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一十五章是誰帶來的災(zāi)難
一匹馬,疾馳而來的只是一匹奔馬,踏云麒麟馬。
俊馬狂馳,速度飛快,仿佛轉(zhuǎn)眼間就到眼前。
當(dāng)兩者之間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時,大家都看清楚踏云麒麟馬上只有一個人。
這人低伏在馬背上,手中拎著一桿單耳青龍長戟,駿馬狂奔中他手中長戟還在不是的拍打在馬臀上,眼力好的人尚可以看到隨著麒麟馬跨越之間濺shè在空中的血跡。
見此情景幾乎所有人都面帶不虞的皺起了眉頭。
伍照身為東陵天朝太尉,東陵軍伍第一人,那不是靠家世靠偏門上去的,是實實在在從軍伍中一刀一槍硬生生殺出來的,伍照的前半生幾乎都是在戰(zhàn)爭和廝殺中度過的。雖然后幾年進入朝野中樞遠離戰(zhàn)場,但他身邊的這些人,無論是高級謀士還是低級護衛(wèi),都是跟隨他在戰(zhàn)場上廝殺過的。
但凡在戰(zhàn)場上經(jīng)歷過的人和戰(zhàn)馬都是極有感情的,因為在戰(zhàn)場上能夠幫助你的,在危難時機能夠救你的,除了戰(zhàn)友只有戰(zhàn)馬。所以,此時看到有人如此虐待胯下戰(zhàn)馬,伍家所有人都不禁皺起眉頭,心有不愿。
眉頭剛皺,奔行中的麒麟馬一個踉蹌失蹄撲到在地。
“呀?。?!”
雖是猝不及防,馬背上的人仍然靈巧的一伸長戟,戟尖點地一個筋斗凌空翻起,刷的一下穩(wěn)穩(wěn)的落在地上。
此時這個人距離三駕馬車已然不遠,當(dāng)他落在地上的時候,從馬車后面飛速的閃出兩個漢子來,當(dāng)先一個雙手一橫冷然的道:“閣下止步?!?br/>
胯下戰(zhàn)馬失蹄跌倒,無力的在地上抽搐著,顯然已經(jīng)離死不遠了。
這些,都被伍家護衛(wèi)們都看在眼里,他們?nèi)庋蹝哌^戰(zhàn)馬的臀部,看著血跡斑斑的傷口簌簌淌下不多的鮮血,經(jīng)驗豐富的他們都知道戰(zhàn)馬為什么會失蹄而斃。
這是故意用傷痛刺激戰(zhàn)馬疾奔,踏雪麒麟馬失血過多才暴斃而亡的。這種手法多數(shù)都是逃命用的,顯然這個人也是位亡命之徒,想到這里所有人無形中多了一份敵意和防備。
伍頜眉頭一皺,雙臂無意識的緊了緊,側(cè)過的身軀再度偏讓了些。而就是偏讓的這半份身軀無意中讓他懷中的封欽露出了一只眼睛,很巧的是封欽正好從兩駕馬車的中間看到了從馬上飛落這個人的模樣。
那是個身材修長健壯偉岸的人,不過要是仔細的看去,這人身材雖然高挑但從唇角邊那抹淡淡的黑上能看出,他的年紀(jì)并不大。應(yīng)該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少年樣貌十分英俊,唇紅齒白,星眉朗目,頭發(fā)漆黑而亮,很是隨意的散披在肩上,僅僅齊眉勒著一條明黃sè的牛筋抹額,上身一件金黃sè的百蝶穿花大紅箭袖,腰間束著三指寬的明黃sè鹿紋束腰,下墜著一條五彩絲攢花結(jié)的長穗宮絳。手持單耳青龍長戟,叉腿而立,一雙黝黑又亮的雙眼望著馬車前的踏雪麒麟馬若有所思。
伍家護衛(wèi)們對少年如何的俊美并不在意,他們在意的是少年剛剛露出的那手飛躍,以及在陽光斜照下腰間反shè點點寒光,仔細看去會發(fā)現(xiàn)少年腰間三指束腰上一排排鋼針插在明處。
封欽注意的卻與伍家護衛(wèi)們不同,他關(guān)注的是持戟少年那雙眼睛,明亮、銳利,幾乎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通過少年的雙眼可以看出,少年的侵略xìng極強,無形中帶給伍家護衛(wèi)極大的壓力。尤其是迎面而立的兩個漢子,不知不覺間橫起了雙掌,隨時準(zhǔn)備出手。
少年目光掃過三駕馬車,低低一聲嘆息,似乎在可惜什么,似乎又感覺到幾分欣慰,扭頭掃過來時的路,嘴角流出一絲笑意。
封欽用著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少年,這個少年帶給他極大的好奇心,他從少年的身上看到一分孤寂。
少年雖是站在人前,可他的氣息,他的氣質(zhì)卻給封欽一種極大的困擾,少年仿佛孤立在茫茫草原上,空曠,沒有人煙,只有他自己孤身一人的感覺。
“你們要小心那?!?br/>
少年突兀的蹦出一句話,還未待這些人反應(yīng)過來,少年縱身而起,斜斜的繞過人群,兩個起落就鉆進茂密的叢林之中。
“你們要小心那?你們要小心那?”老婦人在車上喃喃的低語兩聲,猛然抬起頭低聲喝道:“伍玖,吩咐下去,走?!?br/>
“是,夫人?!?br/>
剛剛與持戟少年對峙而立的伍家大管家伍玖聞聲jǐng醒,扭頭喝叫著,吩咐大家整理馬車準(zhǔn)備開拔。
可惜,太晚了。
就在伍頜抱著封欽準(zhǔn)備走出密林蹬上馬車的時候,大地突然震動起來,隨即就有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夫人,是李絕的飛熊軍.....”
伍玖在第一時間飛上馬車,舉目張望,只見遠處一條黑龍攪動滿天煙塵向這里駛來,驚駭之余忍不住叫了一聲。
“李絕的飛熊軍....”
一陣sāo亂之后,所有伍家侍衛(wèi)都抻出兵器一臉毅然的望向三駕馬車中間那輛。
“我知道了?!?br/>
未等伍玖說完,老夫人冷然打斷他的叫聲,目光向密林中望去。
“母親.....”
漱玉低低的叫了一聲,一臉憂郁,目光也透過車窗望向密林。
哪里空空,只能看到伍頜半顆頭顱,伍頜早在感覺到大地震動的時候停下了腳步,擰著眉頭滿眼擔(dān)憂的望著遠方濃煙滾滾。
在空曠的大道上,在這么遠的距離揚起如此濃重的煙塵,行伍出身的他知道,絕對不下二三千匹馬才能形成如此效果。
“漱玉,你與伍頜、清兒護著小昭兒直入山林,我與你斷后。”
老夫人一拂袍袖緩緩向外走去。
“母親,我來斷后?!?br/>
漱玉搶先一步躍出車廂。
“糊涂,李絕的飛熊軍豈是你能應(yīng)付得了的?!?br/>
老夫人臉一沉,袍袖一甩正掃在漱玉腰間,漱玉就感覺到一股大力橫推過來,力量之大根本不容她來反抗,直接將她卷入密林之中。
漱玉一入密林,腰間之力也瞬間消失,她一伸手搭住一棵大樹停了下來,人正好落在伍頜與清兒身邊。
“母親....”
漱玉剛低低的叫了一聲,不遠處就露出一隊黑sè鐵騎。
“漱玉,快走吧,再不走讓飛熊軍注意到密林誰都走不了了。”
還未待漱玉說話,一個細微的聲音在她們耳邊響起。
正是老夫人的聲音,也就是這句話讓漱玉再也說不出話來。
漱玉也不是沒有見識的人,知道此事情況危急,根本沒有她煽情磨蹭的時候,無奈之下她深深的望了一眼孤傲而立的老夫人,與越來越近的黑衣鐵騎,一狠心抱起封欽叫道:“伍頜、清兒,我們走?!?br/>
“是夫人?!?br/>
伍頜、清兒異口同聲應(yīng)道。
三個人同時彎下腰身向密林深處遁去。
身體半伏,腳尖點著地面,三個人如三支離弦之箭,悄然沒入密林之中。
速度奇快又渺無聲息,轉(zhuǎn)瞬之間漱玉抱著兒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三個人沒有一點回頭的意思,可在閃身飛過途中封欽卻看到點點水滴隨風(fēng)而散。
不是不傷心,可在數(shù)千鐵騎的面前,傷心又有什么用呢?
漱玉三個大人不是不想回頭,可他們不敢啊,深怕一回頭就會忍不住沖過去,與自己的親人并肩作戰(zhàn)然后一同戰(zhàn)死在哪里。
戰(zhàn)死,很輕松,這三個人沒有一個是怕死的,可死亡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
不能,絕對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痛痛快快的逃吧,早一步逃離鐵騎的追殺就能早一rì脫離險境。
就在漱玉四人沒入密林之中時,大批鐵騎已經(jīng)將三駕馬車包圍起來。
“將軍,又一匹泣血奔亡的踏雪麒麟馬。”
一名黑盔黑甲的騎兵低頭掃視一下后撤回馬隊之中,大聲稟報。
老夫人站在車轅之上,目光回轉(zhuǎn),落在距離越來越近的“李”字軍旗下。
哪里是一頭全身有著黑亮黑亮毛發(fā)的烈馬,烈馬身長將近兩米,馬頭距離地面也有兩米多的樣子,粗壯的四肢上肌肉糾結(jié),奔跑起來就像是一道黑sè的閃電。
聽到聲音,馬背的將軍手中韁繩一抖,烈馬戛然而止,幾乎一點停頓都沒有就停了下來。
烈馬剛一停下,身后斗大的李字軍旗迎風(fēng)搖曳,瞬息也停了下來。
令行禁止。
望著軍旗,長長的黑sè游龍齊刷刷的停下狂奔的腳步。
“嘶...李絕不愧是天下有數(shù)的鐵將軍...飛熊軍果然不凡.....”
望著齊刷刷停在面前的黑sè游龍,老夫人雙眼內(nèi)瞳孔緊縮,忍不住低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夫人的目光定在斗大的李字軍旗上,那軍旗迎風(fēng)抖動,正好讓老夫人看到軍旗的兩面。那軍旗一面是個斗大的李字,另一面繡有肋生雙翅的飛熊圖案,飛熊在狂風(fēng)中呼呼抖動,顯得格外猙獰。
軍旗前彪悍的烈馬上穩(wěn)穩(wěn)端坐一名黑甲將軍,黑盔黑甲將整個人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絲皮肉都露不出來。全包裹的鐵盔明明讓人看不到里面絲毫,可隨著將軍慢慢轉(zhuǎn)過頭來,老夫人卻清晰的感覺到一對凌厲的目光向她shè來。