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璇醒過來的時候,火堆已經(jīng)滅了,山石縫隙中透過陽光,照亮洞穴中的一切。腰間溫熱且沉重,垂眸望去竟然是顧豈纖長白皙的手掌。此刻正緊緊護住她的小腹。
抬手揉了揉腦門,回想昨晚她是怎么睡過去的,卻是沒有多少印象。
側過臉來抬眸望去是顧豈安靜沉穩(wěn)的睡顏,這已經(jīng)不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了?;谏弦淮蔚慕逃?,上官璇打死也不會禁不住誘惑手賤去褻瀆他那妖孽般的臉了!
“顧豈?!彼亮舜了旁谧约盒「股系氖?,難怪昨日一晚睡得安詳,想來他定是給自己渡了不少內力吧。
長長的眼睫輕顫,眉間的那抹朱砂此刻倒是低調,透著淺淺粉紅,不像昨夜那般妖冶。
“我們回去吧?!彼I了,想吃伯佬做的早點了。昨個晚上她被大姨媽折騰的渾身冒虛汗,就連餓都顧不上了?,F(xiàn)在倒是舒服了,濃濃的饑餓感頓時涌上來了。
顧豈起身收回了覆在上官璇小腹上的手掌,微微掐了掐眉心,好讓淺眠的大腦可以快速清醒。
“楚葉。”顧豈朝著洞口處一聲輕喚。
“是?!敝宦牰赐鈧鱽沓~熟悉的答聲。
“楚葉?他何時來的?”
“上官小姐,屬下今早得了世子消息……額,方才趕到?!彼芨嬖V她,他們二人火堆取暖山洞擋風的快活了一晚上,他卻獨自一人……額,不!還有一馬一車,在這夜黑風高的深山中蕭瑟守夜嗎?他能嗎?
“你一大早就過來了?怎么不進來叫醒我們?”早點回府才是正事。
“屬下,額……剛剛趕到?!彼芨嬖V她,他連一舉一動都輕手輕腳,還要管住馬兒不要發(fā)聲,就是怕打擾到洞內世子的好事!他能嗎?這年頭,作個小侍衛(wèi)還真是不容易??!
“咳咳……不是餓了嗎?早些走吧?!睕]辦法,有些心虛,顧豈站起身來理了理凌亂的袍衫,試圖掩蓋內心的尷尬。
“可是……”她扯了扯自己的裙擺,實在難以啟齒。
顧豈順著瞧去,只見鵝黃色繡紋的裙擺上一片刺眼的紅。剛才只顧著內心尷尬了,竟然忘了她……
于是轉身走出洞口。
楚葉正隨手拔了幾根狗尾巴草編著玩,瞅見自家世子出來了,立刻抬手一丟,抱拳行禮“世子?!?br/>
“把,外袍脫下來?!彼笫忠惶В戎映~的外袍。
啥?這山中早晨本就清冷,他在洞外守了一夜更是掛了一身的露水。本就嫌身上單薄呢,如今世子還要他脫……
“世子……”
顧豈抬著得手微微晃了晃沒有言語。
于是楚葉苦著一張臉,乖乖脫了外袍,還要疊整齊交到了自家世子的手上。
顧豈滿意的又回了洞內。上官璇正納悶他這是干嘛去,便瞧見他回來,手中多了一件男子外袍。等等……那袍子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楚葉的……
他大手一揮,那件袍子便丟到了她身上。她利落的拿起來圍在了腰間將下半身臟污的裙擺通通遮掩住了。
等楚葉再看到自己那件溫暖的外袍時,它已經(jīng)圍在了上官璇的腰間。他不自覺的在心中淚流滿面,世子追妻,可苦了他們這些當手下的啊!世子,您的良心不會痛嗎?
楚葉一個瑟縮,經(jīng)他多年跟隨在世子身邊的經(jīng)驗,世子……沒有良心!
回到崇安王府是天已然大亮,楚葉將馬車韁繩遞給管家這才追上自家世子的腳步,準備回墨竹居。
“世子哥哥!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昨晚難道你們?你們……”剛進府門就看到眼圈紫黑的顧姝攔在那里。昨天踏青,她也被邀約前去,那成月郡主刁難她時她就站在不遠處幸災樂禍。按道理說她應該是跟隨著大家伙一同回程,早早就回了王府了。怎么還弄得這般形容憔悴,比起她這睡了一宿山洞的人都要狼狽。
“顧小姐,你這一日不見,怎么還多了一副黑眼圈?都可以跟國寶攀上親戚了!”上官璇打趣道,她這一大早不好好在閨房里吃吃早點,梳梳裝,反而攔在這大門口,顯然是不懷好意。
“你!”她還不是因為為了抓住她的把柄從昨天夜里便守在這里,專等她徹夜不歸,扣她一個勾引世子的罪名!果不其然,她這身上裹的那是什么?男人的袍子!實在是敗壞門庭!眾目睽睽下衣衫不整!
“上官璇你無恥!你的衣服呢?”
“這一大早的,你們這些孩子在吵些什么?”嬌媚的語氣,卻不僅僅只是嬌媚,還有著一股成熟女人才特有的風情。
著眼看去,是一華服錦繡的美婦人,瞧她面容精致身姿綽約,若是遠觀拋開那象征身份的婦人頭,定會將她看作一妙齡少女。在長一輩的婦人里頭,她之前一直以為劉氏就已經(jīng)算是最會保養(yǎng)的了,如今卻是又有高者。瞧那頭的金釵銀簪,瑪瑙步搖,能佩戴著如此華貴首飾的,除了王妃,必無他人了。
“母妃!您來了!您瞧,這個壞丫頭她她和世子哥哥一夜未歸,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放蕩了!”顧姝一瞧是沈氏,忙歡喜的跑到身前,抱住她垂在身側的手臂。有了母妃撐腰,仿佛多了一重保障。
沈氏這才細細打量起站在顧豈身側的上官璇,眸中深意令人著實難懂。
掃視良久,贊嘆出聲來“倒是個標志的人兒,崇安王府向來淡居朝野,消息難免閉塞些。我這兒子性情冷淡,難得邀來一位小姐來府中玩,竟都沒叫人到我院中通報一聲。直到今兒個才算見著?!彼f話間姿態(tài)大方,語氣更是溫柔的要滴出水來,她雖從未聽過一二這崇安王府的八卦,卻也是從檀香那小丫頭那里知曉過這崇安王妃可是帝都有名的賢婦。
“叨擾府中多日,未曾拜見王妃,是璇兒的不是?!比巳艟次胰郑冶鼗鼐慈?。這是她一向的行為宗旨。
“母妃!世子哥哥尚未娶妻,她一個未嫁人的女子住進墨竹居像什么樣子!”瞧著上官璇緊挨著顧豈的距離,她實在是嫉妒。明明她是他的親生妹妹,可他卻也仍然不肯讓她靠近一點,就連母妃也不能!可憑什么這個才認識多久的上官璇卻可以?
要不是成月郡主囑托,她還想不到要把母妃叫來假裝偶遇上。如今好不容易算是抓住了小辮子,怎么可以輕易放過!
“姝兒,不可胡言!上官小姐是遵皇上諭旨才住進墨竹居料理竹林的,你怎可隨意詆毀?”沈氏佯裝惱怒的拍打攙扶著自己胳膊的女兒的手背,又一臉祥和地朝上官璇說道“我家這二丫頭,年紀尚小,實在淘氣,上官小姐還請不要介意?!?br/>
“王妃說笑了,璇兒自然不會在意?!彪y得顧豈這么一個腹黑的大狐貍還有一個這么可親的母妃。話說這王妃雖美卻是透著一股陰柔,若說顧豈是隨了她這個母妃仿佛也不太對。因為顧豈的氣質是那種俊朗又不失斯文的秀氣,而并非只有陰柔。
沈氏勾唇一笑,儀態(tài)萬千的拿了帕子掩住嘴角“不過,我兒畢竟年輕氣盛,處事難免有不周之處。昨日徹夜不歸實屬無規(guī)之舉,還請上官小姐日后加以規(guī)勸,莫再發(fā)生這落人口舌之事才好!”
這簡直就是先禮后兵,給顆糖棗如今是要大巴掌了。雖然不爽,卻自知理虧,畢竟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姐和一男子在山洞中睡了一宿就已經(jīng)很出閣了。這要傳出去,怕是她那迂腐的祖母肯定恨不得拉她浸豬籠,以此來挽回侯府顏面。
所以她知禮的點了點頭,算是聽進去了這王妃的教導??尚睦飬s是沒少腹誹,昨天要不是顧狐貍被刺客追殺,她能被連累的委屈到山洞里嗎?,F(xiàn)在回來了,還要被他媽教訓也是慘的一批了。
“母妃!你……”顧姝一臉悶紅,她只是沒想到母妃會幫著上官璇一個外人,平日里明明是最寵她這個女兒的!如今明明這么大的事,卻被她輕描淡寫幾筆就帶過了。
“若無他事,顧豈就先帶璇兒回去了?!彼Z氣冰冷沒有溫度,絲毫沒有兒子對母親的那種親昵,更像是相隔萬丈的陌生人。
上官璇微微皺眉,難道這大狐貍跟他母妃的關系不好嗎?瞧著他漠然轉身,面無表情的朝著墨竹居的方向走去,她忙向崇安王妃又行一禮這才匆匆跟上。
怎么感覺氣氛這么復雜?氣壓有點低??!
“素聞崇安王妃知書達理,今日一見果真溫柔大方風韻猶存。”至少她給自己的第一感覺還不錯,雖然她們只是寥寥說了幾句話。
“嘭”
“你怎么突然停下來了?”害得她一沒注意直接撞了上去,他本就瘦,這背上的骨頭都是突出來的。這么一撞,她圓潤的額頭啊!而且他仿佛總是喜歡這樣,上次在玄武門也是。
顧豈沒有吱聲,只是淡淡的轉過身來,瞅了一眼她腰間圍著的那件外袍甚是扎眼“奉勸你一句,離那個女人遠點。還有……”他挑了下眉,示意她低頭“你本就長得丑,如今又穿成這樣,不急這回去梳洗,到是很有閑心考慮別的事?!?br/>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這個賤人嘴里是不會有什么好話的!她抬腳氣的便要朝他素白鞋面踩去,昨日的一頓折騰,她搞得狼狽不堪,他倒好,仍然是那那副妗貴模樣,就連鞋面都不染一絲灰塵。
他腳尖輕點,騰空縱身一眨眼便是飛出了數(shù)米,她那狠狠一腳愣是踩到了草地上,綿綿軟軟?!邦欂M你給本小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