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點著一盞燈,微弱的光亮,周圍有些昏暗。
床榻上,二人依偎在一起。
外面偶爾想起風聲,吹的樹枝搖擺作響。
“諾兒,跟我走吧?!痹瞥綗ㄕf道。
司徒諾突然坐起來,她還是下不了決心。
“云大哥,我會盡快送你下山。至于我,還是留在這里吧。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的?!?br/>
云辰煥皺了皺眉頭,一下子坐了起來,一把將司徒諾摟入懷中:“那我就不走了。我留下來?!?br/>
聽云辰煥這么一說,司徒諾徹底動搖了,但是她必須確認他的話是真的才可以。
司徒諾抬起頭看著云辰煥:“云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你若留下來,會不會過不了多久你就厭倦了,你就會離開這里?”
司徒諾并非不相信云辰煥的話。而是,余生這么長,他真的能十年如一日的待在這種地方嗎?更何況,她待著這深山里面并非安安靜靜的度日,還有那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云辰煥用力點了點頭,眼神很堅定:“我以云氏一族起誓,絕無半點虛言?!?br/>
云辰煥并沒有騙司徒諾,他們雖然沒有結(jié)成連理,但已行周公之禮。不管是為了情,還是為了禮,他覺得自己必須對她負責。
想到這里,云辰煥緊緊握住司徒諾的手,深情的說:“諾兒,我絕對不會拋下你的?!?br/>
司徒諾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堅持,她決定了,要跟云辰煥一起走。
“云大哥,我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司徒諾的眼睛濕潤了,她緊緊的抱住云辰煥。
“真的嗎?”云辰煥心中一喜,不由得緊緊抱住司徒諾。
因為司徒諾的堅持,云辰煥還以為她不會離開這里。所以,他已經(jīng)做好了要在這里度過余生的打算。
雖然,京城里有他的父皇,有他的皇兄,但是,云辰煥無法辜負司徒諾。
可眼下,司徒諾居然改變了主意,云辰煥高興壞了。她本就是公主出身,不應(yīng)該生活在這種地方,像個野人一樣。
云辰煥決定帶司徒諾回京城。想娶她做王妃,一定會遇到阻礙,他已經(jīng)想好了,一定要排除萬難,明媒正娶。
司徒諾把頭靠在云辰煥懷中。此時,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明天發(fā)生什么難以預(yù)料,此刻才是最重要的。
司徒諾不會讓云辰煥留下來的。那個山洞里藏著的秘密,意味著他留下也會面臨危險。既然如此,她情愿跟他離開這里。說不定,真的能一起攜手共度余生。
司徒諾決定賭一下。
事不宜遲,既然決定了,就要快些離開這里,走的越遠越好。因為冬天的時候,司徒諾是不用去那個山洞的。趁這個時候離開這里,不會有人注意到。
等到有人發(fā)現(xiàn),怕是已經(jīng)到明年春天冰雪消融的時候了。
司徒諾猛的抬起頭,對云辰煥說道:“云大哥,咱們明天就走吧!”
“好!”云辰煥點了點頭。
“那我去收拾一下,拿幾件衣服,還要準備好干糧?!彼就街Z說完,便松開手,想要下床。
云辰煥卻沒有松開手:“諾兒,不著急?!?br/>
司徒諾笑了笑,輕輕推開云辰煥:“我一天也不想等了?!?br/>
說完,她下了床。
夜長夢多,司徒諾想起那個山洞里的秘密,心里就很不踏實。所以,一定要盡快離開。
司徒諾也明白,其實不差這一兩天了,但是,她就是著急,同時也緊張,怕萬一出什么叉子走不了。
云辰煥笑了笑,也下了床,他想跟司徒諾一起收拾。
兩個人一起收拾,一邊說這話,緩解了司徒諾緊張的神經(jīng)。
二人收拾了好一會兒,吃得穿的都塞進了包袱里。居然還有一點碎銀子,和司徒諾珍藏的幾件首飾,都一齊塞進了包袱里。
大冬天,司徒諾一頭的汗。她看著收拾好的包袱,松了一口氣。
“瞧你這一頭汗,累了吧?”云辰煥用袖子輕輕擦了擦司徒諾額頭上的汗。
司徒諾看著云辰煥,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云大哥,明天一早,咱們吃完早飯就下山。幸好那些首飾我都留著了,都是以前在北燕的時候,母親偷偷給我攢的。咱們可以換些銀子?!彼就街Z想起明天就可以跟云辰煥一起下山,心中有些興奮。
云辰煥點了點頭:“不到萬不得已,你母親留給你的首飾還是留著,做個念想。”
“可是,這大冬天的,宿在外面會凍死吧?”司徒諾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云辰煥。
云辰煥笑了笑,寵溺的在司徒諾鼻子上輕輕用手指頭勾了一下,說道:“傻丫頭,只要有村子,咱們可以借宿啊!”
“原來如此?!彼就街Z笑道。
“時辰不早了,咱們歇著吧。”云辰煥說道。
司徒諾的臉一下子紅了。
沒多久,屋子里的燈熄了。
這一夜,司徒諾睡得并不安穩(wěn)。身邊的云辰煥很快便入睡了。她輕輕抱住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他的溫度。
多年來,司徒諾一個人在深山,她只感受過山中那些獵物身上的溫度。云辰煥真真切切給了她溫暖。
司徒諾毫無睡意,她心里既興奮又緊張。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司徒諾慢慢有了困意,睡著了。夢里,她見到了最不想見的人。
司徒諾夢見自己和云辰煥準備下山。他們剛剛拿起包袱,屋門突然被踹開了。她心中一驚,向外看去,卻見司徒靖、天殘和鬼刺走了進來。
“司徒諾,你還真是活夠了。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們這對鴛鴦一起上路,去見你的母親!”司徒靖面目猙獰,一臉殺氣。
司徒諾趕緊擋在云辰煥面前,怒道:“司徒靖,你要殺就殺我,放了他!”
司徒靖冷笑一聲:“居然學會討價還價了!我讓你們黃泉路上相伴,你該感謝我才是!”
“司徒靖,你就是個卑鄙小人!”司徒諾罵道。
司徒靖的目光陰冷:“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天殘,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鬼刺,殺了云辰煥?!?br/>
司徒諾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被天殘扛了起來。
天殘往里屋走,司徒諾害怕極了。
“你放開我!”司徒諾掙扎著,卻聽到一聲慘叫。
一抬頭,司徒諾看見鬼刺的劍插進云辰煥的心口。接著,他拔出劍。
云辰煥心口處有血噴了出來。他撲通跪在地上,然后倒了下去。
“不!”屋子里響起司徒諾撕心裂肺的喊聲。
天殘將司徒諾扔在床上,餓狼般撲了上去。
司徒諾掙扎著,毫無用處。她哭喊著,可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她只想死。
司徒諾猛的睜開眼,她渾身都是冷汗,還在哭。
看著眼前的黑夜,司徒諾終于緩了過來,明白剛剛不過是做夢而已。司徒靖如今在京城,鬼刺也一定在他身邊。
想到這里,司徒諾平復了一下呼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她看著眼前的黑暗,心久久不能平靜。
本能的,司徒諾覺得這個夢不是什么好兆頭。司徒靖和鬼刺相距甚遠,但是天殘卻是近在咫尺。
天殘對司徒諾一直有想法,這一點她是知道的。雖然他目前還不曾做什么過分的事,但是她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
司徒諾知道什么事,除了司徒靖做的一些事,還有關(guān)于世子的。這些都是天殘告訴她的。
這個夢讓司徒諾猶豫了。是不是明日不應(yīng)該下山呢?
身邊的云辰煥呼吸均勻,一動不動。
就這么翻來覆去的,司徒諾再也沒睡著。
天蒙蒙亮的時候,司徒諾還是決定今日就走,越快越好,因為明天會發(fā)生什么,誰也不知道。
身邊的云辰煥睡得挺熟。司徒諾決定去做早飯,做好了再喊他。
她輕輕的下了床,穿好衣服,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司徒諾打開門走了出去。
聽見關(guān)門的聲音,云辰煥睜開了眼睛。他嘆了一口氣。
昨晚,睡夢中的云辰煥被司徒諾的哭聲吵醒,他本想喊她,可是卻見她動了動。
云辰煥覺得司徒諾要醒了,立刻閉上眼睛裝睡。
司徒諾果然醒了。云辰煥猶豫了,要不要問問她。
可是,司徒諾隨后翻來覆去。云辰煥覺得她似乎有心事。
或許是太高興了,或者太緊張?云辰煥心想。
再后來,云辰煥睡著了。剛剛,他被司徒諾穿衣服的聲音吵醒。
翻了個身,云辰煥決定再躺一會兒。
等司徒諾做好飯,端過來的時候,云辰煥已經(jīng)起床了。
“云大哥,怎么不多睡一會兒?”司徒諾問道。
云辰煥笑了笑,說:“睡不著了。咱們吃飯吧。”
司徒諾點了點頭。
二人吃過早飯便提上包袱要下山了。
畢竟山路難行,司徒諾擔心天黑之前不能到山腳。那樣的話,他們露宿山中真的會被凍死的。
關(guān)上屋門,司徒諾嘆了口氣。這個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如今真的要舍棄了。
“怎么了?”云辰煥問道。
司徒諾笑了笑,說:“這一去,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