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吼什么吼,”付郁撇著小嘴,大大的眼睛里水霧縈繞,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委屈,可憐,害怕的表情都有,就是沒有睜眼說瞎話的心虛,“是你自己逞強非要喝酒,喝醉了出了事反而要怪到別人頭上?!蹦腥霜M長的丹鳳眼瞥了女孩一下,冷冷地“哼”了一聲,寒聲道:“可你的朋友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他們會奇門遁甲,還是未卜先知?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br/>
說罷,又加了一句,“想好了再說。”
已是初夏,窗戶外面蟬鳴鳥叫,惠風和暢,明明一派晴空萬里的景象,女孩卻無端感到一陣冷意席卷全身,直達四肢百骸。
“我想不起來,昨天我也喝醉了,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我和你一樣,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付郁仰著頭與他對視,語態(tài)平穩(wěn),目光更是沒有絲毫退縮,然而,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她的手指正因為緊張而不自覺地搓著衣角。
“你喝醉?”元紓眉梢一挑,深邃的眸中暗波流轉(zhuǎn),口氣相當質(zhì)疑,“你昨天才喝了幾杯,怎么可能醉?”
上當了!付郁明亮的眸底劃過一抹陰謀得逞的狡黠,卻也是一瞬而過,轉(zhuǎn)瞬之后立即恢復楚楚可憐的表情,伸手狠狠擰了下大腿,垂著頭梨花帶雨道:“人家是女孩子,酒量當然比不過你?!?br/>
“你怎么又哭!”
“你冤枉我,一心以為我做了壞事!”付郁撅著小嘴,幾道淚痕掛在臉上,十分可憐。
元紓身心里沒來由地一陣煩躁,干脆身形一轉(zhuǎn)背對付郁,皺著眉口氣冰冷道:“你的話太沒有可信度……” “你還是不肯相信我!”
微弱的抽泣聲在身畔響起,男人面冷如鐵,絲毫不為所動,依舊背著手背對著女孩。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女孩還在那里小聲抽泣,瘦削的肩膀輕輕顫抖,她還穿著昨天那條裙子,各色花瓣在她周身錦簇成海,越發(fā)把女孩清秀的面孔襯的楚楚動人。
這是一場戰(zhàn)役,嘹亮的號角已經(jīng)吹響,誰心有旁騖,誰就輸!
良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男人終于重重地閉上雙眼,輕輕喟嘆一聲,眉宇掛著一抹無奈。
再睜眼,靈臺已經(jīng)恢復清明澄澈,他緩緩轉(zhuǎn)身,望向那個小小的身影,淡淡道:“好了,算我冤枉你,我向你道歉?!?br/>
夏風微醺,紅了櫻桃,綠了芭蕉,垂頭痛哭的女孩宛然一笑,眉眼明亮,明媚靈動。
那天付郁沒有多做逗留,略說了兩句話就離開了,男人則是興致缺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也沒有挽留。只是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一件外套陡然飛了過來,穩(wěn)穩(wěn)落在女孩頭上。
付郁感覺頭頂一沉,眼前一片漆黑,元紓低沉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淡漠冷冽,不帶任何情緒,“穿上再出去?!?br/>
付郁“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地穿上,抬頭想對他說聲謝謝,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經(jīng)進了臥室。
元紓走進臥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遠眺艷陽,清晨的晨輝透過玻璃打在他輪廓深邃的臉上,愈發(fā)顯得男人清俊冷酷,沉靜持重。
一個黑色身影閃進臥室,身形如魅,悄無聲息。
“先生,您要的衣服。”
“外面那個女孩走了嗎?”
“已經(jīng)走了?!?br/>
男人伸手接過衣服,目光仍舊停留在窗外,果然不出片刻,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xiàn)在樓下,綴滿花瓣的裙子搭配一件寬大的男士西裝外套,在風中一漾一漾,像下了漫天的花雨。
周建安看元紓對著窗外出神,試探地叫道:“先生?”
元紓收回心神,冷冷瞥了眼周建安,“有什么事嗎?”
周建安心頭一凜,面上閃過一抹恐慌,卻又不知道哪里惹到男人了,只得恭敬地道:“少主您原來的衣服呢?我拿回去送洗。”
元紓穿上襯衫,一身精健的威武掩蓋在薄薄的布料之下,卻依舊難掩凌厲的魄力。他伸出手指遙遙一指,嗓音冷冷,“在那?!?br/>
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潔白的雙人床上赫然躺著一件男式襯衫,褶皺遍布,一看就是經(jīng)歷過激烈場面的。
周建安一愣,想象力無限延伸,清俊的臉龐頓時蒙上一層緋紅,他強作鎮(zhèn)定上前收起衣服,恭敬問道:“還有什么吩咐嗎?”
元紓也不解釋,漆黑的眸底劃過一抹暗芒。
“有個人,你幫我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