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元庭以前是在鎮(zhèn)上小學念書,現在后爹給他轉到了本地最好的貴族小學,開學前夕,程紹霖親自帶元庭去商場買學習用品。
舒芷蘭的意思是讓人買了送過來就行,但程紹霖說不行,家長一定要有參與感,這樣才會給孩子安全感,舒芷蘭感動不已。
元庭看著舒芷蘭那情真意切不似作偽的眼神,一時間也分不出真情還是假意。
也許這個階段的舒芷蘭對程紹霖確實也有那么一些真心吧,可惜的是,這種真心并不多,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
程家最不缺的就是錢,所以程紹霖給元庭買起東西來毫不手軟,只要元庭多看一眼,程紹霖就會讓店員打包。
“你這樣會寵壞他的?!笔孳铺m說。
“那是因為咱們買得起呀,難道給他買十幾二十塊的才算寵不壞嗎?”程紹霖有自己的一套理論,“消費只要配得上財富,那就是合理的?!?br/>
元庭對此表示很贊同,于是小手一揮:“這個書包,這個鉛筆盒,還有這個這個這個都給我裝起來。”
元庭的暴發(fā)戶架勢逗笑了程紹霖,程紹霖夸贊道:“你看咱兒子適應能力多好?!?br/>
舒芷蘭:“……”
花錢還需要適應?
這兒子果然是她生出來的。
……
開學第一天,元庭從頭到腳都是新的,衣服鞋子書包都是限量款,背著的水壺是需要在某個店里的黑卡會員消費多少才能送的,這一身行頭下來六位數,比程南弈這個真少爺還要少爺。
程南弈開學是五年級,與元庭是一個學校,所以司機可以打包送。
上輩子元庭和程南弈是分開兩輛車的,因為莫一凱和程南弈關系好,又在一個小區(qū),所以他們兩人向來是一起走的,這輩子也不知道程南弈咋想的,變成三個人一輛車了。
書包掉到屁股上吊兒郎當的莫少爺一看到元庭,就怪叫了一聲:“我去,你穿這一身是去選美啊……”繞著元庭轉了一圈,莫一凱“嘖嘖”個不停,“這山雞變鳳凰啊……”
“爸爸……”元庭噘嘴看向程紹霖,“他說我是山雞?!?br/>
莫一凱忙立正站好:“對不起啊,程叔叔,我說錯話了?!?br/>
舒芷蘭瞥了一眼莫一凱,神情有些不悅,說她兒子是山雞變鳳凰,豈不就是說她?
程紹霖笑笑:“沒事兒,都上車?!?br/>
本來程紹霖和舒芷蘭是打算一起送元庭上學的,但因為還有一個莫一凱,車子座位不夠,于是程紹霖便讓舒芷蘭回去,他去送三個孩子。
舒芷蘭對此并無異議,不過上個學而已,誰送不是送。
莫一凱與程南弈之前都是坐在后排,兩人分居兩頭,誰也不挨著誰,現在多了一個元庭……
在與莫一凱碰胳膊碰腿還是與元庭碰胳膊碰腿之間,程南弈幾乎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元庭。
下意識將元庭拎到中間坐好時,程南弈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莫一凱,以前沒覺得,現在突然發(fā)現自己竟然比嫌棄小臟孩還嫌棄莫一凱。
莫一凱對程南弈的視線毫無察覺,正在低聲警告元庭:“小屁孩你老實點。”雖然程南弈已經幫元庭澄清了謠言,但用舌頭舔蘋果的畫面是實打實的,現在還在莫一凱的腦海里揮之不去,他雖然沒有潔癖,但不代表著他異于常人,這種事情正常人一般都接受不了……
想到這里,莫一凱越過元庭的腦袋頂看向了程南弈……但這個有潔癖的卻接受良好……
臥槽,變態(tài)啊……莫一凱摸了摸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程南弈偏頭,兩人對上了視線,然后又一齊別開視線看向窗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或多或少的嫌棄。
程紹霖坐在副駕駛上囑咐元庭:“小庭啊,在學校里要聽話,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訴老師。”
又對程南弈道:“南弈啊,弟弟在學校里遇到什么事情你要看著點兒?!?br/>
“知道了,大伯。”程南弈說。
元庭轉了轉眼珠,扒著座椅歪頭看程紹霖:“爸爸,要是有人欺負我怎么辦?”
“那就告訴爸爸,爸爸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背探B霖側身看著元庭,嚴肅道,“無論對方怎么嚇唬你,你都不要害怕,告訴爸爸,或者去找哥哥,我們都會幫你的,明白嗎?”現在學校里霸凌的事情還挺常見的,元庭這么乖巧,程紹霖還是有些擔心的。
“明白了。”元庭重重點頭。
“呵……”莫一凱實在忍不住了,小聲嘀咕,“還有人敢欺負他?他不欺負別人就好了。”莫一凱想到自己的那頓打,這小孩兒陰的很呢,就因為這小屁孩出現,他媽現在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火星子。
元庭側頭瞪了一眼莫一凱,這貨不長記性啊。
還敢招惹他。
老子不發(fā)威你當我病貓呢。
“爸爸,我給你講個笑話吧?!痹フf。
“呀,小庭還會講笑話呢,來,講給爸爸聽聽?!背探B霖非常感興趣。
元庭煞有其事的清了一下嗓子,開頭第一句就是:“莫一凱哥哥有一天去一個老奶奶家做客……”
“嘿……”莫一凱瞪他,“干嘛用我的名字,我是笑話???”
“哼?!痹λ櫫税櫛亲?,轉頭看程南弈,“哥哥……他打斷我?!?br/>
程南弈無奈:“借用一下名字,等會兒還你?!?br/>
“……”莫一凱無語地看著程南弈,有毛病吧,這玩意兒能還?
算了,坐在人家車上,還有家長在,這次先由著他吧。
元庭得意地對他吐吐舌頭,繼續(xù)說:“一凱哥哥去老奶奶家做客,看到客廳的桌子上有花生,便拿了花生來吃,吃完后覺得特別好吃,就問老奶奶這花生是在哪里買的。”
莫一凱輕哼一聲,小屁孩會講個屁的笑話。
元庭挑挑眉,提高聲音:“老奶奶就嘆了口氣,說‘自從我牙齒掉光以后,最愛的糖花生就咬不動了,只能將上面的糖舔掉,幸虧一凱你來了,不然這花生就浪費了’,哈哈哈哈,好不好笑?”
車內沉默一瞬,前邊的司機和程紹霖克制不住爆發(fā)出一陣大笑,而后車坐上,莫一凱直接瘋了。
舔花生呀舔花生,舔蘋果呀甜蘋果……
臥槽,臥槽……這小孩兒是不是有病啊……
用了他的名字,這代入感……臥槽,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吃花生和蘋果了。
“小屁孩……”莫一凱面目猙獰地看向元庭,不行,他忍不住了,這死孩子欠揍啊。
元庭早有準備,轉身就撲進了程南弈的懷里:“哥哥,他要打我……好可怕,嗚嗚嗚……”
程南弈正犯惡心呢,被惡心的源頭這么一撲……一時間五味雜陳。
一手摟著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又誠實的推擋著元庭的胸膛防止他靠太近,然后將頭別開不敢看他。
元庭跨坐在程南弈懷里,雙手摟住程南弈的脖子,甜甜道:“哥哥,我講的笑話好不好笑?你怎么不笑?。俊?br/>
笑?
不吐就是對你的尊重了。
程南弈用力將元庭軟乎乎的小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掰扯下來,然后雙手插過他的腋下將他提起來放到了座位中間,然后側身對著車門,額頭抵在了車窗上。
擁擠的座位上,兩人硬是隔開了兩個拳頭的位置。
另一側,莫一凱與程南弈的動作如出一轍,要不是車子在行駛當中,他怕不是要跳下去。
元庭皇帝登基似的拍拍兩側的座位,然后問程紹霖:“爸爸,我講的笑話好笑嗎?”
“當然好笑,我們小庭最聰明了。”
程南弈:“……”
莫一凱:“嘔……”一定是上輩子他殺人的時候被這死小孩看到了,所以這輩子才故意來折磨他的。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車子尚未挺穩(wěn),程南弈和莫一凱幾乎是同時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莫一凱直接撒丫子竄了,一秒都不帶停留的。
程南弈倒是沒走,跟程紹霖一起送元庭去他的班級。
程紹霖牽著元庭的手走在前面,程南弈與兩人隔了兩米遠。
元庭悄咪咪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委屈巴巴地跟程紹霖抱怨:“爸爸,哥哥不喜歡我呢,他都不牽我的手。”
程紹霖便笑,倒是沒解釋,他對自己的侄子還是很了解的,在車上時他沒將元庭扔出去就說明他已經很喜歡元庭了。
他這個侄子一向都太老持穩(wěn)重了,難得有情緒起伏,挺好的。
“哥哥……你為什么離我那么遠?”元庭覺得自己真的就是嘴賤,但他可能是被程南弈關了太久,所以實在是太享受這種過程了,總是忍不住去招惹他。
程南弈目視前方,少年冷峻的臉上像是抹了一層乳膠漆完美無暇,可惜內里怕是已經千瘡百孔了吧。
哈哈哈哈哈……
爽!
……
元庭的班級跟上輩子一樣,二年級三班,班主任是個二十多歲的漂亮女孩子,姓趙,看到元庭后眼睛都亮了:“元庭,你好,我是趙老師,你長得真可愛。”
“謝謝老師,你長得也可愛,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姐姐呢。”
現在才零幾年,手機電腦都才開始普及,小視頻APP什么的自然是沒有的,這種以后很常見的“小姐姐”論調,元庭算是獨一份,哪怕是嚴肅的人民教師在這種攻勢下也忍不住笑的瞇起了眼睛:“小嘴真甜?!?br/>
“我們家孩子膽子小的很,趙老師你多看顧著點兒,我怕他被人欺負?!背探B霖很是擔憂。
“程先生放心,我會給他安排一個乖巧的同桌?!?br/>
“那好,小庭去上課吧,等放學后爸爸來接你?!?br/>
“好的,爸爸再見?!痹コ探B霖擺擺手,還不忘歪著頭賣個萌,“你一定要是第一個來接我的哦?!?br/>
“好,爸爸一定第一個來接你。”程紹霖在元庭腦袋上摸了一把。
等到父子兩人黏糊完了后,程南弈才遠遠兒的對元庭道:“我在五年級一班,在三號教學樓,你要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
“程南弈同學,放心把你弟弟交給老師,你也快去上課吧?!背棠限脑趯W校里很出名,幾乎沒有老師不認識他,家世好,成績好,長相好,單拎一個出來都得爆,更何況是在這種貴族小學里buff疊加呢。
程南弈猶豫了一瞬,還是艱難的走上前來到元庭身邊,微微低頭小聲跟他說:“不許朝別人吐口水,不許給別人消毒。”
“為啥呀?”元庭眨著他那雙無辜的卡姿蘭大眼睛憨傻的反問。
如此單純質樸的小孩兒,程南弈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解釋,想了想后程南弈對他道:“人的口水只有這么多,你要是吐多了,會死的,以后就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br/>
“……”元庭差點兒裂開了。
你哄三歲小孩兒呢,我特么double三歲還加一,你竟然把我當傻子,哼。
“啊呀,原來是這樣子呀。”元庭害怕的捂住嘴巴,“那我以后再也不要吐口水了,都攢著給哥哥消毒?!?br/>
一直被老爺子教育行為舉止要端正的程南弈是跑著走的。
元庭嘆口氣,頗有一些天下無敵的寂寞感。
……
元庭在趙老師的帶領下去了二年級三班。
程紹霖在門外看著元庭在講臺上自我介紹,等到老師給他安排了座位后才放心地離開了。
元庭看著這一屋子的蘿卜頭,心情還是很舒爽的,畢竟上輩子被關了那么久,現在的自由實在是太可貴了。
元庭的同桌跟上輩子一樣,是個小姑娘,不過時間太久,元庭已經忘記她叫什么名字了。
“你好,我叫元庭?!痹コ蛘泻?。
“你,你,你好,我叫谷雨祺……”小姑娘長得很漂亮,看人時怯怯的,趙老師確實給他找了一個乖巧的同桌。
“啪”的一聲悶響,一只小胖手拍在了元庭的桌上,伴隨著一個囂張的童聲:“小黃毛,你憑什么坐在她旁邊?!?br/>
久遠的有些模糊又熟悉的聲音,元庭活動了一下手腕,很好,獵殺時刻到了。
元庭慢吞吞轉過身體,就看到了一個小白矮胖子。
這位的名字他可是記著呢。
這貨叫段文澤,上輩子元庭第一天來上學時就是這幅場景,因為段文澤喜歡谷雨祺,所以一直想跟小姑娘同桌,好不容易等到開學可以調換位置了,得,天降元庭。
那時候的元庭可是實打實的七歲,從鄉(xiāng)下出來的小乖孩,哪見過這種陣勢,被嚇壞了。
他回去告訴舒芷蘭,舒芷蘭不想生事,就讓元庭主動找老師調換了座位。
但即便元庭退讓了,他和段文澤的梁子卻是結下了。
段文澤看他不順眼總找他麻煩,而元庭是慫不是傻,也不能任由他欺負,明的不行他就來暗的,段文澤也被他作弄了好多次,兩人的恩怨持續(xù)很多年直到元庭出國后才算是告一段落。
直到多年后段文澤聽說元庭被程南弈給關了起來,這憨批也不知道什么腦回路,竟然嚷著要來救元庭,大半夜爬墻頭被電網電了個半死,倒在地上抽抽的時候還喊著:“你,你等,等我,救,救你出,出水火……”
此時的小胖子段文澤氣焰囂張,手指頭都快戳到元庭臉上了:“我勸你最好趕快跟老師說調換座位,不然,哼,后果自負?!?br/>
元庭瞇眼看著他,然后動了動喉頭,出動魔法攻擊:“hetui……”
感受到臉上的濕潤,段文澤驚呆了。
愣了一會兒后才尖叫了起來:“啊啊啊啊……你竟然朝我吐口水,我打死你……”
元庭微微一笑,這可是你先動的手呦。
這輩子,主打一個揍服你,揍不服就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