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冷雙成向前側了側身子,避開頸后手指所帶來的清冷氣息,問道:“玲瓏到底是什么來歷?”她替蕭玲瓏扎針療治毒手傷勢時,有意加重了力道,引得他酥顫,他自稱是“三姓家奴”,閉口不提第一任主顧蕭家的情況,且在方才又表示過了,他不怕被秋葉處死,只怕死后被戮丟了蕭家的顏面。
這個蕭家真的值得她咂摸。
北方蕭姓頗多,名字多有重合,能讓玲瓏記掛的必不簡單。
秋葉再聽“玲瓏”兩字,手上就有了動作。他壓住冷雙成的右肩,使了一些力,痛得她眉頭一抖,隨后答道:“蕭政之弟?!?br/>
冷雙成的身子稍稍屈曲?!罢埞用魇荆鞘捳质钦l?”
秋葉撤了手,坐在她身旁的雕花椅中。“肅青候蕭政?!?br/>
肅青候蕭政,如雷貫耳的名字,即便如渾噩撞進今世的冷雙成,也不得不聽到一兩句有關他的傳聞。
若說中原大陸有秋葉平定江山,那么燕云以北就有蕭政興風作浪。
在心性狠絕、處事果決、鐵腕行軍三點上,他是可以和秋葉相比肩的人物。
遼使進京議和,宮里已欣然同意,正在修繕詔令。據(jù)商議,宋軍需向后撤退,讓出兩州地盤來,作為合約地界,而遼方也會相應地補償錢銀絹絲給宋軍。
當今天子及省臺里附議的官員,想法自然是好,可是推行詔令時,卻遭遇了困難?!?br/>
銀光通曉秋葉心意,不為所動將話遞到:“節(jié)下回國之后,可與肅青候說說,我軍慷慨風姿,足以抵擋鐵獅的舞動?!?br/>
遼使一怔,打著哈哈應承。
銀光擺手喚退雪衣武士,隨即站在原地,看著由魚鳴北呈現(xiàn)的舞樂。
魚鳴北梳著高髻,身穿翠羽紗裙,脖上佩戴七寶瓔珞圈,將秀頸映得晶瑩如雪。她帶著一眾舞姬款款向主臺上的秋葉行禮,說道:“起舞一曲,承蒙公子賞識,公子若不棄,還請指正一二?!?br/>
秋葉看著場下未應,靈慧站起福了福身子,笑道:“有請?!?br/>
魚鳴北看都未看她,只挽住紗纈俏生生立著,說道:“公子若是代替初一應考,需聽從舞樂規(guī)矩?!?br/>
秋葉答道:“可以?!?br/>
清冷兩字傳向場地,舞考終于開始。
場地里紅綠衣色相映,眾多女子旋轉纖腰,踏著韻樂舞蹈。長袖流轉,環(huán)佩丁冬,極盡聲樂之美。魚鳴北如同一支翠華,妍生在陪舞的花團錦簇之中。待樂聲稍稍緩落下去,她便拂開流蘇翠羽扇,顯露嬌艷容顏,問道:“此舞由我編排,公子可知名目?”
秋葉沉頓一下,答道:“《思遠君》,閨部之樂?!?br/>
魚鳴北笑道:“公子聰慧,請品鑒一二?!彼M右娢柚囊?,更想知道他是怎樣想的。
秋葉冷淡道:“尋常奴仆都知道的舞樂,無需殷勤相問?!?br/>
魚鳴北悄然蹙眉,美人愁態(tài)畢現(xiàn),靈慧聞言卻是微微一笑。
魚鳴北不甘落于窘境之中,凝聲道:“此舞只獻于公子賞鑒,從未在他人面前演示過,公子必定是誤會了,怪責小魚殷勤過度?!?br/>
秋葉的冷淡不改分毫:“可喚婢女賞玩?!?br/>
他說的試玩已是降低了舞樂的格調,甚至不及“品鑒”之意。
規(guī)矩坐在對首席下的冷雙成暗嘆,當真是不動一刀一槍,就能傷到魚小姐骨血里去。若不是自己沒有這般才能,都忍不住要出面緩解魚小姐的尷尬。
她正垂眼感嘆,突又覺察到秋葉的目光拂到了身上,連忙又擔心自己來,千萬別落入秋葉眼中,被他欽點出來,也去舞上一曲比一比。
她抬頭坐好,甚至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她看到他極快地掠過眼睛,嘴角似乎含了一絲笑,極輕微,落進她心里,卻如漣漪一般泛開。
秋葉自然懂得冷雙成的意思,眼睛看似隨意巡視一遍,就停留在場外廊柱前。
“你來。”他指著婢女裝扮的蕭玲瓏說,當真是順手欽點的玩賞者之態(tài)。
蕭玲瓏低著頭,走到垂簾之前,啞聲說:“嗓子不適,發(fā)聲澀苦,恐怕會侮辱諸位貴客清聽,請公子恕罪?!彼潆p成那邊看了一眼,大有求援之意。
冷雙成微一沉吟,起身向臺上賓客行過禮,溫聲道:“由在下代替?zhèn)髀?,亦是不傷大雅?!彼吹角锶~點頭首肯,才走向蕭玲瓏身邊。
秋葉隨即送來清冷見底的聲音:“好好說給魚小姐聽?!?br/>
蕭玲瓏懂了秋葉的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