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界吃完燉烏雞后，便和菟菟一起坐在城墻上看荊州城的風(fēng)景。

    吳界試探性的想提及上次在軍帳中菟菟回避的話題，也許當(dāng)初是因?yàn)樽约籂顟B(tài)不佳才沒有問出個結(jié)果。

    然而今天的氣氛可謂十分和諧，于是吳界便問道：

    “菟菟……你是依據(jù)什么給我的三件東西？……官渡之戰(zhàn)時，你又是為什么那樣堅(jiān)定的說出逃跑的正確路線？”

    “……”

    果然不出所料，菟菟今天的心情較之上次可謂是天壤之別，她聽到吳界的問題后，目光仍停留在遠(yuǎn)方的刺史府的那片赤瓦上。

    荊州乃是如今湖北省中南部，自古便屬于中原地帶，時南時北，現(xiàn)在雖是冬天，但荊州要下起一場雪來可謂是千年難遇。

    所以荊州城的房頂上一年四季都是磚瓦那原本的朱紅色，整座城都顯得生氣勃勃。

    吳界看著那專心望著遠(yuǎn)方的菟菟的側(cè)臉，‘兩彎似蹙非蹙煙柳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看上去有種凄美的感覺。然而此時的菟菟，就像是她的面容一樣，充滿著矛盾，讓吳界一時有些沉迷在那美艷的謎團(tuán)之中。

    吳界等待菟菟回答的時間似乎長了點(diǎn)，但當(dāng)他看到菟菟面頰上流下一滴清淚時，仿佛體會到了菟菟心中的苦衷。

    菟菟的回答，讓吳界瞬間有些懵，而她的形象似乎也因?yàn)橐痪湓掝嵏残缘母淖兞耍灰娸溯宿D(zhuǎn)過頭，嚴(yán)肅認(rèn)真的說道：

    “三國，這次不是我第一次穿越了，在這之前，我還穿越過一次……自從第一次穿越后，我就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

    ‘現(xiàn)在這樣？哪樣？明明挺好的，為什么要流淚？’

    吳界心中頓時感到一陣輕微的疼痛，眼前這個人兒，究竟是經(jīng)歷了什么？

    菟菟一個弱女子，為什么會穿越到古代這樣危險的環(huán)境里。是因?yàn)楝F(xiàn)實(shí)壓力太大，去古代避一避？又或是因?yàn)橹芩暮Ｔ?jīng)也對她進(jìn)行過類似‘紙飛機(jī)’的瘋狂騷擾？

    難道是因?yàn)闂钆肿?？因?yàn)樯弦粋€穿越事務(wù)所的員工？……

    疑惑充滿了吳界的整個腦袋，菟菟的話，一字一句是如此的真實(shí)，雖然算不上打擊，但也著實(shí)讓吳界感到十分難受。

    菟菟見一旁的吳界久久沉默，便轉(zhuǎn)頭看向他，吳界的眉毛似乎快皺成一團(tuán)了。

    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對他有這么大的沖擊。

    “吳界……”

    菟菟張開小嘴想說什么，卻又止住了。轉(zhuǎn)而將頭埋下，一副委屈的樣子。

    多么好的一天，多么好的時光。就這樣，又一次被這個話題攪了局。

    然而這次，吳界的反應(yīng)卻較之上次更加強(qiáng)烈了，不僅僅是因?yàn)楫?dāng)下頭腦清醒了許多，更是因?yàn)椤溯诉@三番兩次下意識的回避，讓他更加堅(jiān)定自己的看法——‘菟菟一定是遭遇過什么不測。

    而那次不測，至少將她的身體造成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到底是什么改變？”

    吳界一邊想著，竟沒注意而直接說了出來。

    “很多……畫面……像是……真實(shí)的畫面?！?br/>
    “每次突然出現(xiàn)劇烈的頭痛，腦子里便會閃過那些畫面，就像電影一樣，畫面里還有真實(shí)的聲音……”

    “但和電影不同，那些畫面全是混亂的，毫無邏輯可言，但不知怎么的……當(dāng)我清晰之后，就會對閃過的某一個片段記憶猶新……”

    菟菟深埋著頭，小心的說道，其實(shí)她不愿意讓吳界知道，這樣吳界多半會覺得自己是個怪人而嫌棄。

    但到了如今這個節(jié)骨眼上，也許說出來，對兩人都好。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吳界用近乎咆哮的語氣否定道，情緒激動的他甚至站起了身來，兩只眼睛瞪的和牛一樣大的望向菟菟。

    “照你這么說，你能看到未來？絕不可能！”

    吳界從不相信‘預(yù)知未來’這種東西。如果一個人能預(yù)知未來，那說明未來都是早已被決定了的。

    那么人的‘自由意志有何用？’這就要提到‘決定論’和‘自由意志’的悖論。（見第二十五章，‘拋硬幣’解釋）

    假如菟菟看到了三個要素：‘某人’在‘某一天’會死在‘某個地點(diǎn)’，這在決定論里那人的死已是必然事件。

    但如果菟菟提前告知了他，那他還會死嗎？即使他死了，會死在那一天嗎？會死在那一個確定地點(diǎn)嗎？

    可見，人的自由意志是會改變事情的結(jié)果的，因此在吳界的眼中一切不可能早已被決定。

    吳界堅(jiān)信‘自由意志’可以否定‘決定論’。

    “不可能！絕不可能！”

    吳界再一次否定道，他根本不相信有‘預(yù)知未來’這樣的存在。

    然而吳界也再一次的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tài)。

    情緒失控——仿佛已成了他的大問題！可惜的是如今他已找不到這情緒失控的源頭，要改正起來就有些困難了。

    但是菟菟這一次，卻沒有對吳界表示反感，似乎她已經(jīng)想通了——但凡一個正常人知道自己這樣特殊的情況，都會做出不同樣子的劇烈反應(yīng)。

    “你覺得我能看到未來對吧。也許是，但也許又不是……”

    菟菟繼續(xù)鼓起勇氣的說道，將自己的秘密完全暴露在吳界的眼中，已是她這段日子苦思良久才做出的決定。

    ‘也許不是……？’

    這句話仿佛是吳界那捍衛(wèi)自己世界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菟菟一說出來，他便緊緊的抓住，但內(nèi)心已是急躁無比。

    吳界斬釘截鐵的問道：

    “不然是什么？快說！”

    “這種能力好像不是表面上的我可以‘看見未來’，而是……”

    “啊唭……”

    冷不丁的，城頭又是一陣涼風(fēng)吹來，也猝不及防的，菟菟打了個噴嚏。

    這是感冒的信號，也同樣提醒了兩人，注意力該轉(zhuǎn)移了。

    吳界已被那聲噴嚏打斷了思路，轉(zhuǎn)而漸漸冷靜下來。

    “上面有點(diǎn)冷……吳界……”

    菟菟這時將自己身上的大衣裹的更緊了一些，微微低下頭，看上去是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吳將軍！吳將軍！士兵們都等著您呢！快下來??！”

    一個士兵在城樓下喊道，提醒吳界午休的時間已經(jīng)過了。

    而這個‘電燈泡’，對菟菟來說，來的恰是時候。

    “吳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繼續(xù)忙吧，晚上記得回來吃飯……”

    菟菟說完便向樓梯走去，甚至沒有與吳界同行的意思。

    只是在樓道的轉(zhuǎn)角，她微微停步了一瞬間，身體似乎想要轉(zhuǎn)過來，卻又放棄了那個念頭，繼而堅(jiān)定的走下了城樓。

    ……

    獨(dú)留吳界在風(fēng)中停留。幸好這點(diǎn)冷風(fēng)，是吹不倒他吳界的……

    他望著菟菟遠(yuǎn)去的背影，心中仍是猶豫的：到底要不要繼續(xù)問下去，到底要不要知道真相？

    “老吳！快來啊，俺們哥倆等候你多時了！”

    城墻下傳來大如春雷，震耳欲聾的聲音，此人正是張飛，他和關(guān)羽兩人，一個面如黑炭，一個面如重棗，正站在城樓下，呼喚著自己。

    吳界扭了扭脖子，深吸了口氣，便馬不停蹄的朝城樓下敢去。

    別看張飛相貌兇狠，聲音大如雷霆，但性格卻是個爽快的人，而一旁的關(guān)羽，卻看起來城府很深的樣子，傲氣逼人。

    只是看著自己的三弟和吳界肩并肩共同向練兵場走去，有些吃醋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飛的力氣非常之大，把吳界摟得很緊，好不容易，吳界才從那只健壯的手臂縫隙中，抽出空回頭看向菟菟。

    然而她遠(yuǎn)去的方向，此時卻早已荒無人煙……

    想來，晚上回去后，兩人的氣氛也不會相以往那么融洽了吧……

    ……

    “嚯！哈！”

    臨近練兵場，士兵們操練的聲音已經(jīng)傳來。

    此刻，最為重要的是忘記那些疑惑和煩惱！

    而吳界必須全身心投入眼前這件至關(guān)重要的事——訓(xùn)練‘近代軍隊(du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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