是徐玥如,她上輩子所嫁非人,錯信閨蜜,所幸有機會重來一次,重生后她虐渣男,打臉綠茶女,嫁給暗戀她的男主,改革開放后下海經(jīng)商成為一代傳奇,重開后許玥如的人生純純就是一本爽文。
書中好像寫了她重生擁有了金手指,好像是……錦鯉體質?
謝眠眠心中生出些許羨慕,都說穿書必有金手指,可自己怎么就是個例外呢。
——
七月份正熱起來,特別是中午,烈日炎炎,人人都是一身熱汗,發(fā)絲濕漉漉的黏在后頸,謝眠眠不舒服地用手背蹭了蹭,忽地聽見一陣敲鑼聲,大隊長扯著嗓子喊:
“下工咯——”
“呀十一點啦,可以回家吃午飯啦?!?br/>
張慧紅笑瞇瞇地擦了把汗,謝眠眠呼了口氣,沒吃早飯又干了一上午的活,腿一軟直往地下跪,幸好張慧紅眼疾手快,攙了她一把。
“謝謝?!敝x眠眠沖張慧紅笑了笑。
張慧紅上下打量著她:“你沒事兒吧?”
謝眠眠把餓到發(fā)抖的手往背后藏,笑著搖搖頭。
張慧紅似乎是不放心,一直攙扶著她,臨到分岔路口才分開。
謝眠眠回到家,直奔飯桌,早上蒸好的紅薯也不管剝沒剝皮,二話沒說就往嘴里塞。
紅薯剛吃到一半,門砰砰敲響,隨后傳來大隊長的聲音。
“許老大家的娃吃魚卡住喉嚨了,謝丫你快跟我去看看!”
謝眠眠手一抖,半根紅薯“啪嗒”一聲,掉在了飯桌上。
那一瞬間,謝眠眠腦中快速閃過撂挑子不干的想法,卻只是頓了頓,把半根紅薯揣在兜里,又咬了一大口盤子里最大的紅薯,飛速提起醫(yī)藥箱,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喊道:“來了!”
大隊長人高馬大,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步子邁的也大,謝眠眠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她還準備在路上把那半根紅薯解決了呢,現(xiàn)在看來又沒機會了。
唉。
謝眠眠在心底深深嘆息。
餓啊。
真餓。
謝眠眠和大隊長趕到許家門口,便聽見一陣嘈雜的吵鬧。
“許玥如你安得什么心??!二毛他才三歲,你就這么惡毒,想他死嗎啊?!”
“呵,我惡毒?那魚是我打給二嫂補身子的,他自己要進我房間偷吃,活該!”
許玥如雙手抱臂,神色冷漠。
許大嫂氣極,指著她罵道:“要不是你藏著掖著,二毛他用得著背著我們偷偷吃嗎,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嫁給你哥的時候你們就兩間房,要不是我?guī)Я思迠y又砌了兩間,你現(xiàn)在就該睡豬圈了!
好啊,現(xiàn)在吃你們許家一口魚都斤斤計較,那大家不要過了!分家好了!”
“分就分!”許玥如冷哼,“你欺負大哥老實幫襯娘家人也就算了,連我媽都動不動甩臉子,我們全家都讓著你,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分,現(xiàn)在就分!我們許家不欠你的,沒理由天天給你們家當冤大頭!”
許大嫂并非真要分家,不過是故意講威脅許玥如,以往這招很管用,哪成想許玥如現(xiàn)在不接招了,她沒了臺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罵他們欺負他,罵許老大昧良心,聯(lián)合許玥如這個死丫頭要逼死她這個外姓人……
“我不活了啊嗚嗚嗚……”許大嫂支起腦袋就要往墻上撞,不過被許老大攔住了。
謝眠眠咽了口唾沫,順手摸出兜里的紅薯吃起來。
大隊長“唉”了一聲,揚聲道:“鬧什么,孩子還被魚刺卡著呢,我把人帶過來了,趕緊讓謝丫給看看!”
許大嫂用袖子揩眼淚,許二嫂挺著大肚子抱著碗,站房門口,眼睛懵懵懂懂,許大嫂心里氣不過,又罵:“沒腦子的蠢貨!我兒子還痛著呢你就端著碗吃,吃吃吃,你整天除了吃還會什么!”
正費勁咽下紅薯的謝眠眠茫然抬頭,用手背胡亂擦了嘴巴,往大隊長后邊移了移。
許大嫂擺明了要撒潑,把許家罵了個遍,許玥如掏了掏耳朵,翻了個白眼把許二嫂推進屋,砰地關上門,由著許大嫂哭。
到底是許老太心疼大孫子,忙不迭把謝眠眠請進屋。
許老太一臉焦急:“唉謝丫,你快給看看,我剛讓二毛喝了一碗醋,魚刺沒化開,還卡在喉嚨里,不管用??!
許老太在心里嘀咕,這丫頭到底能不能行,依她看還是用饅頭噎好使,她以前被魚刺卡住的時候就按這么辦,怎么就沒見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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